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接触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后，数个时辰内，就可引起急性肺水肿乃至死亡。

跟随司马昭逃回来的魏骑，到长安后还有不少接二连三毒发身亡的。

望着躺在病榻上的老父亲司马懿，司马昭心急如焚。

“天杀的刘文枢！”他自己近来也是干咳、喷嚏声响个不停，胸闷、呼吸困难的症状始终未消。

“早晚有一天，我定要让汝死无葬身之地。”司马昭发出恶毒般的诅咒。

论阴险狠辣，他可比兄长司马师更胜一筹。

司马昭召集整个长安城内的名医，全力给父亲治疗。

长安虽在汉末多次动乱，但经过曹魏数十年来的稳定统治，如今俨然已恢复了不少元气。

加上从汉中等地迁移来不少人口，此刻，这座西汉都城更加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在数十名医者轮番上阵下，司马懿的病情才得以渐渐好转。

“子上，外面战事如何？”司马懿刚能起身，便开口询问国家大事。

“回父亲，”司马昭脸上露出难得的一丝喜色，“陈玄伯首战告捷，已经打退姜维，收复扶风失地。”

他与陈泰年纪相仿，更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友。

司马家与陈家，不仅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

再往上推，司马懿的祖父司马儁在当颍川太守时，就与当地大族陈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司马儁在主政颍川时，曾大力拉拢当地大族。

陈群的祖父陈寔，荀彧的祖父荀淑，钟繇的曾祖父钟皓都是当时名震天下的颍川名士。

司马儁都与他们相交甚好。

当年积攒的政治资本和人脉，如今全都传承到司马懿这个孙子身上。

他与陈群、荀彧、钟繇关系皆处得相当不错。

而这几家的下一代陈泰、荀顗、钟会，也都在关键时刻站在了司马家这一边。

听到自己推荐的雍州刺史陈泰击退了姜维，司马懿双目放光，瞬间从病榻上坐直身子，仿佛痊愈了一般。

雍凉被曹爽弄得乌烟瘴气，原来在司马懿手下能征善战之将，纷纷被调往他处。

搞得理应兵多将广的司马懿一时之间竟无人可用。

反倒蜀军那边的刘瑶，手下又是姜维、向宠，又是廖化、张嶷的。

更别说还有黄崇、关统、李球等后起之秀。

明明是曹魏人才多出敌人几倍，司马懿却在调兵遣将上捉襟见肘。

如今，陈泰成功担任雍州刺史，夏侯玄又算是曹爽阵营中比较明事理、识大体的。

司马懿觉得自己打败蜀寇的信心又回来了。

这次，虽然曹爽暗藏私心，从洛阳派往长安的五万大军只给了陈泰两万，其余三万让夏侯玄作壁上观。

可当司马懿带伤大败而归，姜维连下扶风郡数个县城的消息传来时。

夏侯玄还是决定暂时放下浮华党与司马懿等老臣之间的恩怨，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他询问陈泰的破敌之法，并按照其计策由陈泰率兵两万截断姜维的后路。

自己则带另外三万兵马悉数出击，与陈泰配合对蜀军展开包夹。

最终的战果，也让夏侯玄感到十分欣慰。

而另一边，姜维在大意败走之后，连忙到刘瑶所在的临泾城负荆请罪。

“维违反殿下节度，擅自贪功冒进，以致有此一败，愿自贬三等。”

姜维拜倒在地，心甘情愿领罪受罚。

按照之前与刘瑶的约定，姜维这支部曲只须攻下雍县便可。

若司马懿大军来救，也是尽量拖延牵制对方，不可硬抗。

然而，姜维在听闻司马懿被刘瑶所败后，并没有适可而止。

胆大如斗的他，反而顺势朝长安进发，这才在武功城被陈泰截杀，败归陇右。

“胜败乃兵家常事，君不见强如司马仲达，还曾数败于诸葛丞相之手？”

刘瑶一把将姜维扶起，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姜维这一战，虽临时改变了之前约定的作战计划。

