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五指山by云芙芙

啪嗒~

啪嗒~

一只镶金云纹官靴踩碎了半截白骨,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朔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废墟,韩公公立在残垣断壁前。

他手指抚过腐尸上嗡嗡作响的绿头蝇,突然发力碾碎。

告示栏前那两颗头颅缓缓浮现眼前。

“小清子,小风子全都死了……但是小真子,却是下落不明……”

原本正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前来取走小真子备好的四十九位处子。

但如今一切都被方家那个小畜生毁了!

韩公公眼底阴沉似水,尖声道。

“方路玉,你不让咱家好过!那咱家也不会让你好过!”

······

砰!

两柄沉重的虎头锏砸落在地,震得尘土飞扬。

吴廷甩了甩酸胀的臂膀,盯着地上那对寒光凛凛的兵刃,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三十六路清风锏,终于踏入入门之境……”

无根散人将根骨和天赋糅杂在一起提升的秘法,实在是太过恐怖!

中乘武学入门按日,大小成按月!

如今除却三十六路清风锏踏入入门,小纯阳剑也在慢慢稳步精进。

“百兵通熟啊……”

他长吐一口浊气,浑身筋骨如炒豆般噼啪爆响,气血翻涌如潮。

稍作调息后,他转身踏入里屋,从角落搬出那口半人高的铁砂缸,揭开盖子,浓烈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褪去上衣,将特制的妖血与药油均匀涂抹全身,缓缓沉入铁砂之中。

半炷香后。

吴廷浑身通红,汗如雨下,牙根被咬得发酸。

他颤抖着手,取出一枚赤红如血的大气血丹,仰头吞下。

“果然,先修妖横练身,再吞丹补气血,效率倍增!”

磅礴药力在体内炸开,如滚烫岩浆冲刷经脉。

他立刻站桩吐纳,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然而,就在气血奔涌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金虫又截走了一小成药力。

自从小白的煞气成长后,这金虫确实安分了不少。

但它依旧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慢慢成长着。

吴廷眉头紧锁,只觉心头一沉。

“连仙兽遗族的煞气都压不住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如擂鼓般震散了吴廷的思绪。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只见方奇立于阶前,怀中抱着一方乌黑刀盒,暗沉如墨,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吴长老。”

方奇咧嘴一笑,双手将刀盒递上:

“这是县令大人许你的极等宝器,雁翅刀!”

极等宝器?!

吴廷瞳孔骤然一缩。

他实在是没想到,方路玉居然会送给自己一柄极等宝器!

伸手接过触感冰凉的刀盒,入手之际只觉得轻若无物。

“替我谢过方县令。”

目送方奇离去后,他合上院门,指尖缓缓抚过刀盒上的暗纹,而后啪嗒一声,掀开盒盖。

唰!

一抹寒光乍现,刀身如秋水凝霜,映得他眉目皆冷。

一柄雁翅刀静静躺在盒中。

刀背厚重如山,刃口却薄如蝉翼,刀头宽大似雁翼舒展,刀环悬缀,纹路精细如龙蛇盘绕。

虽无幽光散发,却自有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吴廷深吸一口气,五指收拢,握住刀柄。

锵!

刀身震颤,刀环哗啦作响,如大雁振翅长鸣!

“好刀!”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

随即手腕一抖,刀环震响。

院角那口闲置的铁皮水缸,瞬间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分滞涩!

这刀……用来施展饿虎刀再合适不过!

他反手一甩,锵啷一声,雁翅刀精准归鞘,稳稳别在腰间。

吴廷目光转向院角那三口乌沉沉的重锏上,心中思绪翻涌。

“杨师曾说,合流的路子极难走,放眼整个大武,能走通的人,不过一掌之数。”

毕竟寻常武夫光是修习一门上乘刀法就要耗费数年光阴。

如今他不仅要兼顾刀法,还要修习锏法和横练武学。

这般消耗,远超寻常武夫所能承受!

但最棘手的还是呼吸法的桎梏。

刀法刚猛,讲究一气呵成;锏法厚重,需蓄力如渊。

二者呼吸法门看似相近,实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以刀法催动锏招,轻则经脉错乱,重则四肢瘫痪!

他突然想起老爷子的教诲:

“练武,也是在练呼吸!”

“但有着道书和虎豹雷音……”

吴廷蓦然睁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是他敢走刀锏合流的真正底气!

······

九轮烈日灼空,青石板路上被晒得发烫。

猛虎帮的弟子不断挨家挨户地盘查着,就连集市上的家禽都不放过。

吴廷看着这一幕,心中思忖着。

“剿匪结束后,方路玉果然贼心不死。”

他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转身朝锻兵铺走去。

哗啦~

厚重的布帘被掀开,炭火味混着铁腥气直冲鼻腔。

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火星子时不时从里间迸溅出来。

柜台后,主事舔了舔沾着墨汁的笔尖,在账簿上头登记着什么,口中喃喃道。

“李家要三十口长刀,三十口长剑……县令府要六十口长刀,六十口长剑……”

咚咚~

吴廷手指敲了敲台面,那主事抬头一看,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那主事手忙脚乱地沏了壶好茶,弯腰搓掌道。

“吴爷,那口锏已经锻好了!就等您来拿!”

吴廷抿了口茶,点了点头,跟着主事走进内室。

大风箱呼呼转着,十几个赤膊汉子正挥汗如雨,铁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而在最里间的淬火池旁,铁寒流正暴跳如雷: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淬火要眼到手到心到!”

“打铁力要匀,你看看自己打得是什么东西?!”

“……”

主事猫着腰小跑过去,附耳低语几句,那骂声戛然而止。

“吴长老。”

铁寒流走到吴廷身前,脸上的怒容消失不见。

他引着吴廷穿过火星四溅的工坊,来到最里间的库房。

咔~

打开库房大门,数十个乌木兵架整齐排列,上头摆放着各类兵刃。

而在正中央的玄铁架上,一柄通体幽黑的重锏静静横卧,锏身八棱瓦面在灯光下流转着水纹般的暗芒。

“幸不辱命!”

铁寒流小心翼翼将那口重锏拿出,递给了吴廷:

“这口八棱瓦面锏,乃是极等宝器!”

铁寒流神色尤为激动。

吴廷接过重锏的瞬间,沉甸甸的质感从掌心直贯脚底。

随手一挥,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极等宝器,八棱瓦面锏!

四把锏套着刀鞘背在身后,甩出去的威力估计都不下于强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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