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共感后by笔趣阁无心病双男主

营帐内一片狼藉。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风中飘着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朱侠武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这个黑袍大汉。

魁伟的身材好似崇山峻岭,横亘整个天地,在其头顶一股飓风上接高天,搅动云气。

燕奔伫立在在风眼之下,衣发飘动,神情漠然。

天上云色越浓,旋涡越转越快,犹似天罚之眼,冷冷俯瞰人间。

突然,喀喇喇电光直冲他打了下来。

一瞬间天地俱亮,尚未碰触身子,火花迸射,力量汹涌而来。

只听砰的一声,朱侠武飞出老远,浑身痛麻,几乎儿昏了过去。

“他奶奶的!”燕奔怒骂声起,“当年的逍遥子,赵志敬,哪个不是我帮你消灭的?虚空外那些渣滓哪个不是我替你打的不敢呲牙?二十年前那刀光是不是我给你挡的?”

他说话之间,肌肤下似有龙蛇流蹿,身形忽胀忽缩,夸张变形,看上去诡异之极。

喀喇喇!

一道闪电劈来!

燕奔双眼猛然泛紫,黑袍崩碎,周身紫电纵横,却是运转“雷天大壮”,悍然一拳顶了上去!

只听轰隆一声,崩散的雷霆恍如流星曳空,霹雳作响,惊心夺目。

燕奔站立不住,猛地向地上撞去,地面砖石皲裂凹陷,出现一个人形坑洞。

燕奔紧贴地面,四肢大张,蓝白之火浑身乱蹿,从指尖、须发激射而出,忽明忽灭,耀眼夺目。

“他娘的,贼老天!”燕奔猛地跳出坑来,上身精赤,戟指苍天大声叫骂,“老子为了此界立过功,为此界流过血!”

此言一出,连续劈来的雷霆竟似乎被一阵狂放裹挟,风沙中电光流窜,势如长枪大戟,转而劈中一旁山崖江河。

瞬间山崖崩塌,轰隆隆下沉坠入江河,山上树木被点着,旋风一卷,化为团团火球,浓烟滚滚。

天地之威已至于斯,朱侠武看得五内翻腾。他终于明白蔡京为何说武魁只有三成功力可用了。

原来武魁是因大劫临头,不得不压制功力!

“老天怎么不劈死这个怪物?”朱侠武心中大骂不止,“反放出他来这世间害人。”

想到这儿,朱侠武回头望去,忽见燕奔张开双手,体内的真气狂乱得不可思议,冲入天地之间,搅得风云变色。

朱侠武见此,又吃一惊。

却见一道冲天而起的气柱,好似大而无当的缰绳,那么乌云雷霆就是往而不返的黑龙。

却见燕奔长发飞张,边大声狂笑,边用双手挽住狂风之眼,牵之扯之,“周天流火功”也发挥到了极致,浑身骨骼啪啪作响,眼耳口鼻纷纷渗出血水。

“武魁!”朱侠武眼看燕奔状态分明是天人之衰,已到破败边缘,不由得狂喜出声。

“就用你的项上人头,成就我无上的霸业!”

他神情狰狞狠厉,身形一动,厉啸中凌空扑出,如离弦之箭,在空中螺旋腾转,立时飞沙走石,平地卷起一道风柱,以他为风根,推出的双掌陡然肿大一倍有余,紫中透红。

用的正是至刚至猛的少林大手印。

燕奔若有所觉,回头望来,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这一笑,顿时让朱侠武愤怒爆发!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你不过是难渡天劫,即将统统化为泡影的失败者,有什么可豪横的?

死前成全我又怎么了?

“呵!”

燕奔双脚离开,冉冉上升,违逆世间常理,赫然飘在半空。

猛地双手一挥!

