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poH男男

某都城,某地。

一间戒备严得像铁桶的会议室,门口站岗的卫兵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不是那种电视新闻里常见的大场面,是小范围、高规格、的那种坐法。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纸质卷宗,叫做《绝密·补遗》。

坐在首位的老人穿着深色服装,鬓角白了大半,面容瞧着和气,眼里的光却比在座任何人都沉。

他没急着翻卷宗,而是静静地听着周明远做汇报。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领导,各位同志。这是云海市应急中心莫南平今天提交的补充报告。总计十三处,互不相干的地点,同一时间,出现此前从未存在过的、记录着同一段‘历史’的文字材料。”

他顿了顿,抬起眼。

“技术部门对这十三份材料做了最高精度的鉴定。经过碳十四测年、墨迹成分分析、纸张纤维比对、数据库修改痕迹追溯。”

“什么结论?”

老者开口道,声音不重,但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一度。

周明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继续说。

“没有任何伪造痕迹。没有任何人为篡改的痕迹。所有材料的物理化学特征,都跟它们声称的年代完全吻合——东汉那几张就是东汉的纸、东汉的墨、东汉的笔法;明代那张就是明代的笺纸、明代的松烟墨、明代的装帧工艺等。”

他停了一秒。

“那些东西……就像本来就该在那儿。只是今天之前,从没人看见过。”

没人说话。

会议室静得连翻卷宗的窸窣声都没有。

老者没追问。他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会议桌中段、一直没吭声的罗安国。

“安国,你那边的线索呢?有眉目了吗?”

罗安国起身。

他没立刻开口,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部平板,手指划了几下,墙上主屏幕亮了起来。

“领导,各位。”

他的声音压得稳,但每个字都像裹着铅。

“咱们之前确实一无所获。国家图书馆的古籍数据库,各大高校的考古报告,民间的方志野史——全搜遍了,没有任何记载。”

他停顿。

“但是三小时前,我们紧急联系了一个人。”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戴着厚得能当瓶底的老花镜,清癯的脸上全是岁月刻出来的沟壑。

“黄关尘。国家考古研究院,先秦考古与上古文献鉴别领域,活着的教科书。今年八十三,干了六十年田野。”

罗安国手指一划,照片切换成一本摊开的手札。

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封面已经残了,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旧物。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还被水渍晕染过。

“这是黄老教授本人于三十七年前,在一处汉代烽燧遗址做抢救性发掘时,从坍塌的夹墙里发现的散佚残页之一。”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一共七张残页。黄老当时读完内容,直接封存了。三十七年,从未公开,从未发表,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为什么?”

军方那位皱眉,沉声问。

罗安国抬起头。

“因为内容太荒诞了。荒诞到以黄老的专业素养和学术声誉,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眼花、是有人在夹墙里塞了后世的伪造品,也不愿意承认这份写于东汉时期的残页,记载的是‘真实的历史’。”

屏幕上拉近残页局部。

墨迹褪色得厉害,但有几行字还勉强能辨认。

罗安国一字一句念出来:

“‘禹皇铸九鼎以镇山河,巡天司持符诏以察妖氛。然劫深鼎裂,司衙崩摧,人间再堕长夜。’”

“‘有玉帝者,自天外裂空而来,金焰绕剑,斩妖王于云梦,百里赤地尽涤清。’”

“‘乃立天庭于九霄之上,开凌霄殿,敕封三百正神。茅山宗得玄清济世真君法箓,掌斩妖伏魔,代天行化。’”

“‘历三百年征战,邪源终镇于九幽。天庭元气大伤,玉帝率众神归隐洞天,留谶于历代真君传承中——’”

他顿了一下。

“‘妖氛再起之日,天庭当重开;正神当归位,再执天宪,定乾坤。’”

念完了。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首长眉头锁成川字,沉默了几秒,声音沉得能压死人:

“禹皇。巡天司。玉帝。天庭。玄清济世真君。”

他一字一顿。

“罗首长,这玩意儿做过断代吗?”

“做过。”罗安国调出下一页数据,“黄老教授当年取残页边缘微量纸纤维送检,碳十四测年结果——距今一千九百二十年,误差正负九十年。墨迹成分分析,符合东汉时期松烟墨特征。纸张工艺、帘纹间距、纤维交织结构,全部符合东汉麻纸的技术指标。”

东汉。

一千九百年前。

那是连道教都还没正式成型的时代。张道陵创五斗米道,是东汉末年的事,而佛教大规模传入,更要等到魏晋。

在那个年代,什么玉皇大帝、凌霄宝殿、天庭众神——这些概念根本就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脑子里。

可这份写于东汉的残页,清清楚楚地写着“玉帝”“天庭”“正神”“玄清济世真君”,甚至还完整地记载了“禹皇—巡天司—玉帝斩妖王—天庭敕封茅山宗—三百年征战—谶言封印”这一整套因果链条。

如果这是伪造——

谁伪造的?

怎么在一千九百年前,用东汉的纸、东汉的墨、东汉的笔法,伪造一份现代人才知道的名词?

怎么把它精准地塞进一座汉代烽燧的夹墙里,让它安安稳稳躺三十七个世纪,等着三十七年前被一个老教授挖出来?

怎么在同一时间,让明代诗笺、清末碑文抄本、1998年考古报告增页、遗物残片编号录……这些来自不同朝代、不同地点、不同载体的文字材料,集体“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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