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人仁义,末将便替麾下弟兄们谢过大人了。”
刘老四朝贾珣微微拱手说道。
他还以为贾珣是认怂了,语气很是得意,看向贾珣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不屑与戏谑。
“总归是个毛头小子,被老子这么一吓唬就慌得不行了。”
刘老四在心中得意的思忖道。
身为主簿的邬思道也在一旁默默地看完了事情的全程,没有多言。
待刘老四大摇大摆地带着他麾下的那群散兵游勇乱哄哄地散去后,贾珣这才与邬思道对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屏退众人,到营帐内商议起来。
“珣哥儿,如今这刘老四突然发难,还真不是个容易办的事情啊。”
邬思道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愁容,朝贾珣嗟叹道。
“邬先生,这畜生快骑到我头上了,再不有所表示,怕是我在效勇营中也会威望尽失!”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咬着牙朝邬思道回答道。
邬思道闻言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再者说若是任由这厮将消息传出去,指不定也是会酿成大祸。”
贾珣与邬思道先前早有商议,待效勇营练成以后,便散播出白莲教要造反的消息,让宫中不得不启用效勇营这支精兵来巡视京城,拱卫皇城安全。
可这冰冻三尺也非是一日之寒,从上回和邬思道议论完此事后,贾珣后来与邬思道着手布局此事。
这消息只能找心腹之人慢慢往外散布,若是短时间内着急传出去,反而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万一被宫中的悬镜司与粘杆处盯上,怕是最先被清算的还会是贾珣。
“如今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贾珣神情淡然地缓缓开口道。
越是到这种时候,旁人可以慌乱,唯独他贾珣不可以,因为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说不定这批军械到京城之时,文官一脉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如今估计都在计划着怎么弹劾我罢。”
贾珣沉声朝邬思道说道。
其实单单将军械一事拎出来并无大碍,且说贾珣已经与隆正帝上过了奏折,况且京中各家勋贵包括元从一脉,哪家的屁股是干净的?
只要文官们敢弹劾贾珣这点,贾珣就敢拉着所有武勋一齐下水,毕竟法不责众么。
可…如今刘老四的发难却是让问题陷入了两难,若是不杀刘老四,任由此人散布贾珣要谋反的消息,光凭要安定人心,隆正帝都要亲自治贾珣的罪。
真杀了刘老四等人,文官们肯定也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怕是贾珣想度过此关也得废些苦功夫。
“瞻前顾后怕只得一事无成,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若先将刘老四等人给先宰了,以安军心。”
贾珣杀气腾腾地下定主意道。
且说先不提刘老四等人会在外边乱传贾珣谋反,便说若是贾珣被这般威胁了还没有什么动作,日后在军中有何威望可言?
下边人虽说忠诚度高,可毕竟都是流民出身,眼见刘老四每日带人吃喝嫖赌、坑蒙拐骗,都能高贾珣一头,那贾珣麾下定会是人心浮动。
“便拿这刘老四的项上人头让这效勇营的新兵们见见血罢!”
贾珣下定主意后,正色看向邬思道说道。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之时,贾珣便派人去找刘老四取来花名册,说按照上边的人依次发放甲胄与军械。
刘老四还以为贾珣是要维持最后那一丝作为主将的颜面,便毫不在意地笑着将名册交了出来。
可刘老四不知道的是,这花名册不久后便会成为生死簿,在册上的人一个都逃不脱。
当天夜里,贾珣已在那面残破却又煞气冲天的玄虎黑旗下,带着一众效勇营的新兵们宣誓,天亮校场之上尽诛不臣,以明军纪!
为何贾珣不趁夜袭杀刘老四等人的营帐?还不就是怕有漏网之鱼出现么。
再者说他们都身着甲胄,哪怕是再破旧,总归还得需要耗费一番力气才能将他们解决掉。
随着天逐渐大亮起来,在外流连于赌场与烟花之地的兵痞们陆陆续续地收到刘老四的急报赶回了驻地。
再说每人都能领一柄雁翎刀、一件甲胄,若是刘老四再软磨硬泡一番,说不定贾珣还会迫于淫威分润出一些火铳与战马,刘老四怎会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若不是花名册上不能新添人,他恨不得能再多添些亲朋故旧进去,都来领军械才好呢,毕竟在刘老四眼中,这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白花花的银子。
那些喝得烂醉的兵痞们进入营门时并没有注意到,驻地四周已被贾珣命原先的八百精骑给层层守住,从当下开始只进不出!
“贾大人,你这里外袍贴里可有得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老四带着一帮子人来到校场时,有几个人甚至连外衣都没穿,就穿了个敞开的亵衣,那意思是恨不得贾珣连外袍一块发了才好呢。
此言既出,刘老四身后一堆子人都纷纷哄堂大笑跟着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这鞋也破了,贾大人家大业大,不会差我们这一双鞋吧!”
“大人大人,可否给标下发个女人?”
眼见麾下等人说的越来越离谱,刘老四也不由得开口制止道:
“胡乱说个什么,咱们贾大人如此英明神武,定不会短了弟兄们的。”
说着刘老四还瞥了贾珣一眼,眼神中尽是得意:
在辽东立下大功如何?高门贵子又如何?主将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得被自己拿捏住把柄。
“贾大人,不知我等何时才能领到军械?大人您放心,我等日后定会随大人一齐建功立业,杀敌报国!”
刘老四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可是那语气阴阳怪气的紧,好似便是告诉贾珣自己等人即使不去辽东立功也能骑在贾珣脖子上作威作福。
而刘老四麾下的那帮兵痞们此时此刻一个个的更是满脸戏谑地望向贾珣,只要今日他们真正从校场领到了军械与甲胄,那么日后任谁都可以把贾珣的颜面丢在地上踩。
“人都到齐了?”