三峡顿时出现了一幅奇景,燕奔扯住风眼,勾向朱侠武,登时那苍天上的巨眼好似活人一般,缓缓移动眼神,冷冷“瞥了”朱侠武一眼。

朱侠武色一变,瞪大双眼,顿觉百穴震动,身如大鼓,心跳如雷,脑子里、耳朵中发出空空怪响。

他本就被燕奔打的身受重伤,此刻又被“巨眼”所制,苦不堪言。

燕奔微微一笑,声音在飓风之中好似雷神低吼:“你为什么不跑呢?”

说罢,猛见手中紫电缭绕,天上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喀喇喇一声,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

嗤,朱侠武浑身剧震,雷霆透入胸口,一节光亮透胸而出,电蛇流窜,身躯、地面一片酥黑。

朱侠武看向电光,一脸惊奇,突然双手垂落,身子向前倾倒,软泥一般滑落在地。

“有野心,武功不错,运气也很好。”

尘烟散去,燕奔在空中卓然而立,身子越升越高,似要随风飞去:“可惜了,就是不被老天待见。”

眼看自己越飞越高,燕奔定一定神,运转“周天流火功”,挽住风眼。

这一次没有朱侠武的捣乱,再无阻碍,终于功成运转了一遍又一遍,乱窜的九天之炁渐渐驯服,顺势而归,流转无穷。

风儿渐渐不再喧嚣,乌云缓缓的散去。

燕奔飘然落下,却是微微踉跄几步,口鼻喷血:“他娘的,天地间的‘地火风雨雷电’诸般劫难,可比我自己的“周天流火功”要强烈太多了!”

收起神通,环视四周,发现风眼消失不见,苍穹清朗一片。

-----------------

黄河三十六处水寨刚刚名扬天下,就即刻遭到了覆灭。

是役,三十六寨寨主无一幸免,“朱大天王”朱顺水尸骨无存,撒入江河。

各路探子惊恐回报,当日雷霆大降、虚空生火、飓风席卷、地势翻腾,好似天神发怒,骇人至极。

待到一切尘埃落地之时,探子们心惊胆战地进到大寨里面。

只见三峡两岸岩壁焦黑如炭,火焰不熄,江面漂浮树木枝叶,看着宛若发生了火山喷发等诸多灾难。

短短不过半月,黄河水道再度无主。

此事一出当即震动江湖武林,掀起一片哗然。

可在有心人处,却是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京城里。

明镜似的湖上飘着一艘蓬船,缓缓靠岸。

不多时,一个婀娜多姿,身段儿窈窕的绿衫丽人莲步轻移,款款上了船。

阳光正好,杨柳依依。

船舱里,一身白色布袍,身形壮实,神色坚毅的苏梦枕面带苦笑地看着眼前女子。

这个女子目似秋波横,一动便是一种风情,千动便是千般风情,可如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老情人,半响才试探性地伸出手。

一双白净修长,骨肉匀称的手,缓缓的抚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痛不痛啊。”雷纯心疼地说道。

苏梦枕低着头,垂着眼,眸中含着一抹柔情:“已经不痛了。”

雷纯将手放到苏梦枕的大手里,真实地感受他手心的温度:“还能看到你,真好。”

苏梦枕很好看地笑了,一只手拉着雷纯的手,一只手从怀里拿出那个已经被冥海泡的只剩一角的信。

“我一直记着你写给我的信,‘寒气太重,不宜出门,我在老地方,与你欣赏着同样的风景。’我的心很暖和。”

雷纯脸色有些泛红,低头看向船舱外的水面,湖水跌宕起伏,波光粼粼,耀眼至极。

苏梦枕看着雷纯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俏脸经湖广这么一照,更是平添了几分清冷的艳色。

“你呀,从天山回来,不仅身体好了,胆子也大了不少。”

雷纯语气像是三月的春风,又轻又柔。

苏梦枕笑了笑,忍不住学密室中燕奔那种闲适又霸气的坐姿,一手牵着雷纯的手,身子仰靠。

“我这胆子,又怎么比得过那位?”

雷纯闻言,微微抬首,轻轻道:“你是说,武魁?”

