沈蓁猛然想起昨日夜里,苻闻年冷着脸说要给秦少威府上送两名顶好的少年郎。
原本她还以为,他只是开个玩笑。
直到马车驶出城门,远远地,沈蓁听到另一辆马车疾驰的声音从右侧跟了上来。
她小心地掀起帘子一角,看到驾乘那辆马车的,是问程。
至于那马车里坐着的是何人。
沈蓁正好奇,那头的帘子也恰好掀起。
是两名面容俊逸的年轻男子。
沈蓁同他们对视,那头的帘子随即便放了下去,只留给她一抹月白风清的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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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挺好的,也不知是谁家的。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遭遇,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沈蓁想到这里,不免发出一声轻声的叹息。
苻闻年冷哼:“才刚出城门,就已经瞧上了两个?”
“……”
沈蓁敛了敛眼睑:“这两人是要送到秦将军府上的?”
“嗯。”
“可惜了,他们是如何同意的?”
苻闻年默不作声。
“他们的家眷也同意么?”
苻闻年嗤然勾了勾嘴角:“他们没有家眷。”
这下,沈蓁也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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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驶至秦将军府。
见苻闻年坐在车内,并没有要起身出去的意思,沈蓁只得也跟着坐着。
她掀起帘子一角。
看到问程和门口的守卫打过招呼,而后返回到马车前,对苻闻年说道:“掌印,秦将军不在府内。”
苻闻年略微一蹙眉。
问程会意,又跑回去问,得到的回答是,秦少威一早就出去了,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苻闻年点头,沉声道:“将人送进去。”
问程皱眉:“若是问起来……”
“秦将军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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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程进将军府送人,而袁凡在前头驾乘着马车,继续朝前驶去。
沈蓁好奇地问:“不回去吗?”
苻闻年阖着眼,闭目养神,淡淡从喉咙底里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游肆。”
!!
游肆!
沈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苻闻年这般严肃高冷的人,居然会带她出来游肆!
“晚上回去记得交出游费。”
“……”
!!
果然。
她就知道,这死阉人,是真一点亏都不可能让他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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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干爹离世以后,沈蓁已经有两年多未能出来,像今日这般,自由地在集市上闲逛。
她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街面上的那些子零食糕点,还有胭脂水粉儿,虽然不同于宫中的精致,但别有一番新奇的趣味。
她放慢了步子,细逛细瞧,瞧着前边有卖糖葫芦串儿的,走上前,一摸腰间,才发现换衣服时,将钱袋放在桌上,忘记带出来了。
“这位公子,给您拿两串儿?”
沈蓁抿唇。
那糖葫芦串儿,一看就是现做好拿出来叫卖的。
用一根细细的竹签子,串着通红的海棠果。
外面附裹着一层薄而脆的糖稀,一口咬下去,必定是又甜又酸的。
她暗暗吞了吞口水,摇摇头。
苻闻年出来肯定带钱了。
可是他不喜甜食,肯定不会为一串糖葫芦儿掏钱。
“一串。”
听到苻闻年掏钱的悦耳声音,沈蓁错愕地抬头。
“只要一串?”
“嗯。”
“好嘞,两文钱,这是您的糖葫芦,拿好了。”
苻闻年将钱递上去,用眼神乜沈蓁一眼,示意她抬手去接糖葫芦串儿。
幸福来得太突然。
沈蓁一下子有些恍然。
那小贩望着手中五两的银子,惊呆了:“公子,只要两文钱,您给这么多,我也找不开呀。”
“那就不用找了。”
说完,苻闻年扭头就朝着前头走去。
沈蓁一面着急跟上去,一面又心疼那五两银子。
“他说不用找了。”她扭头看那小贩,“那您再帮我打包两串吧,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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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蓁吃着糖葫芦,跟在苻闻年边上走着,还是忍不住惦记那五两银子。
“那可是五两银子!我一个月的月钱才2钱银子,五两,我得勤勤恳恳干两年!”
苻闻年看她又吃又拿的,冷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蓁撇撇嘴。
该说不说,这糖葫芦串儿的味道是真得不错。
她举着还剩下一颗海棠果的竹签子递上去:“还剩一颗,你要吃么?”
苻闻年嫌弃地扭头。
不吃拉倒。
沈蓁美滋滋地吃完最后一颗海棠果。
苻闻年朝她伸出手。
“拿来。”
一对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手牵手从他们面前经过。
沈蓁脸一红,咳嗽一声:“我才不要和你牵手,再说了,我现在是男子打扮,这不合适……”
苻闻年黯然半晌,呵笑出声:“咱家是怕你乱丢签子,叫你拿来。”
“……”
沈蓁瞬间面色爆红。
她一尴尬,就急着给自己找事做。
目光在附近的摊位上逡巡一阵,而后落到一家卖首饰的摊位上。
她拿起一串月牙玉吊坠。
“公子眼光真好,这玉吊坠儿是一对的,您买了,一串留着自己戴,一串就送给心上人,保准她瞧上一眼,便能知晓您的心意。”
一听到是一对的,沈蓁顿时更加尴尬了。
真是躲什么来什么。
她立刻像烫了手似的,将吊坠放下。
“不,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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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摊位,沈蓁快走几步,面上吹着凉风,才感觉脸颊不似刚才那般滚烫。
她扭头,这才发现,苻闻年并没有跟上来。
她转身要往回找。
苻闻年大步走了上来。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
沈蓁见他心情似乎不错,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该不会是把那吊坠儿买下来了吧?”
苻闻年冷眼立刻瞪了过来。
沈蓁吓得立刻垂眸。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无聊,而且,那些都是小贩们为了售卖出去,胡乱瞎编的。”
苻闻年将手负在身后,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沈蓁愈发觉得气氛尴尬。
她朝着前头望了一眼,似乎,再走下去,就要逛到头了。
“逛完了,我们是不是就得回去了?”
她心中还有几分不舍。
“不着急。”苻闻年斜挑着眼,薄唇半阖,“跟咱家去趟明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