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合集by美攻笔趣阁免费阅读送独特年下

大商境内禁绝一切西方教经像传播的旨意一出,天下震动。

旨意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州郡,张贴于城门市集,百姓围观,识字者诵,不识字者听,议论纷纷。

“大王此举,是否过于严苛了?西方教虽是新教,然其劝人向善,教义平和,何必禁绝?”

“你懂什么?那西方教口称慈悲,实则包藏祸心。其教义言众生平等,岂不乱了尊卑?言放下屠刀,岂不纵了恶人?更兼其不敬天地,不祀祖宗,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正是,放下屠刀,念句佛就成佛了?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大王圣明,我东土自有祖宗礼法,何须外邦邪说?”

市井间,茶肆酒馆,议论不绝。

大多百姓拍手称快,以为正本清源,亦有少数曾受西方教施粥舍药者,暗自惋惜,然不敢多言。

诸侯反应各异。

东伯侯姜桓楚接旨,当即召集群臣。

“西方教蛊惑人心,乱我礼法,大王禁之,正合吾意。传令东鲁二百镇诸侯,严查境内,凡有私藏经像,暗中传播者,以谋逆论处。”

南伯侯鄂崇禹持旨沉吟良久,对心腹道:

“殷商与西方教交恶,恐非吉兆。然既已颁旨,我南疆不可违逆,传令各关隘,严查西来僧侣,但有发现,即刻驱逐。”

西伯侯姬昌坐于案前,手持诏书,目中深如古井。

长子伯邑考侍立一侧,低声道:“父亲,商王此令,是否过于……”

姬昌抬手止住他话头,将诏书置于案上,指尖轻叩。

“西方教东传,触及殷商根本。大王此举,一为肃清内患,二为震慑诸侯,连西方教这等圣人道统都敢禁,何况诸侯?”

伯邑考颔首:“然西方教毕竟有两位圣人,商王如此强硬,恐招祸端。”

姬昌不语,起身踱至窗边,望庭院中落叶。

“传令西岐,遵旨行事,但不必过苛,若有僧侣过境,给些盘缠,礼送出境便是,凡事留一线,天下大势,尚未可知。”

北疆,崇侯虎接旨,哈哈大笑。

“禁得好,传令下去,但有光头入境,先打二十军棍,再扔出关去。”

朝歌城内,反应更为微妙。

世卿贵族中,有贪西方教供奉或慕其长生之术,此刻闻令,如坐针毡,纷纷销毁经卷佛像,唯恐牵连。

市井间,原有些许信众聚集的小庙,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经卷焚毁,佛像砸碎。

百姓指指点点,有惋惜者,有唾骂者,大多漠然。

九间殿上,帝辛端坐,听商容奏报各地执行情况。

“东鲁姜侯雷厉风行,已查封庙宇百余处,驱逐僧侣千余人。南疆鄂侯虽遵旨,然力度稍缓。西岐姬侯礼送出境,未动刑责。北疆崇侯,手段酷烈,有僧侣被打残。”

帝辛听罢,不语。

比干出列:“大王,崇侯手段过激,恐伤教化,西岐姬昌……”

“不必多言。”帝辛打断。

“旨意已下,如何执行,诸侯自有考量。孤只要结果:大商境内,不得再有西方教经像传播。”

他顿了顿,目视群臣。

“诸卿当知,此非针对僧侣,而是为我大商子民,守祖宗礼法,护社稷根本。凡有阳奉阴违,暗中庇护者,严惩不贷。”

“臣等领旨。”

……

这日,朝歌城南门外官道,来了一怪人。

此人身材高瘦,披一袭破烂黑袍,袍角沾满暗黄污渍,似是经年未洗,面上罩着黑巾,只露一双昏黄眸子,浑浊无神。

他背上负一具硕大药葫芦,表面凹凸不平,似是人面疮疤。

其行走间步履蹒跚,一步三晃,周身散发淡淡异味,非腥非臭,却令人闻之头昏脑胀,胸口烦闷。

守门士卒见其形貌诡异,对视一眼,横戈拦住。

“站住,来者何人?入城何事?”

怪人停步,黑袍下传出嘶哑之声:“贫道吕岳,闻殷商大王招贤纳士,有教无类,特来相投。”

士卒皱眉,一人道:“既是投效,可有荐书?可通技艺?”

吕岳缓缓抬手,自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有古篆“疫”字。

士卒接过,一股寒意顺掌心直窜脊背,竟打了个寒颤,再看吕岳那双昏黄眸子,心中发毛,不敢怠慢。

“道长稍候,容我等通传镇妖司。”

令牌与消息很快送至镇妖司。

时巫咸正在典藏库整理典籍竹简,闻报蹙眉。

“瘟癀之术?来人形貌如何?”