苏梦枕斟酌了许久,方才叹了口气:“我之所以落入冥海而不死,就是因为武魁让我活。”

雷纯美眸光华闪动,问道:“武魁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怖?”

“他并不可怖。嬉笑怒骂,亲和的好似一个邻家大叔。”

苏梦枕仔细地想了想,认真说道:“可是如果你用气机去探寻,就会发现,他是强,强到非人一般的强,上天下地,前后千百年那种,非人的强!”

雷纯听罢,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这般强人,如今却只剩三成功力......”

“自我得了天山传承,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苏梦枕直视雷纯的俏脸,认真道:“武魁的对手,不在世间任何人,而是在天外。你们无论如何针对他,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雷纯问道:“就算他只剩三成功力?”

苏梦枕点头:“就算他只能用三成功力!”

雷纯身子一震,她听明白了苏梦枕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知道苏梦枕在规劝她。

“原本我们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惜现在起风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未来的局势绝对不会容许我们沉寂下去。”

苏梦枕双眸紫光一闪:“风可是来自于庙堂之上?”

雷纯点头道:“不仅仅是蔡相,官家更是急不可耐地要除掉武魁哩。”

苏梦枕道:“就以昏君登基后做的这些腌臜事,他自知武魁绝不会放过他!”

雷纯点头:“是呀,他为了自保,授意蔡相联合整个朝堂和武林的势力,就是要灭了这个武林神话。我们六分半堂,安能置身事外?”

苏梦枕定了定神,道:“我明白你的苦衷,短则几天,长则旬月,京城必然巨变。”

“朝堂上已经开始起风了,离朝堂较近的我们,皆逃不开这场风波,金风细雨楼亦复如此。”

斩钉截铁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苏梦枕似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雷纯见状,心领神会:“白愁飞全面倒向蔡相,王小石在神侯府一直不知生死。”

苏梦枕抿着唇沉默了下来,半响后,才淡淡说道:“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雷纯闻言,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自然明白,之前局势所迫,无论六分半堂愿意与否,已必须将身家性命押在赌武魁会死之上。

胜,则乘风扶摇直上;败,则烟消云散。

可如今苏梦枕回来了,消除了一身沉疴,成了天山传人。

彻底打破了京都的平衡。

她有了新的选择。

-----------------

蔡府。

“朱顺水死了,他不是‘朱大天王’,朱侠武才是。他也死了。”

午后的书房里,阳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道铿锵的嗓音传来。

蔡京听后,笑吟吟地说道:“武魁呢?”

那人走了出来,沐浴着阳光显出了身形,他身材高大,一派雍容之色,穿着极为讲究,高冠古服,恍若先秦人物儿,金黄色的面容,额头上有个殷红的痣。

他就是如今杀气最高,手段最诡,千里之外可取人性命的的大宗师。

元十三限。

也是蔡京手里最大的底牌。

元十三限朝着蔡京不卑不亢的说道:“如您所料,身受重伤。”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递给他。

只见淡青色的瓶子里,盛着半瓶鎏金色的液体。

“这就是武魁的血?”蔡京接过,左右晃了晃,那液体好似水银一般流动,“好神奇啊。”

元十三限沉吟少顷,答道:“修炼到了天元之境,不过是气血无漏,如汞浆如纱衣,处于巅峰而不坠。而像武魁这般血如鎏金,想必就是天人异象。”

“天人......”蔡京看着手中的琉璃瓶,突然笑道。

“有时候想想啊。这武功,练得多高才叫高啊?”

元十三限目露神往,平静的语气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以有限的人生,追求无限的事业。”

蔡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抚着下颌长吁:“所以,武魁被老天惩罚了。”

“是!”元十三限道,“有人在蜀中见到武魁的踪影,其面色苍白,呛咳不止,虚弱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说到这里,元十三限无比唏嘘,他不由得想起五十年前的武魁酒楼传法,当时的他们师兄弟四人风华正茂,青春昂扬。

武魁也是豪气干云,气焰熏天。

而今,近乎甲子过去,大师兄出家成了懒残大师,二师兄隐居白须园避世不出,诸葛小花......

