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聋作哑by不姓周的老板娘txt

威廉手中的温彻斯特无力地滑落在地,这位面对树沼妖与地底巨鳗都未曾后退的团队之盾,现在却被那根诡异三节棍以最屈辱的方式击溃。

一招。

仅仅只用了一招。

晏西楼没有动用任何华丽招式,只用教学般的写意姿态就轻而易举击溃了小队中正面战力最强的壁垒。

其中展现出的实力差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阵阵寒意。

“威廉!!”

朱利安发出惊呼,他不敢相信威廉会败得如此之快。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试图搀扶那位咳着血块而失去意识的老友。

在他的身躯接触威廉魁梧的后背,并暴露在晏西楼的危险攻击范围之内时。

那一瞬,朱利安嘴角闪过与外表不符的狡诈笑容。

他伸向威廉后背看似搀扶的左手,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但他隐藏在袖口中攥紧某物的右手,却迅捷地向前一甩。

一只巴掌大小的磨砂水晶瓶被甩出,瓶中盛放着诡异的深紫色液体,那液体像活物般不断翻涌。

药剂瓶呼啸着径直投向晏西楼面门。

这才是朱利安的战斗方式,他是一个擅长利用人心环境和知识,为敌人设下陷阱的高明欺诈师。

他刚才慌乱与悲愤的惊呼全都是演技。

他冲上前也不是为了搀扶。

而是为了创造一个能进入攻击距离,又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的合适攻击时机。

朱利安手中那瓶亲手调配的药剂,被他命名为【美杜莎凝视】,是受石化蠕虫的启发调配而出。

一旦破碎,其内部高纯度的硫磺地衣与石蜥蜴混合物,便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灵性聚变。

这会形成一片可怕的领域,能够在三秒内将血肉之躯石化成脆弱的硅基雕像。

这是一次充满智慧勇气与必杀信念的绝地反击。

然而面对这记能够扭转战局的致命偷袭,背对攻击的晏西楼甚至没有正视。

只见他刚刚收回【九曲黄河】的右手手腕快速向后一抖。

三节棍向上一抬,力道精妙。

轻轻托在了高速旋转飞来的水晶药剂瓶底部。

本应与晏西楼身体发生猛烈碰撞的水晶瓶,其蕴含的巨大动能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托化解于无形。

药剂瓶没有破碎,没有减速。

它只是改变了飞行的轨迹。

暗黄色的棍梢利用【九曲黄河】独特的流动之力,在坚硬的水晶瓶身上轻轻一带。

这一引一带,便将致命的攻击变成了无害的擦肩而过。

水晶药剂瓶擦着晏西楼的耳畔飞了过去。

在那股流动之力最后的卸力下,药剂瓶噗通一声轻响,完好无损地落在旁边的地上。

它没有破碎,没有爆炸,也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朱利安的诡计就这样被对方写意从容地化解了。

直到此时,晏西楼才将欣赏的目光落到僵硬在原地的法兰西学者的脸上。

“漂亮的尝试,贝洛克先生。”

“能够在同伴重伤垂死自身陷入绝境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冷静,并在一瞬间构想出欺骗性的反击方案。”

“不愧是毕业于法兰西学院的优秀精英。”

“只可惜……”

晏西楼摇了摇头。

“你的智慧,用错了地方。”

“真正的棋手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一次充满侥幸的诡计之上。”

“而是用绝对实力去碾碎棋盘之上所有的变数。”

另一边。

林介在震惊与愤怒后,立马将身体状态调整到绝对的冷静。

他很清楚愤怒在此刻是世界上最无用也最奢侈的情绪。

眼前这个上一刻还谈笑风生的同胞,下一刻便挥刀相向的冷酷枭雄,他的实力心智与那件怪诞武装都已超出小队所能应付的极限。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于拖延时间,以及寻找他看似完美的流动能力下的破绽。

可晏西楼却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他不打算恋战。

一击废掉威廉这个最大障碍后,他没有多看跪倒在地的手下败将一眼。

在他眼中击溃这位精英猎人只不过是随手拍死挡路的苍蝇般微不足道。

晏西楼将目光投向了同样被他实力震慑而停止射击的永恒之蛇教团精英们。

然后他用对一群奴仆下达命令的语气平静地说道:“晚餐的时间到了,而餐前的开胃小菜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在我取回【亡者天平】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该出现的虫子来打扰我的用餐。”

平日桀骜不驯的永恒之蛇精英战士们,在听到晏西楼带满侮辱与命令的话语后脸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不约而同地向他恭敬地低下头颅。

看起来晏西楼在这“联合探险队”中,所拥有的地位与支配权远比林介他们想象的要高。

在得到教团成员忠诚的遵命回应后,晏西楼没有停留。

他领着身后几名沉默的黑衣随从,从容不迫绕过林介等人所在的战场,径直向着深邃神殿核心走去。

“站住!”

在晏西楼即将与林介擦肩而过,要消失在黑暗甬道中的时候。

林介开口了。

他手中的【静谧之心】不知何时已重新上膛。

黑洞洞枪口稳稳对准了晏西楼的后心。

“在你离开之前”林介的声音冰冷“我需要一个解释。”

晏西楼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转身。

他只是用他带着磁性与古怪笑意的声音,平静地反问道:

“解释?林兄,到了你我这个层面,难道还需要用这种充满欺骗性的廉价语言来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吗?”

“你我都很清楚,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是为了达成自己心中的目的,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赌’。”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

晏西楼转过了半个身子。

他深潭般的眼神穿透昏暗光线,精准刺入林介的内心最深处,嘴角的微笑带着嘲讽。

“你的赌注太小了。”

“而你的格局也同样太窄了。”

“格局?”林介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错,格局。”晏西楼的眼中露出悲悯神情。

“你,林兄,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谓的守护,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你守护的是你身边被时代愚昧束缚的可怜人。”

“你守护的不是宏大的集体,而是那些微不足道又具体的个体!”

“而这种守护,”晏西楼摇了摇头,眼中的悲悯变得更加浓郁,“在真正宏大的历史洪流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而我则与你不同。”

晏西楼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

“我所要窃取、复兴和守护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那个传承五千年的伟大文明本身!”

“为此!”

“为了这个让所有牺牲都变得微不足道的崇高大义!”

“任何阻挡在这条道路之上的人,无论是敌人朋友无辜者甚至是像你们这样的同胞”

“都只不过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无足轻重的小节而已!”

这番带着颠覆性与诡辩,却又似乎无法被反驳的枭雄宣言回荡在林介激荡的心海上。

他在与敌人的理念交锋中,感受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

晏西楼他说的或许并没有错。

一个人的生命与一个文明的存续,孰轻孰重?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正确答案的永恒电车难题。

而晏西楼则早已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残酷也最高效的答案。

“所以收起你可笑的愤怒吧,林兄。”

晏西楼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并带着同情的微笑。

他像一位正在对自己不成器的学生,进行最后一次教诲的导师。

“你所谓的守护之道实在太过狭隘了。”

“待我取回能称量死亡的【亡者天平】,再融合我黑莲教能孕育新生的活圣胎之术”

“我将为我们垂死的故土带来一次自上而下的重生!”

说完这最后一句“预言”后。

晏西楼再也没有停留,他转过身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林介,消失在通往神殿核心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了一地狼藉,以及一个因为信仰、理念与所谓家国大义而被撕裂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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