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楼。

此时将近正午，对于这种特殊产业来说，属于淡“季”，可整个郭北县基本上都是兰若楼的用户，季节再怎么淡，也淡不到哪里去。

因此，楼前虽然称不上是“车水马龙”，也算得上是人来人往。

在那二楼的揽客台上，昨夜那位雪白比脑瓜子还要大上几分的姑娘正打着哈欠，瞧着底下脸上写满了“我要大干一场”的飘客们，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屑。

“唔......两年没回去了......过会找妈妈请个假......回家里看看小妹吧......”

就在她喃喃自语之际，忽地瞧见了有一个身材高大，但样貌猥琐的男人正牵着根栓了个人的绳子。

正拖着身后穿着孝服的乃大女子，朝着这边走来。

她瞥了眼那披麻戴孝之人头顶插着的一根茅草，惫懒的眼睛颤了颤，最后，舒了口气，朝着身后姐妹说道：“把妈妈喊过来吧......有人来卖材了。”

........

而那被观察着的两人，自是任安和聂小柔。

至于为什么易容易的那么丑？鬼才知道兼职化妆师和间谍的双头特工心里想的是什么。

瞧着不少人向二人打量过来的目光，任安捏了捏额头，感受着面上猥琐易容还没掉之后，才向身后假模假样抹眼泪的女子束音成线，问道：

“你确定人伢子是这般卖人的.......”

聂小柔动作不变，也束音成线，回应道：“当然，我小时候......”

但肩膀没由来的颤了颤，似乎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任安就当她学艺不精，束音成线用的不好，并没有在意，或者说，不想去揭她的伤疤......

转了个话题，问道：“你身上还有易容，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

聂小柔捏了捏脸上的面具：“不要小看我的手法。”

任安半转头，用余光瞥了眼那鼓鼓囊囊的白色史莱姆：“我说别处，昨天晚上还没有那么......宏伟。”

聂小柔忽地呆愣，瞧了瞧自己正挡着脚面的家伙什，脸上红了几分，恶狠狠用眼睛在任安背上狠剐一下。

犹豫了一下，正要解释自己乃是原装生产之际，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还有些许稚色的小丫头就从兰若楼中跑了出来。

朝着任安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是来卖材的.....妈妈在里面等你。”

任安注视着这位童工，眉头微微蹙起，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些许金芒。

可随后，却是皱的更深了。

是活人......

你若是那幽魂女鬼，小僧还能安心些......

看任安忽地沉默下来，那小丫头忽地有些慌张，还以为是自己言辞有问题，小腿一软，下意识地想要将膝盖磕在地上——就如这两天教的那样。

可还落下去，一只大手忽地将她提了起来。

任安平静的说道：“带路吧。”

等进了门，聂小柔尽量低着头，不去瞧看那酒池肉林，而任安，则是眼中闪过深沉的颜色，仔仔细细的盯着，似乎是想要记下些什么。

等来到一处二楼的房间。

小丫头小心的敲敲门，随着里面一声老腻的“进来”。

任安带着聂小柔，走进了房门。

房中有三人。

等来到屋内，就看到昨夜伴着任安的老鸨正拿着一个算盘，在一个桌子后面敲敲打打。

在其面前，还跪着一个身形瘦削，只剩一点骨头的女子，以及站立在一侧，看起来有些谄媚的中年男人。

显然，他们是在谈交易......

中年人瞥了眼刚进来的两人，尤其是在后面的聂小柔，脸上先是闪过贪婪，而后转为嫉妒。

似乎是担心对比导致降价，他看了眼地上颤颤巍巍的女人，往那瘦弱的躯干上踢了一脚。

嘭——

这一脚势大力沉，让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中年人不甚在意，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老鸨，轻声说道：“您看看，多老实，你让人调理调理，就是个认命的好苗子......”

这话说完，就见那地上女子浑身抖了几分，手攥了攥，像是想有些动作，但最终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老鸨仍是在打着算盘，同时插空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最多一两银子，你瞧瞧这楼中哪个女子比这瘦了吧唧的难看？收下来最多也是做个杂役......”

“也行......”

中年人脸上闪过些许喜色，但马上就抑制下来，故作亏损的点点头，捧着银子告退。

临走时还朝着那跪地女子嘱托了句：“来到这就别想跑了，也别联系我，你老子我还要给你弟弟找媳妇，最近忙的很......”

任安眼睛余光一直盯着中年人，最后也只捏了捏拳峰，什么也没做.....

身后聂小柔却是瞧着跪地女子，眼神中有不可言说的悲戚。

等那人走后，任安往前迈了一步，用炁顶着喉咙，变着声音说道：“今日在外面寻来了一个好材料，特来找鸨母掌掌眼。”

老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颇为认可的点点头，说道：“不错......”

若是说刚刚的瘦猴最多是送给楼中姐妹当饭吃，这个样貌已经可以锻炼一番，来为楼中办事招财。

毕竟，姥姥说了，这种事情要“可持续性发展”，还是需要点真人来充当对来访男人的缓和剂，真把人全都吸干了竭泽而渔，属实不可取。

任安拱了拱手，说道：“但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老鸨打算盘的手顿了下，而后说道：“什么？”

“这人是小人的侄亲，若非其双亲去世，我也不会带她来这儿.......”

“你的意思是.......”

“小人想跟着参观参观她以后的生活居所......看看是否能让她双亲在天之灵放心......”

“呦~这不符合规矩吧。”

她瞥了眼任安。

任安也是摇摇头，谄媚的笑道：“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吗.......要不然，我也不放心卖......”

老鸨眼中闪过冷光，“呵......”

可又瞧了瞧那一身白俏的聂小柔，这份量，足够当个门面了，想到此，她又有了几分犹豫。

思量一会儿。

她似乎是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只许一次。”

任安低首作辑。

“自是如此，不过，那价格......”

“好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