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夜给了助理一个眼神，王肖当即离开了办公室。

等了好久，商厘才听到对面传来一个“说”。

她把自己梦到的东西和沈司夜说了。

商厘隐约能听到对面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记录。

敲击声停下。

沈司夜嗓音冷淡地询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吗？”

“没了，脑子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

商厘的回答让沈司夜有些失望，他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没再说话。

她故意放轻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失落的韵味。

商厘问他：“沈教授，连你不知道我脑海里的记忆是谁的吗？”

若是从沈司夜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大概率是不清楚，可商厘还是不死心，想要从他这边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沈司夜确实不知道。

ASMK实验项目并不是他组织的，而是投资商李家让王守则他们B组单独进行的实验。

沈司夜甚至连这个项目的实验体是商厘都不知道。

若是早知道，他肯定不会让她去做这个。

沈司夜想到这猛然醒过神来。

想什么呢！

他有什么资格去左右商厘的决定。

还真是魔怔了。

对面男人沉默太久，商厘连声喊了两次他的名字。

沈司夜嗓音沙哑又低沉：“我不知道。”

“这项目不是我负责，实验的具体事项非专项参与人员不可获取。”

“我……也不行。”

商厘闻言眉心高高拢起，连沈司夜都不知道，那就只能问问他口中的王守则了。

“我能见王守则吗？”

如果她没猜错，王守则大概就是她那次半梦半醒时听到的声音之一。

还有那个女人愤怒又明显稚嫩的声音。

听着与她的年纪相差不大。

商厘有种莫名的直觉，那个女人与她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又或者是……牵扯。

沈司夜没有立刻给商厘回复。

他眉头紧锁，在心里对这件事进行深思。

王守则等人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现在住在专门的铁栏杆里面。

他做的事情性质恶劣。

这方面的流程和规则很是严格。

具体判责还没有出来，只有律师能单独见他，连带助理都不行。

商厘现在想见他不符合流程。

他背后有沈家，倒是能通过人脉安排商厘进去。

可当初他离开沈家时就已经立下誓言，绝对不会动用沈家资源一分一毫。

商厘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为了他回到那个害死他妈妈的家族？

电话对面的呼吸猝然急促了一些，这在心理学中是人情绪愤怒的表现之一。

商厘决定退而求其次。

她委婉地询问沈司夜能不能查看实验室相关数据。

“沈教授，你之前给我检查过，能让我看看我自己的检查数据吗？”

“我知道沈教授也有难处，我保证不多看，就看你给我检查的那两次检查数据，可以吗？”

沈司夜直接拒绝：“这不合规矩。”

“商厘，实验同意书上有你的亲笔签名，既然是你自愿参与实验，那这后果便该由你自愿承担。”

“齐昭他们之前对你进行非法检查，这件事我作为基地负责人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们现在已经被抓，后续也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段时间，你在别墅的所有需求，只要不涉及违法行为且不过分强人所难，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

沈司夜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有些哑。

他端起旁边杯子时，想到早上商厘给他泡的那杯蜂蜜水，眼神闪了闪，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暖和了一些。

“有事你就联系王助理。”

商厘没说话，对他试探说道：“那你能和我说说过去的我吗？”

“就说你记忆里的那个我，好的坏的，我想了解。”

隔着电话看不到商厘那张极具蛊惑力的脸，沈司夜的心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波动。

“你姓商，原本是京北商家的女儿，一年前商家发现抱错女儿。”

真假千金？

商厘指尖无意识摸索着衣角，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清明。

有了！

她之前光顾着想那个女人说的6个芯片的事，怎么忘记她在这之前还说了两句话。

商厘记得原话是……

【你们还等什么？赶紧抽离她的记忆给我！凭什么这个贱人享受了我的富贵人生，还能拥有超记忆天赋！这是我的，是她抢走了我的荣耀！】

【超记忆症的天才？我呸！动作快点，现在就把这个超雄恶徒的记忆换给她，这才是她原本应该过的下等人的人生！】

享受了她的富贵人生？

……她的？

商厘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瞳孔瞪大。

所以！

那个女人是商家真正的女儿。

掠夺她的记忆，是因为她占据了她的身份？

商厘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并不是千金大小姐那种养尊处优的细腻手感，掌心还有茧。

倘若真的是富贵生活，她的手怎么会这么粗糙？

这双手掌心的老茧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恐怕只有找回记忆又或者询问商家的人才能知道了。

沈司夜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告诉商厘：“商家有意让你以养女身份留下，你拒绝了。”

“商家真正的女儿回来那天，你离开了商家，之后便开始一个人吃住在实验室的储藏间。”

商厘睫毛颤了下：“你连我之前住储藏间都知道？”

“沈司夜，你和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司夜急声打断：“没关系！”

商厘淡淡道：“你急什么？”

昨天她特意问过王助理，知道自己和沈司夜是一个学校的校友。

他们都是生物系的，专攻特殊生物的研究。

生物系有两个重点研究班，全都是为国家专项培育的顶尖人才。

她和沈司夜算是同校同专业的竞争对手。

这难道不算有关系？

人啊，越是急于否定什么，心里就越是有鬼。

商厘嘴角扯了扯，没有笑出声音，“我问过人，你和我选择了同一个导师。”

“师出同门，这难道不算关系？”

门口，王助理刚敲门推开，就对上了沈司夜投来的冰冷视线。

他浑身僵硬地愣住。

什么情况？

沈司夜不用猜都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

“不、算。”

这咬着牙说出口的话格外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