但“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刘瑶也不是那种机枪阵地向左移动五米的微操大师。

刘瑶自己能打败司马懿，仍然靠得是奇技淫巧。

若单纯论指挥作战的统率能力，他是远不如姜维的。

甚至整个季汉，如今都没有能出姜维之右的将才。

所以，刘瑶放心让姜维独自率领一支部曲伐魏。

但同样，也放手让姜维临战对敌时自己来做决定。

打仗，有胜就有败。

汉军总不可能是秦始皇云游天下一路赢，该输的仗也得能接受。

何况，姜维这次也不算大败。

“至于什么自贬三等的话，伯约兄也不必再说。”刘瑶笑了笑，“若说自贬，我这个主帅更应担负责任。”

当初，马谡丢街亭，诸葛亮就从丞相自贬为右将军。

这也成为季汉领导层战败后的惯例。

若说诸葛亮用人不当就该自贬，那刘瑶此时是不是也算用人有失？

听罢主帅的宽慰之言，姜维长叹一声，浑身颤抖不已。

刘瑶展现的王者气度，让他心中涌上一阵暖流。

“殿下宽宏大量，不记维过。维定当以死相报，绝不再做失宜举动。”

姜维再次下拜，态度极其诚恳。

“此事无须再提。”刘瑶扶起姜维，“伯约兄可知敌将是谁？”

能把姜维这种三国后期的一流武将打败，对方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姜维却摇了摇头，对那名魏将一无所知。

他怎知道，上个月还是曹魏一平平无奇游击将军的陈泰，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执掌雍州的刺史。

更不知，陈群的儿子竟在军略上有如此天赋。

刘瑶却沉思片刻，很快利用排除法锁定了对方主将的身份。

在三国后期的魏军里，别说战胜姜维，就是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之人都绝不会超过五个。

首先，可以划掉已经中毒的司马懿这个错误答案。

其次，钟会如今还是个未成年的大男孩，应该不会被临时抓壮丁。

那就只剩下陈泰和邓艾两个选项了。

邓艾出身贫寒，如今刚被司马懿提拔在淮南一带屯田，不太可能一上来就直接指挥长安魏军。

看来，打败姜维的，就只能是陈泰这个官N代了。

历史上，陈泰的确在分别与郭淮、邓艾联手之下，两次打退过姜维的北伐。

但刘瑶为确保万无一失，开始动用了他在长安的暗谍。

如今，长安共有四人可供他驱使。

官最大的便是李简。

其次，是天水姜家为了两头下注，在当初汉军横扫陇右时，跟着令狐愚逃去长安的一个子弟，名叫姜纪。

刘瑶进入天水冀城后，姜纯便主动上报了萤华和陈冲的动向。

刚开始，刘瑶还对姜纯这种擅自做主的决定颇为不悦。

在他看来，萤华和陈冲卧底雍凉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算想派去长安继续做暗谍，也得经过一番准备再行动，否则便有暴露的危险。

姜纯察觉到刘瑶的担忧，立刻将本族子弟、原天水户曹姜纪也供了出来。

姜纪追随令狐愚而去，必定会受到重用。

而他也会趁机利用职权掩护萤华、陈冲二人的行动。

刘瑶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他对这个姜纪也并非百分百信任。

如今，正好用调查魏军新任大将之身份，来试探对方是否身在曹营心在汉。

等双方战事告一段落后。

长安通往汉中的商路又得以重新启动。

毕竟，豪强老爷们可以接受曹魏朝廷丧师丢地，也可以忍受魏国皇帝因为战争而多加一些赋税。

但谁要是让他们无茶可饮、无糖可吃、无蜀锦可穿，那他们就会跟谁玩命。

进入长安的商队之中，很快便有刘瑶的心腹和李简、萤华、陈冲三人接上了头。

汉军暗谍体系在长安正式组建起来。

李简如今在长安做官，对新任雍州刺史是谁相当了解。

他在准备贩往汉中的绢布上用暗语写下了“陈泰”两个字。

不出一个月，这两个字便出现在刘瑶的桌案上。

而就在刘瑶组建长安间谍网络时，长安的曹魏情报主官令狐愚也展开了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