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城北郊,丘陵与平原过渡地段。
艾恩哈特家族的庄园“泥沼”,就建立在此处。
泥沼庄园背靠灰岩丘陵,面朝冷雾湖,位于一片茂密的黑松林中,与魔法工业大学遥遥相望。
一眼看去,哥特风的庄园神秘冷峻,不像好人家,像黑魔法师的巢穴。
此刻。
家族墓园。
紫衫树下,袁朔身着黑色正装,将一束白花放在坟前,目光平静的看着崭新的墓碑。
这是——
亚伯·艾恩哈特的墓碑。
应该是,气氛到这儿了。
袁朔面色肃穆、心情沉重,他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亚伯·艾恩哈特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饱含深情,刺破烟幕望来,袁朔每次回想,都有所触动。
时至今日。
他也不知道亚伯想表达什么。
他看着墓碑,想道:“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弗罗斯特;作为交换,艾恩哈特家族兴衰荣辱,我一肩挑了,你安心去吧!”
……
……
“你真是个烂人!”
带着几分薄怒,颇为悦耳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弗罗斯特转头,立刻瞪直了眼,身体上出现不该有的反应——
是薇尔莉特!
她怎么来了?
弗罗斯特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薇尔莉特穿了一条肃穆的黑裙,同样暗色系的束腰扎紧,凸显她修长匀称的体态。
她没有佩戴首饰,淡金色的秀发自然散落,乍一眼看去,格外清新脱俗。
挤开弗罗斯特,站在墓碑前方。
薇尔莉特将手中花束放下,垂首哀悼。
弗罗斯特倒退两步,已经不知所措——
他看着薇尔莉特曲线优美的洁白脖颈,体内躁动便如海潮,汹涌澎湃的冲击礁石。
【十分好色】的影响,太猛烈了。
每一次呼吸,他都可以闻到薇尔莉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撩拨他的心绪,勾动他的欲望。
近一些、再近一些,紧挨着薇尔莉特,凝视她的眼睛、细嗅她的秀发,以及……
亲吻她的嘴唇。
“我真的……”
弗罗斯特感到绝望:“现在这种时刻,还能发情吗?弗罗斯特真不容易,顶着这种词条还能顽强的活着……我不如他。”
问题来了。
要怎么解除【十分好色】?
且不说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根碎星锥。
就算找到了,天赋组合合计消耗的点数也不能超过“10”。
弗罗斯特必须先舍弃【通解】或【机械思维】,然后才能打掉【十分好色】。
“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弗罗斯特试着发动【机械思维】,进入专注状态。
鼻子里似有若无的香气消散,内心的躁动得到一定抑制。
应该是,福至心灵。
弗罗斯特看着薇尔莉特的背影,发动【通解】——
上次使用通解,通解将钢鬃的弱点标记;
然而此刻。
或许是弗罗斯特没把薇尔莉特视为“敌人”,通解呈现出另一种效果:
她的身形逐渐模糊,呈现在弗罗斯特眼中的形象,是一个缺乏细节的发光人形体。
那人形体上,还有一些信息:
————
魔力总量:3800。
天赋词条:*正在解析*。
————
有效!
看不到薇尔莉特的身材容貌,【十分好色】带来的冲动立刻消失,弗罗斯特可以直面她而不受影响!
唯一的问题是……
【魔力总量:890/1000】
【魔力总量:840/1000】
他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
【通解】正在读取薇尔莉特的天赋词条,弗罗斯特的魔力50点、50点的掉,短短一秒就消耗了200点之巨。
他临危不乱,强行中止通解的分析,于是魔力不再快速下跌,而薇尔莉特依然是个发光的人形:
————
魔力总量:3800。
天赋词条:*解析中止*。
————
哈!
弗罗斯特心情雀跃,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
薇尔莉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这一点,弗罗斯特在穿越之前就知道。
这两天反复思量,他认为,获得薇尔莉特的信任和支持是有利的——
如果能维持和她的婚约,那是最好的。
可【十分好色】太恐怖了。
在词条影响下,弗罗斯特无法拒绝美女的要求。
如果对方魅力足够强大,他甚至将失去理智,成为予取予求的可悲存在。
不巧。
薇尔莉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女,且她对公义的坚守与追求,赋予她极为强大的人格魅力。
弗罗斯特没有在她面前维持理智的信心。
如果连理智都无法维持,会变成“予取予求的可悲存在”,那和薇尔莉特搞好关系的意义是什么?
当个身不由己的龟男吗。
而现在——
“魔力总量还在下降。即便不主动‘解析’,只维持‘通解’状态存续,一分钟就要消耗我10点魔力。”
“我的魔力总量是1000点,也就是说……”
最多一百分钟。
“我和一个美女,最多只能共存一百分钟。一旦超时,我就有可能变成龟男。”
似乎有点短。
但总比完全无法共存好,随着魔力总量的提升,共存时间也将延长。
一晚上算八小时。
“4800点魔力?”
弗罗斯特服了,他想道:“跟美女过夜,竟然需要4800点魔力……有这个水平,我都能和诺斯刚正面了,真的闹麻了。”
约莫半分钟后。
薇尔莉特结束哀悼,转头看向弗罗斯特,美艳的脸上怒容不减:
“真的……难以想象!亚伯叔叔的葬礼,我竟然没有收到通知?弗罗斯特,你还当我是……我是……”
弗罗斯特笑了:“你是什么?”
薇尔莉特轻咬嘴唇:“你还当我是你的‘未婚妻’么?简直不可理喻!”
弗罗斯特往墓园外走去,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不适合大操大办。你看到了,我父亲的葬礼简陋至极,我没有通知任何亲属——倒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今日下葬的?”
“是纪伯伦告诉我的。两小时前,他给我打了电话。”
弗罗斯特注意到,薇尔莉特黑裙底下,竟是一双长筒靴。
突然收到消息,来不及回家换鞋子么?
薇尔莉特身上的修身黑裙,也可能是临时在街上买的——
她出身高贵,所有衣服都是量身裁剪,而她现在穿着的黑裙,不那么合体。
“……纪伯伦打电话告诉你的?”
“我也很意外,这本该是你告诉我,而不是你的大总管!”
薇尔莉特似乎真的很在意。
而弗罗斯特只是感觉离奇。
诺斯第一次真正对艾恩哈特家族造成伤害,是一年前的“十字街杀人案”。
那个案子——
薇尔莉特没有直接参与。
她身份特殊,是弗罗斯特的未婚妻,按照规定必须回避。
但薇尔莉特“功不可没”,她没有偏袒艾恩哈特家族,反而顶住各方压力,以“总长”身份命令手下宪兵彻查。
她为诺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合法合规的调查渠道。
正是因为她的“背叛”,十字街杀人案水落石出。
诺斯取得了胜利。
罪证确凿,弗罗斯特的叔父因杀人而入狱,在半年前被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