贾珣并没有理会这些个污言秽语,只是淡淡地看向刘老四问道。
刘老四虽感觉隐隐约约有点儿不太对劲,可却并未将贾珣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再怎么着都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怎可与他这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相提并论。
“回禀贾大人,这花名册上的人是都到全了,另外…末将这里还有一些弟兄没录入花名册,不知可否也…”
刘老四搓着手,得寸进尺地朝贾珣要求道。
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如今贾珣在他眼中便像个待宰的肥羊,能多坑骗一点是一点。
令刘老四没想到的是,贾珣却是轻笑一声,很爽快的答应了:
“自然是没问题,既然都是你的麾下,那便与你们一同罢。”
听到贾珣此言,即使刘老四再不将他放在眼里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起来。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朝周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一直看不起的那些个“灾民”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部众团团包围在了校场之中。
“贾…贾大人,您这是何意?”
刘老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个慌乱地朝贾珣问道。
“自然是送尔等下阎王殿领饷去,你们要的银子本将会烧给你们的。”
贾珣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可那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不由得毛骨悚然。
“贾大人,您莫要吓唬我等,再如何说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入了朝廷名册的官兵,你杀了我们,难道不怕真担上谋反的罪名么?”
刘老四色厉内荏地朝贾珣嚷道。
可是他此时此刻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刘老四这才终于意识到贾珣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头刚出山林的猛虎。
不过贾珣却没有给他废话,随着贾珣的令下,效勇营的新兵们纷纷抽出了手中的长刀。
其实新兵们完全可以用弓箭与火铳剿灭这些个地痞流氓,可贾珣却命他们必须得用刀亲自开杀戒,接受血的洗礼。
刘老四见步步紧逼的新兵们,他哪里还不知贾珣这是动真格的了。
此时此刻,刘老四心中满是懊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轻视贾珣,如今什么准备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
他更后悔自己招惹到贾珣,要是再给刘老四一个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会离得贾珣远远的。
而刘老四的部下们见此情形,也知道今日自己等人怕是难逃一劫,赶忙跪地磕头求饶起来。
“贾大人,这都是这刘疤瘌让我们干的,我们可没有要忤逆您呐。”
“对都是这刘疤瘌,是他非要拿这些军械去换银子,我们也不过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大难临头之下,刘老四原先这些个“忠心耿耿”的麾下们恨不得将责任都甩到他一个人身上。
不过贾珣却是并没有丝毫动摇,他朝麾下新兵们吩咐道:
“给我将刘老四那狗东西留住,其余人一个不留,此战不留俘虏!”
贾珣自然没有那么好心会给刘老四一条活路,他这个人从来是睚眦必报的,刘老四这厮三番五次的在贾珣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他定然是要让赵三将刘老四好好炮制一番(注:此处“赵三”前文未提及,可能存在逻辑问题,但根据规则仅修正语法错误,故保留原句)。
可不能让刘老四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
众士卒接令后便拎着长刀慢慢朝刘老四的麾下们靠去。
虽说平日里操练之时一点儿也不马虎,可如今真到了提刀砍人的时候,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几分发怵。
毕竟与逃荒时路边饿死的那些个尸骨不同,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磨叽什么?给我杀!违令者军法严惩!”
听到贾珣的呵斥之后,新兵们这才咬牙顶了上去。
不管这些个兵痞们是跪地求饶还是妄图反抗,都会被效勇营的新兵们乱刀砍死。
这可当真是一场屠杀盛宴!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校场上便是血流成河,到处是瞪圆双眼,死不瞑目的尸首,断肢残臂散落着到处都是。
方才还是血气上涌的新兵们,如今冷静下来见到眼前这一幕,那是纷纷干呕起来,恨不得将隔夜的饭给吐出来。
不过从今日始,他们便摆脱了新兵的称号,真正的成为了效勇营的兵马。
见到这个场面,贾珣脸上却还是那副平淡的神情没有分毫动容,如今他当场就想将刘老四这个狗东西给扒皮抽筋、凌迟处死!
“贾大人,您饶过我这一回罢,我日后定为您马首是瞻!”
被捆在地上的刘老四此时此刻那是懊悔莫及地朝贾珣哀求道。
见到了校场上自己麾下的惨状,刘老四第一次觉得活着居然是件那么美的事情。
不过贾珣却没有分毫因此而动容,他瞥了一眼赵三吩咐道:
“拿出你上回的劲来,你可得认真将咱们的刘副将给服侍好咯。”
“标下领旨。”
赵三嘴角扯起一丝狰狞的笑容,胸有成竹地朝贾珣回道。
“头掉不过是碗口大的疤,你动手罢,要是我嚎一声就是你孙子。”
眼见自己今日应当是必死无疑,刘老四也是心一横,朝赵三喊道。
“哟,今个儿可又碰上一位好汉了。”
赵三听到刘老四的话更是眼前一亮,他狰狞的掏出了贴身放着的那包祖传刀具。
刘老四也是个识货的人,见此情形,他又是吓得快要尿出来了:
“爷爷,爷爷您高抬贵手!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赵三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儿也不为所动,神情严肃地打算在贾珣面前将刘老四凌迟了。
就在他动刀的前一秒,却听刘老四高喊道:
“贾大人,我有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秘密不知道可否换我一命?”
听刘老四这般喊,赵三的刀顿了一下,随即赵三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贾珣时,却见贾珣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理会。
可就在赵三打算继续动刀之时,却听刘老四又吼道:
“我知道军械是被谁给买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