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吴自在盯着姜不换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不换缓缓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彼此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自在。”姜不换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想怎么做?“
吴自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在青松门内,我来对付。”他的语气阴冷,“青松门是我的地盘,师傅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
姜不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门内的事情交给你,门外!交给我。”
“殒圣阁?“
“嗯。”姜不换的目光冰冷,“我跟殒圣阁的分部堂主李奎有些交情,之前派杀手的事情就是通过他办的,韩子笑失踪之后李奎一直在追查,如果把你说的这些情报给他!那柄利刃的特征、那种诡异的身法!殒圣阁自会有判断。”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自在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道:“姜叔,梁青这个人不能留太久,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姜不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吴自在离开之后,姜不换独坐书房。
灯火摇曳,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只佝偻的老鸦。
他沉思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上等的信笺,提笔研墨,开始写信。
信很长。
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话:“此人极可能与贵阁失踪人员之事有关,望李堂主明鉴,早作定夺。”
墨迹吹干,信笺封入蜡封信筒。
姜不换走到窗边,低声唤了一声。
一个黑衣家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下。
“连夜送到殒圣阁分部,亲手交给李奎。”
“是。”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
……
翌日清晨。
梁青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朝内门的方向走去。
太古回来了。
昨天傍晚有弟子传话,说掌门从外面回来了,让入室弟子今早去问安。
梁青估摸着太古已经听说了演武台上的事情!那种动静在青松门里想瞒都瞒不住,何况吴自在又不是什么嘴严的人。
内门正殿。
太古坐在主位上,一壶清茶搁在手边,正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袍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短须,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傅。”梁青在殿中站定,拱手行礼。
太古睁开眼睛,看向他。
那道目光很复杂。
自己最小的弟子居然强到了能击败大弟子的地步,修行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看不透这个小弟子了。
刚何况即便是他也只是真气境,他就算是和吴自在相比,单纯的比斗胜算也不多。
“演武台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太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说吧。”
梁青知道太古想听什么。
“弟子和大师兄之间的摩擦,不会影响门派团结。”他没有解释前因后果,也没有给自己找理由,更没有告吴自在的状。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结论。
太古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身法!“太古犹豫了一下,“是你自己练的?“
“是。”
太古等了等,以为他会多说几句。
梁青没有。
就一个字。
太古叹了口气。
他其实想问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问梁青那种超越真气境的身法是从哪里学来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是哪里得来的、他一个外功二重境的弟子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可梁青的态度摆明了不想多说,他如果追问下去就显得不信任自己的弟子了。
“收敛一些。”太古最终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语气里有长辈的关切,也有一点无奈,“树大招风,你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
“弟子明白。”梁青低头应道。
他嘴上说着明白,心里却在想!这位师傅说到底还是魄力不足。
太古不是坏人,甚至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长辈。
他对弟子关心、对门派负责、对江湖同道也还算厚道。
可问题在于,他没有决断力。
吴自在在门里搞风搞雨这么多年,太古不是不知道,可他的处理方式永远是和稀泥!劝劝这个、安慰安慰那个,两头都不得罪。
这种人当家长可以,当掌门不行。
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是靠不住的。
梁青从正殿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给太古下了一个定论:此人可以敬,但不能依。
自己的路,终归要自己走。
……
下午。
青松门后院的一处凉亭里,三个女子正在闲坐。
姬苒斜倚在石栏上,手里捏着一枚刚摘的野花,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玩。
阳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双凤目格外明亮。
黎清霜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还带着点昨日演武台上的余韵!
她到现在还没完全从那场震撼中缓过来。
孟若仙在最里侧的位置,安静地喝茶,目光清淡。
“对了。”姬苒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昨晚给姐姐写了封信。”
“姬柔姐姐?“黎清霜好奇道。
“嗯。”姬苒把野花别在耳边,笑吟吟的,“跟她说了说青松门最近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远处。
“包括!梁青打败大师兄的事。”
这句话一出口,凉亭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黎清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孟若仙依旧在喝茶,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姐姐对这件事倒是颇有兴趣。”姬苒继续说,语调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还专门问了梁青是什么来历、多大年纪、修炼的什么功法,你们知道我姐姐的!她这个人对有本事的人向来好奇得很。”
黎清霜有些酸溜溜地接了一句:“姬柔姐姐在环内见多识广,梁师兄这点本事,她不至于放在眼里吧?“
“话不能这么说。”姬苒弯起嘴角,“环外能出一个外功二重境打败真气境的天才,这事儿放到环内也是要被传为佳话的,姐姐说了,有机会想见见这个人。”
黎清霜不说话了,但表情很不自然。
孟若仙依旧在喝茶。
但她的目光透过茶杯的热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姬苒的表情。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姬苒提起梁青的时候,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可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微妙的神情。
……
而另外一边,项尚武则是开始安排寻找弟子,见缝插针的约谈起来。
项尚武的进步有目共睹,很多弟子都知晓了,看到项尚武拉拢和传播,很多人都动心了,当然也有些人心存疑虑,暂时没有答应,不过只占据少数。
在经过筛选过后,这些人在祭拜之后,一个个的晚上开始由项尚武传法,让梁青意外的是,拥有灵根的居然占据大多数,这实在是诡异,他想到永夜里,浓密至极的灵力,不知道和永夜有没有关系,但是这是个好事,起码对于梁青来说是这样的。
也有个别弟子确实没有办法修行,没有灵根,梁青就把一些武侠世界的功法传给他们,这些武侠功法相比较于永夜世界的,有点低玄高武的位格碾压之态,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大有帮助。
房间里,梁青深呼出一口气,感觉耳清目明,他能隐隐的感觉到自己接受到了一笔不小的香火。
就在刚才,他通过冥枕入梦了这些弟子梦中,梦中显圣无天无法尊者,给这些弟子留下了刻骨的印象,梁青相信,他们会对自己更加虔诚。
“很好,在这个世界算是暂时立住脚跟了,修为有了自保之力,香火也开始收敛,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解决阴间的居住和修炼问题,还有阳世,是时候了……”
想到这,梁青心中一动,再次张开眼睛,已经是阴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