值守缉妖卫详述,巫咸沉吟片刻,将竹简归位,起身。

“我亲去见。”

至南门,巫咸远远便见那黑袍怪人独立道旁,周遭百姓皆绕行,指指点点,掩口鼻者众。

他运云梦古巫观气术,双目开阖间,神光隐现。

但见吕岳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灰、黄三色气,黑乃死气,灰乃病气,黄乃衰败之气,三气交织,凝成一片瘟癀领域。

然在此三气核心,却有一点灵光,灵光稳固,不摇不散,不似寻常妖邪那般污浊混乱。

“古怪。”巫咸心道,“此人修的是瘟癀邪术,满身死气病气,然道心竟有几分清明,那点灵光倒是纯粹。”

他上前拱手,神色平静:“在下镇妖司巫咸,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师承哪位高人?”

吕岳转头,昏黄眸子打量巫咸。

“山野散修,无师自通,闻大王设镇妖司,纳四方异士,故来相投。怎么,镇妖司只收玄门正道,不收旁门左道么?”

言语间隐有讥诮,似在嘲讽。

巫咸神色不变。

“大王有旨,有教无类,唯才是举。然入镇妖司者,需经考核,明心迹,录名册。道长若诚心相投,可随我入司详谈。”

“带路。”吕岳干脆,转身便走。

二人一前一后入城,往镇妖司去。

沿途百姓见吕岳形貌,纷纷避让,有孩童啼哭,被母亲捂住嘴拖走,有摊贩以袖掩鼻,眉头紧皱。

吕岳浑不在意,眸子四下打量,见朝歌街道整洁,市井繁华,百姓面色红润,商铺旗幡招展,不由低语。

“不想殷商王都,竟有此等气象……”

巫咸耳力极佳,闻言侧目,见吕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是羡慕,又似自嘲。

至镇妖司,巫咸将吕岳引入偏厅,奉上清茶,自去禀报闻仲。

不过片刻,闻仲大步而来,入厅见吕岳形貌,第三目开阖,金光扫过,面色骤变。

“瘟癀之气凝练如实质……死气、病气、衰败气三气交融,已成本源神通,阁下可是九龙岛的吕岳道友?”

吕岳一怔,抬眸直视闻仲,昏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闻道友好见识。”他嘶声道:“正是贫道。”

闻仲心中凛然,吕岳之名,他早有所闻。

此人乃截教散修,居于东海九龙岛声名山,擅制毒炼瘟,神通诡异。

其修炼的瘟癀真经乃旁门左道,可控疫病,散瘟毒,杀人于无形。

然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怒,曾因一言不合,散瘟灭一山寨;亦曾路见瘟疫,出手救治一村百姓。

不为玄门所喜,亦与同门疏远,独来独往。

“吕道友不在声名山清修,何以入红尘,投我大商?”闻仲沉声问。

吕岳沉默片刻,缓缓揭下面巾。

只见其面上布满暗红毒疮,疮口溃烂流脓,黄水渗出,五官因毒疮挤压而扭曲,唯有一双眸子清明,昏黄中透着执着。

他咧嘴一笑,面上毒疮颤动,脓水淌下,更显狰狞。

“清修?”他笑声嘶哑。

“呵呵,闻道友可知,修瘟癀之术者,天地不容。玄门视我为邪魔,百姓畏我如蛇蝎,所过之处,鸟兽绝迹,草木枯死。”

“贫道枯坐深山数百载,炼瘟毒,研疫病,所求不过大道二字,然此道孤独。”

他顿了顿,昏黄眸子望向厅外,目光悠远。

“闻大王革新,设镇妖司,纳四方异士,不拘出身,更建功德碑,聚人道愿力,泽被修士。贫道思之,或我之道,亦有他用。”

“瘟癀之术,用之正则防疫治病,用之反则害人屠城。今殷商南疆瘴疠横行,北地苦寒多疫,年年死人无数。”

“若贫道之术可活人济世,岂非功德?若不能,亦可换一处僻静之地,阅学宫藏书,探瘟病本源,故此来相投。”

闻仲默然。

吕岳之言,坦荡中带着偏执,确像痴迷术法之怪才。

然其术凶险,若怀二心,散瘟于市井,遗祸无穷,更兼此人修为已至天仙,瘟癀神通诡异,防不胜防。

“道友稍候。”闻仲道,神色凝重,“此事关乎重大,需禀大王定夺。”

他命巫咸好生招待,亦不得让吕岳随意走动,自整衣冠,匆匆往王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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