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未删减txt全文加番外百度云

建安十四年。

许都。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浸入丞相府的飞檐斗拱。

议事厅内。

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一众武将眉宇间的燥热与不甘。

曹操坐于主位,一身玄色深衣,外罩锦袍。

得益于周平的妙手,困扰他多年的头风痼疾近日大为缓解。

此刻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堂下请战的将领们。

赤壁之火的灼痛犹在昨日,长江的波涛似乎仍在耳畔呜咽。

“丞相!”

夏侯惇独目灼灼,出列抱拳,声若洪钟:

“江东鼠辈,倚仗长江之险,兼有妖道助阵,方能侥幸得逞!末将请再练水师三万,来年必破柴桑,生擒周瑜、诸葛亮,献于阶下!”

“末将等亦愿往!”

曹仁、徐晃、张辽等一众将领纷纷附和,战意高昂。

厅内顿时充斥着一股复仇的躁动之气。

败于孙刘联军之手,于这些百战骁将而言,实是奇耻大辱,无一日不欲复仇。

端坐文臣首位的荀彧,闻言微微蹙眉。

却并未立即开口。

只是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曹操。

曹操沉默片刻,指节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压下了堂下的请战之声。

他缓缓起身。

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目光掠过长江,最终定格在广袤的北方。

而后,他目光沉静,扫过麾下这些忠心耿耿的猛将,最终落在荀彧身上。

“文若,依你之见?”曹操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压。

荀彧起身,整了整衣冠,从容道:“丞相,诸位将军求战之心,彧甚为理解。然赤壁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失。

水军非我所长,骤遇东南妖风,兼有疫病流行于营中,此天时不利也。

长江天堑,吴人舟楫精良,我北方士卒难以施展,此地利不在我也。

荆州新附,人心未稳,江东联刘抗我,此人和亦缺也。”

他顿了顿,见曹操微微颔首,继续道:“今若仓促再征南方,恐重蹈覆辙。彧以为,当务之急,乃固本培元。

河北袁氏虽平,然边塞乌桓、鲜卑时常寇边,辽东公孙康阳奉阴违,此皆心腹之患,不可不除。

内则鼓励农桑,积蓄粮草,精炼士卒,尤需训练水军,非一朝一夕之功。

待北方彻底靖平,国力强盛,再挥师南下图之,方可一举而定。”

众将闻言,虽心有不甘,却知荀彧所言确是实情。

赤壁之战后期,后方不稳的苗头已然显现。

“难道就任由孙权、刘备坐大不成?”曹洪忍不住插话。

“非是放任。”程昱接口道。

他声音沙哑,却极有分量,“可命大将严守襄阳、合肥等要地,以守代攻,疲敝江东。我军主力,当北向扫清边患,拓土开疆。此乃釜底抽薪,壮大声威之策。”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幽州、并州以北的广袤地域:“乌桓虽经蹋顿之败,残余部落仍啸聚塞外,时寇边郡。

辽东南有公孙康,虽表面臣服,实则首鼠两端,割据之心未泯。更远处,鲜卑各部渐趋统一,匈奴左贤王部亦不安分。

此等胡虏,皆视我中原疲敝而蠢蠢欲动。

若我大军再度倾力南征,后方空虚,彼等必如饿狼扑食,断我归路,掠我州郡!

届时,我等前有江涛之阻,后有胡骑之患,进退失据,大势去矣!”

“丞相深谋远虑。”

荀彧此时方才开口,声音清越。

“《左传》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今南方得荆州为缓冲,孙刘虽胜,然孙权需消化战果,抚平山越.

刘备更是漂泊半生,初得荆南四郡,根基浅薄,二者皆无力立刻北犯。

此正是我辈稳固根基,涤荡北疆的天赐良机。

北疆定,则后方稳;后方稳,则粮秣足、兵源广;届时携北方山河之固,百战精锐之师,再造楼船,顺流而下,则江东可图,天下可定。”

程昱也点头附和:“文若所言极是。先北后南,乃万全之策。扫平边患,亦可收胡地骏马,编练精锐骑兵,未来平原野战,岂是江东水军所能抵挡?”

曹操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更有一丝不易察觉,唯有他自己才懂的深远意图。

北定乾坤,不仅仅是消除边患。

更是要彻底整合北方的力量与资源。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比昔日汉室更加强悍、根基更为牢固的北方帝国正在蓝图之中孕育。

而打造这样一个帝国,需要绝对的权威和…一个崭新的名号。

取代那位困居深宫、仅存象征意义的汉献帝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但这一切,需建立在无可动摇的功业与实力之上。

众将顿时哗然。

“然,天下之志,孤未尝稍减!”曹操决断道,“今当改弦更张,对南取守势,全力北伐,犁庭扫穴,以靖北疆!夏侯惇、曹仁听令!”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曹仁镇守襄阳,总督荆州军事,筑垒固守,不可轻易出战。命夏侯惇总督青、徐军事,抚恤地方,招募流民,屯田积谷。”

“张辽听令!”

“末将在!”张辽踏步而出,声如金石。

“擢升你为荡寇将军,整备精锐骑步三万,为北伐先锋!”

“末将领命。”张辽毫无迟疑。

“徐晃、夏侯渊、于禁、乐进……尔等皆随孤亲征,犁庭扫穴,肃清边患!”

曹操声音陡然激昂,一股磅礴的霸者之气再次弥漫厅堂,冲散了之前的颓唐。

“谨遵丞相令!”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复振。

曹操又看向荀彧、程昱:“文若统筹粮草辎重,仲德镇守许都,清查内务,安定人心。另…”

他略一沉吟,“传召太医令吉平,随军参赞,防治疫病。”

会议散去,众臣武将各自领命而去。

曹操独坐厅中,手指揉按着再次隐隐作痛的额角。

屏风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影微微一闪。

“先生以为,孤此策如何?”曹操并未回头,淡淡问道。

阅读设置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