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

“没错！咱们带上几个壶，带上茶叶，现场给他们烧水泡茶！让他们亲眼看到这水壶多方便，多快捷，多有面子！

尤其是冬天，谁不想随时有口热茶喝？等他们心动了，五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少抽几条烟，少喝几瓶酒的事儿！”

杨建越说越兴奋：“咱们甚至可以先送一两个给那些有影响力的单位或者个人‘试用’！

只要东西好，口碑传出去了，就不怕没人找上门来买！到时候，咱们就不是求着人买了，而是人家排队等着要！”

王解放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这种“体验式”、“口碑式”的营销方式，他以前闻所未闻，但感觉比傻乎乎地摆地摊高明多了！

先不求卖得多，但求一炮打响，而且是打在那些有购买力、有影响力的人群里！

“高！实在是高！”王解放忍不住赞叹道。

“小杨同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行！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挑几个机灵点的，嘴皮子利索的工人，跟你一起去跑！材料科的老张以前跑供销跑得多，路子熟，让他也跟着！”

杨建点点头：“好！人员你来安排，我去准备一下说辞和演示流程。记住，咱们这次出去，代表的是咱们前进厂的新面貌，精气神一定要足！”

“放心！”王解放一拍胸脯，刚才的疑虑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股干劲十足的模样，“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两个看起来精明强干，又带着几分朴实憨厚的年轻工人被挑了出来。

一个叫刘诚，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另一个叫赵兵，年纪稍长几岁，性格沉稳，据说以前在供销社干过，有点销售经验。

再加上经验丰富的老张，一个临时“销售突击队”就这么组建起来了。

杨建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核心就两条：

第一，姿态要高，咱们卖的不是普通货，是高科技新产品，要有底气；第二，重点演示，百闻不如一见，让事实说话。

老张负责搞到了一辆平板三轮车，这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平时拉料用的。

王解放特批，让他们把崭新的电水壶小心翼翼地码放在车上，每个都用稻草和破布仔细隔开，生怕磕了碰了。

亮银色的壶身在阳光下闪着光，透着一股后世工业品才有的精致感。

“小杨同志，咱们……往哪儿去？”刘诚看着一车“金疙瘩”，心里既兴奋又忐忑，这可都是钱啊，一个五十块，一百个就是五千！这数字让他有点晕眩。

杨建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这还是他退伍时部队发的纪念品，擦得锃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蹬着三轮的刘诚和赵兵，以及坐在旁边压阵的老张，笑道：“跟着我就行！咱们先不去那些大地方，找个普通的居民区试试水，看看老百姓的真实反应。”

不如先从普通市民入手，积累一点实战经验，也摸一摸市场的真实温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杨建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引路，三轮车在后面嘎吱嘎吱地跟着。

穿过熟悉的街道，绕过几条胡同，杨建凭着记忆，选择了一个他没什么印象，但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四合院。

这院子门楼不算气派，但也不破败，门口还晾晒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看起来是普通的市民居住区。

“就这儿吧。”杨建停下车，示意老张他们把三轮车推到院门旁边一个不碍事的位置。

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都在午休。杨建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街坊邻居们，打扰一下！有好东西给大家开开眼！”

他这一嗓子，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很快，各屋的门帘掀开了，窗户后面也探出了几个脑袋。有睡眼惺忪的大爷，有围着围裙的大妈，还有几个好奇的孩子。

“干嘛的呀？”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手里摇着蒲扇的胖大妈最先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杨建和后面的三轮车，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年头，上门推销的不是没有，但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或者就是收废品的。这么大阵仗，还拉着一车亮闪闪的东西，倒是少见。

杨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大妈，您好！我们是前进厂的。这不是研发了个新产品，叫全自动电热水壶，拿来给大家伙儿见识见识。”

“前进厂？”胖大妈皱了皱眉，“没听说过。电热水壶？是啥玩意儿？用电烧水？”

“哎，对喽！”杨建顺势接过话头，拍了拍三轮车上的一个水壶。

“就是这个！您看这壶，亮不亮？这是食品级不锈钢的，干净卫生！最关键的是，它用电烧水，插上电，水开了自己就停了，安全得很，还快！比那煤球炉子可省事多了！”

他这么一说，院子里出来的人更多了。人们围拢过来，对着三轮车上的水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用电烧水？嘿，新鲜！”

“能自动停？真的假的？”

“这铁皮壳子，能烧水？”

“前进厂……好像是个修农机的小厂吧？他们能造这个？”

质疑声和好奇声交织在一起。显然，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

“全自动”、“电加热”这些概念还太过超前，甚至有点天方夜谭。

一个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是个退休干部的老大爷推了推眼镜，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水壶：

“小伙子，你这东西……怎么个自动停法？可别是糊弄人的吧？电老虎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烧干了，或者漏电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杨建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大爷，您问得好！安全问题我们是首要考虑的！空口无凭，咱们现场试一个，大家眼见为实！”

他转向刘诚和赵兵：“来，搭把手，把家伙什亮出来！”

刘诚和赵兵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车上搬下一个水壶，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煤油炉和一口小锅——这是杨建特意让他们带上的，作为对比参照。

然后，最重要的道具登场了：一个带着长长电线的插线板。

这年头，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方便的墙壁插座，很多家庭用电都是从屋顶或者墙角拉一根线下来，接个灯泡就不错了。

找个能用的插座还真费了点劲。最后还是胖大妈好心，从自家窗户里引了个插座出来。

“谢谢大妈！”杨建道了声谢，接过插线板。

赵兵手脚麻利地去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接了半壶凉水。

刘诚则在旁边点燃了煤油炉，把小锅架上，也倒了同样多的水。

“大家看好了啊，”杨建举起电水壶，展示了一下内部结构。

“这是电热管，这是温控开关。咱们现在把水加进去，插上电。”

他把水壶稳稳放在地上，将插头插进插线板。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水壶底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红光。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亮闪闪的电水壶上，连旁边煤油炉“噗噗”的燃烧声都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