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你有办法?”
“我是欲海之王,世上谁比我更了解欲望?”
“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自由!”
“绝无可能!”这一声是男女混音,乃是东方庆和艳妖同时发声。
“哈哈哈……那你就等着欲火焚身而死吧!”
东方庆冷声道:“大不了再次挥刀自宫,让你这欲魔永不见天日。”
“你敢!”又是一声男女混音,这次是欲魔王和艳妖。
“又不是第一次,有何不敢?”东方庆淡淡地说,“而你是第一次有机会出来,舍得放弃?”
欲魔王和艳妖面面相觑,斟酌着他这话的可信度。
此时,东方庆感受到了春梅的动作,他知道,那位“女帝”已经决定孤注一掷,强行献身。
他不希望对她有任何形式的伤害。
“女帝”动作缓慢却坚定,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但他必须镇定。
此时的一息,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
博弈在无声中进行。
欲魔王焦躁地来回踱步,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又在艳妖身上探索。
“再见,两位!”东方庆冷笑道,“我不想被欲火烧死,唯有一刀。”
“不可!”男女混音尖叫起来,他们感受到了东方庆的坚定和决绝。
“我只要一半自由!”
东方庆冷哼一声。
“三个时辰,我只要三个时辰!”
东方庆用失望的声音道:“果然是欲魔王,贪婪无止境。”
欲魔王一呆,道:“三个时辰,也叫贪婪?”
“你没有自由!你不配拥有自由!你只是黑暗里哀嚎、哭泣的虫子!”
“好好好!”欲魔王登时癫狂,“反正我在黑暗深渊里也呆腻了,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
他转头对着封印处,大声吼道:“孩儿们,冲吧,我们即将消失,这是最后的疯狂!”
“你还愣着干嘛?”欲魔王又对艳妖道,“开门!”
艳妖略微犹豫了一下,银针又变回了剔骨刀。
她再次走向封印。
“你不配拥有自由,但是我每天给你一个时辰放风。”
欲魔王和艳妖同时停下来。
欲魔王问道:“只有一个时辰?”
“是的,而且具体哪个时辰,由我决定。但我保证,每天一定有一个时辰。”
欲魔王认真思考起来。
春梅已经在做危险的尝试。
时不待我。
“从无到有,已经让你越境,还在犹豫,贪婪成性的虫子。”东方庆道,“如不愿意,就一起毁灭吧。”
“我答应。”男女混音再次响起。
东方庆松了一口气,淡淡地对艳妖说:“那么,缔约吧。”
艳妖手上的剔骨刀化成了一支鲜红的朱笔,她凌空画了数个符号。那些符号组成了一张羊皮纸一样的契约。
东方庆和欲魔王心神一动,契约上留下了两人的印记。
事了,东方庆说了句“你做好准备”,然后没有做任何停留,倏地消失了。
欲魔王见他如此行色匆匆,立即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大骂道:“狡猾、卑劣,人间就是由虚伪、肮脏构成的。”
……
月下,废园。
东方庆阻止了春梅的动作。
春梅含泪道:“爷,你会把自己烧死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犯险。”
东方庆道:“再耐心等等,会有奇迹发生的。”
他双目依然赤红,声音干涸嘶哑,喉咙间隐隐有血丝。春梅知道,他看着淡定,其实正在拼命压制。
“爷说等,那便等。”
春梅头耷拉在他肩膀上,默默感受着怀中火热的身躯,以及擂鼓一般的心跳。
东方庆身上的水分正在流失,连血液的流动都开始变得干涩。可是那颗心依然快速有力地跳动,疯狂地催动粘稠的血液在体内疲于奔命。
既然决定陪欲魔王赌一把,其他情绪毫无意义,他凝神内观。若那魔王真有办法过关,便是他学习的最好时机。
东方庆进入了另一种境界——身躯自行运转《葵花宝典》,他像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变化。
他看到了,在运行《葵花宝典》之前,经脉之下另有一股内息,那股内息至阳至刚,炙烤着经脉,所以他才会感到发烫。
现在,那股内息被人驱使,从暗处走了出来,进入经脉里面。
东方庆心中了然,这便是欲魔王的杀手锏。
这股内息,东方庆同样很熟悉,便是长期浸润在龙亢之地中,滋养出来的龙气。而今,这股龙气已经转化成内力——九阳真气。
欲魔王,这个可恶的盗贼!
是他截留了自己的内力,让他无论如何修炼,都是徒劳。
九阳真气进入经脉之后,立即与他体内的欲流纠缠在一起。
因为同根同源,两者互不排斥,相伴行走在全身经脉中。
当所有九阳真气全部现身后,相比欲流,依然是弱势的一方。
“辣块妈妈的,这小子真是色中魔王!”那是欲魔王癫狂的声音,“看来要逼我使出压箱底的功夫。”
接着,又一股极纯的细流悄然出现在经脉中。
那是依靠无垢佛体,修炼出来的九阴真气。
九阴真气在九阳真气的掩护下,悄然缠绕上欲流。
东方庆的体温终于停止了上升。
蓦然,所有的内息、欲流,甚至包括血液,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期待某个重要的时刻。
停留的时间极为短暂,九阳真气和九阴真气已经朝欲流发起了猛攻。
嗯哼——
东方庆眉头深皱,像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春梅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诧异地抬起头,正欲询问。
猛然,她感受到一股热力侵入体内。
她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灼热——不是皮肤表面——那是来自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象征着生命悸动的火。
春梅心中狂喜,爷果然做到了,他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官人。
开始只是一朵小火苗,后来越来越多,寒霜开始融化,春梅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
火苗向无数蚂蚁钻进皮肤里,她全身酥麻难当,忍不住扭动起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啊——”
她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分不出是喜还是苦的鸣叫声。
是春的声音。
春天来了。
冰川融化,干涸的废园,甘露汩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