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

世子夫人经几日修养,身子终于大好。

孟娴一大早在东厢房照顾小千金,刚喂完奶,世子夫人身边的丫鬟便来吩咐,让她带着小主子随世子夫人去主院。

进侯府多日,孟娴也得知,世子夫人每日都要去主院请安。

侯夫人倒不是苛责儿媳的婆母,体谅她生产不久,不必守这些规矩,温书瑶却依旧日日不坠,便是这几日身子不适也不曾间断。

满京城都知世子夫人是个极为孝顺的儿媳。

孟娴抱着昭华来到主院,温书瑶一袭蓝色罗裙,已收拾妥当。

“走吧。”温书瑶走了出去。

当下一行人丫鬟拿着孩子替换的尿布、衣裳、擦嘴巾和拨浪鼓大公鸡等,再加上几个大丫鬟,浩浩荡荡。

路上碰到三夫人荣氏也去福臻堂,双方便结伴同行。

不多时就到了主院,院内青砖铺地,满室华贵。侯夫坐在椅子上,身着深紫色的锦缎褙子,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斜插在发间,眉眼间带着几分主母的威仪。

温书瑶与荣氏一同上前屈膝行礼:“拜见母亲。”

侯夫人笑容和煦:“不必多礼,快坐下。”

侯夫人见荣氏手扶着腰身,关切地问:“近来身子可还妥当?若不舒服,即刻请大夫。口腹有什么念想,便吩咐厨房去做,一应缺用之物,只管寻管事。”

荣氏满脸感激:“多谢母亲。儿媳身子好胎儿也稳,下人们伺候也尽心。”

侯夫人点点头:“如此便好。”

孟娴忍不住抬眸瞥了眼,侯夫人作为正室夫人,倒是对庶出的子嗣如此和善。

陆明秀、陆明慧教得极好。

而那位陆三爷,身为庶子,自小与两个兄长陆瑾钰、陆瑾臣一起上学堂。

考取功名,如今在吏部当差,为六品官员,与陆侯爷、世子陆瑾臣父子三人同朝为官。兄弟几人自小关系便好,不曾有半分龌龊。

侯夫人为他迎娶的夫人虽是庶出,却端庄守礼,舅舅又是大商户时常补贴外甥女,实乃一门好婚事。

不见京城其他人家庶出被打压成什么样子。

如陆家这般其乐融融实在难得。

侯夫人正询问温书瑶孙女昭华的情况,说着又伸手从孟娴手上接过昭华,稳稳抱在怀里,脸上满是慈爱之色。

温书瑶仔细讲述,详细一些则让孟娴回答。

侯夫人听着昭华长胖了些神色满意,待提起被奶娘伤着后脑之事,依旧满脸心疼:“那奶娘为了不受罚,隐瞒小主子受伤,心思简直恶毒。”

“日后你也让人盯着些,奶娘喂乳也得有人看着,以免出了差错却为一己私利不报,最后倒是害了昭华。”

温书瑶连忙恭敬应是。

孟娴同为奶娘,此刻低头尽量减少存在感,以免受到李奶娘牵连惹主子不喜。

好在侯夫人并未牵扯旁人,哄了一会儿昭华,便交还奶娘抱着。

孟娴默不作声抱着孩子退至温书瑶身后。

侯夫人整了整神色对温书瑶和荣氏说起正事:“我这里有桩事与你们说。”

“过几日我准备邀梁家侄女入府,同来的还有张府的姑嫂二人。”

她顿了顿:“梁家侄女倒是无妨,都是自家亲戚,素来熟络;只是那张家的姑嫂头次进侯府,怕二人拘谨,到时候还需你们带着明秀、明慧一同陪着,以免她们待得不自在。”

竟是待这张家姑嫂如此重视。

温书瑶与荣氏对视一眼,连忙齐齐躬身应道:“儿媳谨记母亲吩咐。”

侯夫人瞧了眼荣氏:“你怀了身子,到时候若觉不适,也可不去。”

荣氏连忙道:“是母亲,不过大夫说胎儿稳当,又有丫鬟伺候,应当是无碍的。”

侯夫人点点头。

温书瑶思索片刻,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轻声问道:“……母亲说的张家,可是刑部尚书张大人家?莫非母亲是看中了,他家的嫡次女张婉瑜小姐?”

“母亲此次是为了给四郎相看?”

侯夫人笑意绽开,也不隐瞒:“那姑娘明艳动人,性子活泼,与四郎脾性应当相投,前些日子我去上香跟张夫人隐晦暗示过,她不曾反对,想来应当能成。”

温书瑶颔首:“如此这婚事定是稳当了。不过。”

神色间闪过迟疑:“四郎素来不喜束缚,平日跟他提及婚事就急,这回他能安分相看吗?”

“若如同上回故意惹了对方姑娘不喜,到时候——”

提及此事,侯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他敢!”

“婚姻大事,本就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他任性胡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上次他荒唐行事,得罪了那王家姑娘,被他父亲狠揍一顿,这回他若是还敢,侯爷饶不了他!”

“何况,那张姑娘家世、模样,样样出挑,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书瑶氏见侯夫人动了气,轻声劝道:“母亲息怒,是儿媳说错了话,四郎这回婚事定能定下来。”

荣氏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母亲,四郎最是敬重你,肯定听话。”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晚膳派人将他喊回来,让侯爷仔细叮嘱!”

二人自然连连应是。

侯夫人过了会儿,面色渐渐缓和,与二人聊起其他事。

因着恰好是十五,侯府主子夜间需在主院用膳,温书瑶与荣氏便并未回去,直到夜间一起用膳。

孟娴负责昭华,便也随着留在主院。

入夜时分,

各院主子纷纷赶来主院,侯爷、世子与三爷也陆续下值归来,齐聚一堂。

世子落座便接过了孩子,侯爷、三爷也轮番抱着昭华逗弄一番,直至下人着手摆菜开席,孟娴才抱着孩子缓步退出花厅,去往偏厅等候。

将昭华哄睡后,孟娴忽然内急,便嘱咐丫鬟代为照看片刻,匆匆出门。

解决完出来,夜色浓重,沿途灯火昏暗,视线模糊不清。

孟娴一时不察,径直撞在了一名男子身上。

她慌忙低头致歉,手腕却被对方攥住。男子语气不好:“呵,又是刻意勾引、妄图爬床的?上回杀鸡儆猴,看来你们全都不曾记在心上。竟敢再三靠近!”

阅读设置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