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潮平停下脚步,回头纳闷地看他。
“你个年纪轻轻的,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有煦也认真地看着他,“苏老,我大胆问一句,钱主任跟你家关系如何?”
“他家和我家有干亲,在我家情况最差的时候,他们家也一直帮助我们。”
苏潮平认真回答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纠正道:“以后就别叫苏老了,这个称呼不好,还是叫大爷好。”
“行,那苏大爷你回坐。”
李有煦把人又请了回去。
拿着自己和苏潮平的杯子,去康明的办公室倒开水。
何有粮刚看到他从后院进来。
立马站起身说道:“我来加,你进去谈事情。”
“多谢何会计了。
这个杯子是我的,这个杯子是老大爷的,别搞错了。”
李有煦把两个杯子递给他。
看何有粮桌角有一把炒好的南瓜子。
全都搜刮了,捧在手心里走进院子说道:“苏大爷,咱嗑点瓜子吧,大队的会计给的。”
李有煦把南瓜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在苏潮平对面坐下。
“我说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年轻,怎么整的跟小老太太似的。
一天到晚嘴巴不得闲,不是山楂就是瓜子的。”
苏潮平说着,抓了几个南瓜子嗑起来。
“苏大爷,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李有煦笑呵呵说着,拿了一个南瓜子在手里剥。
何有粮端了两杯茶进来。
幽怨的看了桌子一眼,默默的捂着胸口走了。
“你刚才让我管你们这事,又不影响到我。
你准备怎么弄,说来听听。”
何有粮走了。
对苏潮生来说,这里也就没有外人了。
他又接着说起之前的话题。
王平川也很想知道,蹲在窗户边上,伸长了耳朵听。
“这事其实很简单,我们有技术指导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呢?”
李有煦一边慢条斯理剥着南瓜子,一边细致地说起来。
按康明和王平川的意思,他们是想明年先小规模地做一些试试。
要是这事能成,后年再向公社申请扩大规模。
苏潮平帮忙提供指导这事。
村里人就负责干活,技术来源他们根本不会去深究。
这是对大队有好处的事情,大队的几个负责人嘴比蚌都严。
主要的问题在复兴公社。
公社对手底下的人是什么样的,心里都有数。
一群农民突然会搞蘑菇了,这事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不是事,我给小钱知会一声,保证公社的嘴比你们大队都严。
谁要是想来打探,我让他去解决。”苏潮平一挥手说道。
“苏大爷,那您这是答应了?”李有煦喜道。
“我答应?我答应什么了我就?”
苏潮平自己也吓了一跳。
奇了怪了,这就几句话的功夫,我怎么还给他们想起解决方案来了?
“苏大爷,这事真正让我为难的地方,不在于这里。
我主要是觉得,这样做特别对不起你。
你说你这一把年龄了,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费心费力的教我们这么一群土人。
村里人也不知道你的贡献。
大队想感谢你,也只能私下里表示一下。”
李有煦没搭理他的否决。
自顾自的表达歉意。
苏潮平又被带歪了,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我倒是无所谓,活到这个年纪也看明白了,那些个虚名是最没用的。”
“大爷不愧是大爷。
我就没有你这样的思想觉悟。
我好想炫耀的,就想写个大大的公告贴在村口。
让所有人都知道。
咱们大队请来了一位从那大城市回来的大能人,真正的大佬!
那多长脸面,其他大队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李有煦竖起大拇指恭维他。
苏潮平只觉得头皮发麻,抬起手打断他,“别!看到大公告我就浑身难受。”
“苏大爷,你说这事要什么时候开始弄?
咱们是过了春节就开工,还是等开春暖和了以后?”
李有煦乘胜追击。
尝试趁着苏潮平迷迷糊糊的,先把时间确定下来。
苏潮平虽然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上,处世之道上心思比较简单。
但年龄摆在这里。
这些年也不是白活了,一下就看穿了李有煦的小心思。
“小伙子,这就想套我了是吧?”
李有煦也不否认,反而笑嘻嘻的问:
“苏大爷,你今天来的本意,是找我兴师问罪,顺便明明白白把这件事拒了。
你是什么时候动摇?
我被我说动的吧?
要是我的功劳的话,我得去找大队长邀功的。”
苏潮平指着他批评,“不是想炫耀,就是想邀功,你这个小伙子非常不踏实,思想觉悟极低!”
李有煦看出他在开玩笑。
嬉皮笑脸的说道:“我才十八,吃的饭还没有你吃的盐多,哪能有你这样的思想觉悟。
等苏大爷来给我们帮忙,我一有空就跟着你,这样思想觉悟肯定进步的贼拉快了。”
苏潮平白了他一眼,“我没吃那么咸。”
李有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大爷,原来你会开玩笑的啊!”
这一句调侃,又喜提了一句白眼。
苏潮平拍了拍手里的南瓜子碎屑,喝了半杯茶站起来。
“怎么了这是?我没说错什么吧?”
李有煦懵。
好好的,怎么又要走了?
“等明年开春,黄花菜都凉咯。
秋收不是结束了吗?可以开始做前期工作了。
具体弄多大的规模,多少户人家参与,你让王队长整理个详细的数字给我,不要含糊其辞的。
然后我再告诉你们,早起的准备工作和准备量。”
苏潮平说着话,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李有煦抓了几个南瓜子塞口袋里。
跟上他的脚步说道:
“我待会去和大队长说,明天就把整理好的数据送县城去。
苏大爷,你等我一下呗,我去家里把自行车骑来送你回去。”
苏潮平不高兴了,“回去?你这就准备赶我走了?”
“瞧我,高兴傻了都。
坐久了屁股酸,我领你村里逛逛。”
李有煦笑嘻嘻的说着话,心里纳闷的很。
这苏潮平很奇怪。
好像不管谁见了他,都会自动变成孙子的状态。
“你不是自己住吗?领我看看你住处去。
我晚上要在你家吃饭,我那小儿媳煮饭难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