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鼎全力出刀,一招斩山式竟在金刀之上砍出一个小小豁口。
他一招刚用完,第二招又至,依旧是毫无变化的斩山式。
但这一刀的气势已然暴涨,隐隐有一去无回之势。
“当!”第二刀再次精准地砍在那豁口之上。
第三刀再落,还是斩山式。
公孙止心疼自己宝刀,不愿再次硬接。
他撤刀而退。
这一下却是给了陆立鼎机会,只见他欺身而上歪歪斜斜地打出一掌。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出了黄药师所传“落日”掌法。
公孙止见对方出掌,脸上挂上不屑的阴笑,使其还算周正的面目扭曲了起来。
他将内力引至掌上,向着陆立鼎手掌迎去。
他这手掌,此时已是铁黑之色,如同钢浇铁铸的一般。
但两个手掌眼看就要碰在一处,突然他眼前一花,自己的掌力竟被对方引向一边。
同时陆立鼎竟撤掌换肘,向着他胸口膻中穴顶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打实,一般人怕是当场便会武功尽失。
但陆立鼎见对方竟然躲也不躲,心中大叫不好。
接着手肘顶在公孙止胸口之上,只觉得如同打在破败皮革上一般。
“闭穴之法!”
陆立鼎这才记起这公孙止的闭穴之法,就连黄蓉的兰花拂穴手也是无法点中其穴道。
而公孙止嘿嘿一笑,手中金刀一振,反而使出轻灵剑招。
沉重的大刀或刺、或挑、或削、或洗,招式灵巧,动作轻快。
这让陆立鼎难以揣测对方招式,眼看便已落入下风,数次险被公孙止所伤。
正这时,一个惫懒声音传了过来:“这里为何如此热闹?咦,竟有人打架,这可是我通伯先生的拿手好菜!”
接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跳入场中,只见他左手七十二路空明拳、右手却是全真掌入门的昊天掌法。
他一个人竟打出两套不同风格、劲力的拳掌。
周伯通用出的空明拳自然不是陆立鼎此时能比的,只是数招便将公孙止压制。
公孙止大为恼火,他不想自己只是为了追求所爱之人,便会遭到众人刁难。
只是他生性自私,此时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当下他大喝一声“滚开”,一催真气掌心泛起赤红,接着一掌向着周伯通胸口拍来。
“呀?铁掌摧心!”
只见周伯通手腕一转,以空明拳卸去对方掌力。
另一手使出昊天掌,一招天地同辉,掌压公孙止面门。
公孙止本想撤掌提刀,斩向周伯通手掌,但周伯通又怎么会叫他提起刀来?
空明拳接着借力一引,便将这摧心掌之力引到金刀之上。
“当”的一声,刀掌相交竟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而公孙止也因此耽搁了时间,面门也被天地同辉拍中。
他顿时疼得大叫一声,只觉得鼻子里面顿时涌出两道热流。
他用手一抹,发现竟是被打出了鼻血。
“嘿嘿,你是裘千仞的徒弟?”老顽童叉手而立,傲娇地道:“你这掌力也是一般,不过就是裘千仞来了,也不是我对手。”
公孙止心知,自己今天是无法接近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
当下不再多说,拱了拱手后便飞快退去。
陆立鼎走过来,假装不熟的样子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其他人也被周伯通武功震住,纷纷上前行礼。
这可是把周伯通高兴坏了,连说“没事”。
他一拉陆立鼎衣袖,小声说道:“我去追那金刀……汉子。”
说完也不等陆立鼎反对,几个跳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赵雪蘅走了过来,“这位是九百文的师兄,通伯先生么?”
“是啊,这位通伯先生武功当真高强。”翠秀道。
贾似道却是抿嘴不语,他似乎看出陆立鼎与这位“通伯”关系并不那么简单。
陆立鼎默然一笑也不多说,周伯通之事众人早晚会知道,自己此时也不便多说。
他招呼众人继续上路,周围百姓见这几人功夫高强,便也同他们一起动身。
这一动将起来,也是浩浩荡荡,怕是不下千人。
陆立鼎见这些百姓跟在自己身后,便叫众人放慢速度。
他到车前对着赵雪蘅道:“这些百姓跟着咱们,咱们便走得慢些吧。我问过其中几人,他们有的到静安便不再走,不过大部分要到滨州走水路至大宋避难。都是汉人,我们能帮便帮上一点。”
赵雪蘅微微一笑,“全凭二哥做主。”
陆立鼎也报以微笑,只是他却不知,车里的翠秀却是脸色不愉。
“这人也太滥好心了,这些流民旁人躲还躲不开呢,他还要带人一起走?不怕遇到蒙古人,将他们当成敌军围杀?”
同一个问题,贾似道也是向陆立鼎问了出来。
“蒙古人的斥候又不是吃白饭的,他们若是把我们当成敌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陆立鼎看着贾似道,微微一笑道:“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身后百姓,“其实不是我们在帮他们,而是他们也帮我们。”
“陆二哥,此话可是说我等藏身百姓之中,也能少了匪徒的惦记。”
“不错,蒙古人和金人此时定没有时间来管这些流民,小波溃兵见这千余人聚在一起也不会轻易招惹。”陆立鼎接着道:“而且便是他们来了,这队伍之中像方才那李家、我们这样有护卫的也不在少数。找出百来人的武者,也是不难。”
贾似道点头,轻声回道:“二哥高见,‘藏锋’……”
他反复咀嚼这“藏锋”二字,越是捉摸越是觉得这二字大有学问。
他在家族之中便是人人追捧的少年天才,可是自他父亲去世之后,屡次出仕却是处处碰壁,若非宫中有一个做贵妃的姐姐,怕是早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你我兄弟可要多多亲近,还请兄长称呼在下表字‘年宪’,莫要再生分了。”
陆立鼎心中干笑了一声,“这个奸相是要接我下水么?以后还是少联系的好……”
他心里却是盘算如何“互删好友”,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陆立鼎等人这边高谈阔论的前行,这一走直到太阳落山也没到静安镇,只得再次露宿荒野。
他们这边停下,流民之中便有十三个豪富之家的家主前来攀谈。
陆立鼎、贾似道一一接待,叫那十来个人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众人在一处小山坡上扎下临时营寨,在赵远的协调之下各家将马车串在一起挡在外面。
陆立鼎最后还是在马车之间放出一个丈许宽的口子,允许百姓自行进出。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放出几个斥候。
各家本不乐意如此,但碍于陆立鼎威武,便各家派出一人,两两一组,分六个方向前去做哨。
如此安排叫随行百姓大为感动,不少人捧着自家带出的吃食前来感谢。
百姓们对十几家家主大称“善人”,又称赞陆立鼎为“大侠”。
众百姓忐忑,乱世之下,或许人们聚在一起才有一丝暖意。
虽然明知危险若来临,终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下场,但至少此时不会被豺狼叼去,成为野兽的食物。
几处篝火点起,将营地照得颇为严整。
也确实震住了一些惦记的匪寇,暗中便有一支五十多人的匪寇,悄悄退走。
为首的汉子正自郁闷,“这一看便是一个极大家族,他们营地严整,外有斥候,内有巡哨。兄弟们,咱们下一家看看……”
他正在前行,只见一个老者,手里拿着一把金色锯齿大刀。
这刀通体金黄,灿灿夺人二目。
那首领当时便走不动了。
“大哥,这刀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手下一句话,引得这首领“咕咚”一声音咽了口吐沫,低声呢喃一声:
“娘的,这票必须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