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点喘。
“嗯。”
嬴阴嫚应了一声,声音中竟带着一丝欣喜,苏辰不免有些诧异的看了嬴阴嫚一眼。
苏辰也不多问,只是换好鞋,走了进来。
“上午还好吗?”
嬴阴嫚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
“那个‘电视’里面的秦王,不像。”
苏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像?”
“嗯,就是不像父王,那人的眉眼太软了,父王的眉骨很高的。”
苏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
“那是演员演的,就是一个普通人,穿上古装,模仿你父王的样子,不是真的。”
嬴阴嫚微微蹙眉,脸上带着一丝不满。
“他们为何要模仿父王?”
“因为你父王是历史上很重要的人物,后人想知道他长什么样、说话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没有画像留下来,所以就找人演。”
嬴阴嫚沉默了很久。
嬴阴嫚沉默良久,就在苏辰以为她跑神的时候,她突然说道。
“他们不知道父王长什么样。所以他们随便找一个人,穿上黑衣,戴上冕旒,就说是父王。”
苏辰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并不是随便找的一个人,而是请的专业的演员。
但看着嬴阴嫚紧抿着的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你觉得不像,那就是不像,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父王。”
嬴阴嫚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中女儿说出“不像父王”四个字时的表情,手指在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她说,后世那个扮演他的人,不像他。
是啊,在那个时代,自己怕是已经没了吧,看来自己终究是没能长生啊。
嬴政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嬴阴嫚刚学会走路,踉踉跄跄地跑进殿来,扑在他的膝上,仰起小脸喊着“父王”。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是仰慕,是依赖,是全然的信任。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礼仪,学会了在他面前垂首行礼,学会了把那句“父王”说得恭恭敬敬、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
嬴政睁开眼,他突然想到刚才那小子说的“你父皇是历史上很重要的人物”。
这让他不免紧张起来,后世对自己的评价。
而天幕上,苏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午饭。
他切菜的动作很熟练,西红柿切成小块,葱姜蒜拍碎切末,鸡蛋打在碗里搅散。
锅里的油热了,他先把鸡蛋倒进去,翻炒两下盛出来,再炒西红柿,最后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翻炒。
嬴阴嫚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做菜。
苏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饿了吧?马上就好。”
嬴阴嫚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离开。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苏辰的背影。
一个年轻的男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油烟升腾,锅铲碰撞,一切都那么自然。
“你常做这些?”
她忽然问。
“做饭?嗯……自从搬出来住,就自己做了,外卖吃多了腻,自己做便宜也健康。”
“外卖?”
“就是有人做好饭,送到你家里,你付钱就行。”
嬴阴嫚微微蹙眉,她实在想象不出“有人把饭送到家里”是什么样子,但她没有追问。
“你父母不觉得你做这些不妥?”
苏辰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不妥?为什么?”
“就是,书上说的君子远庖厨啊。”
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古代的话了,现在男女平等,做饭不是女人的事,也不是丢人的事,谁有空谁做,谁做得好谁做,我爸做饭就比我妈还好吃呢。”
嬴阴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父亲?一家之主做饭?!
嬴阴嫚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饭过后,苏辰收拾了碗筷,刷了锅,把厨房擦干净。
嬴阴嫚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看他忙完这一切,擦着手走出来。
“你下午不去学堂了?”
“不去,下午没课。”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界面,递到嬴阴嫚面前。
“你看,这就是课程表。”
嬴阴嫚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个屏幕。
那是一张表格,横排是星期一到星期五,竖排是上午和下午,每个格子里写着课程名称和教室编号。
她看不懂简体字,但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看到了整齐的排列,看到了某种她完全陌生的秩序。
“你看,周一上午中国古代史,下午大学英语,周二上午世界史,下午体育,周三上午考古学概论……”
苏辰一个个念给她听。
嬴阴嫚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这些字,你都认得?”
“当然。简体字比你们那时候的篆书好认多了。”
嬴阴嫚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说道。
“你能教我吗?”
苏辰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教我认这些字,我要在你们这个时代活下去,总要先认字吧。”
苏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下午回来就教你。”
“哎?你不是说没课吗,怎么还要出去?”
苏辰看着那张满是疑惑的小脸,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伸手摸着嬴阴嫚的脑袋说道。
“当然是下午要出去买……”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感觉腰子一疼,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娇喝。
“你……你无耻。”
苏辰捂着腰,满脸痛苦之色。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端庄矜贵的秦朝公主,下脚居然这么狠。
“你……你干嘛?”
他龇牙咧嘴地直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嬴阴嫚已经退开了两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抿着嘴唇,目光又恼又窘,像一只被摸了尾巴的猫,想发怒又觉得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想转身走开又觉得太没面子。
“男女授受不亲。”
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怎么能……”
苏辰则是满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