呸!

他怎么不去死?

竟然也成就了天元!

最为令人惊骇的,则是武魁,这个无敌天下了一甲子的男人,如今竟然身负重伤,真如传言一般,功力最多能用三成......

元十三限近乎呻吟的说了句:“原来神明,也是会流血的~!”

“是呀,他是人并不是神。”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蔡京眸色微变,抚须笑道:“完颜决和方巨侠不日便会来到京城。”

元十三限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够!”

“不够吗?”

“对于武魁,这就是在侮辱他。”

蔡京默然片刻,缓缓道:“迷天盟那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襄阳之地也派人去寻了。”

元十三限咧开了嘴:“那两个疯子若是来,倒是极好的。”

蔡京点了点头,问道:“你呢,元限。”

元十三限闲闲地说道:“元限想要借大相国寺一用。”

“老夫会和无尘禅师打声招呼。”

-----------------

浣花萧家在川中名气之大,声望之隆,财产之丰,足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尤其是萧栖梧自天山回来后,勤修剑法,大有进境,更是和天下社姜氏兄弟相交莫逆,使得浣花剑派愈发兴盛。

同样的,他的儿子也是极为出类拔萃。

这孩子便是萧西楼。

萧西楼十九岁时,便已击败当时著名剑客“长空剑”卓青天。

至此,南方三大剑派中。

沧浪剑派后继无人。

铁衣剑派自燕铁衣去世,其两位得意弟子云磊、铁啸也离开门派,创立了铁血大旗门。

倒是衬托得浣花剑派愈发兴盛,成为当仁不让的南方第一大剑派。

锦江成都西郊,浣花溪萧家。

四川有两大名家,一是蜀中唐门,一是浣花萧家。

唐门暗器冠绝天下,纵横江湖四百余年,唐门还是唐门,当今江湖上暗器名家,无一可与之匹比。

萧家是剑派,浣花剑派。

一座古雅木楼之内,夜风静静吹来,已经很有些夏夜的气息了。

萧栖梧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

这风中隐约带来些水气,好不凉爽,仿佛二十年前灵鹫峰的风雪。

萧栖梧自嘲一笑,人老了就爱回忆过往。

想到此处,他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就在此时,萧栖梧眼睛余光忽然一亮,一道极淡的影子出现在自己曾坐的椅子上。

月亮出来了。

“谁?!”

萧栖梧全身肌肉骤然缩紧,来不急多想,本能地纵起,迅若脱兔,一声轻响,一柄青锋刺破月光。

长剑不可思议地飞速交错,刹那间犹如身前长出千口剑般,眨眼便杀到那人面前。

“好剑法。”

那人轻声一笑,身如游龙,两手在胸前一划,亦是匪夷所思地快捷。

在旁人看去。

就如他身前有一道圆环在快速旋转,犀利的劲风刹时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就听“扑扑”之声炒豆子般不绝于耳。

只见二人一个猱身在空,一个立在地上。

萧栖梧身前有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白光疾风骤雨击向黑袍大汉。

大汉身前亦有一道灰色光影,铜墙铁壁也似地挡住所有的白光。

这场景诡异非常,萧栖梧觉得时间好象都因此而凝滞,短短的一瞬漫长到天荒地老。

他只觉得对面力大无穷,震得自己眼前金星乱闪,面色飒白,身子借势向后翻去。

待站定,四目相对。

那人笑了笑,对着面前的老剑客和煦道:“二十年不见,你这剑法却是不俗!”

萧栖梧忽然浑身一震,忍不住眨一眨眼,眼前身影如尘飘散,而声音竟是从那张大椅上传来的。

他定睛再看,只觉如坠冰窟。

自己竟然还在原地,长剑在手,摆了个架势。

犹如玩闹。

而那张大椅上,黑袍大汉的身影依旧端坐不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萧栖梧不由得涩声道:“御炁留形?”

阅读设置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