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徐云瀚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死亡。
汤姆是笑着离开的，没有一点对死亡的畏惧，这样的它，反而更让徐云瀚喉咙难受得发紧，眼眶发热，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害怕吗？”
因霍雨浩提问愣住的徐云瀚先是点头，又摇头，沉默了半响之后，方才诚实地说：
“老师……我不知道。”
“任何生命都无法坦然面对死亡，”
“但死亡是我们人类的必修课。”
今时今日的霍雨浩，已经不在意原著的那个自己了。
因为与其说是他的问题，倒不如说是斗罗教育的缺失：
爱的教育，性的教育，乃至死亡的教育。
但凡能通过这三大教育树立正确的人生观，斗罗上的魂师也不至于一直被唐三扭曲的价值观奴役。
“我们人是很了不起的生命。”
“竭尽全力地活过短暂的一生，然后把一生成果交付后来的人，就是这样循环往复，才能一步步成长到超越所有生命的层次。”
抬头的徐云瀚随后向霍雨浩问出现在内心的疑问。
“老师，如果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死去……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需要意义吗？”
霍雨浩给出了出乎徐云瀚意料的答案：
“活在世间的你我，都是普通得不能的存在，承认自己平凡，承认自己确实能力有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普……普通？
老师你吗？
一时间，懵住的徐云瀚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但也这番话可以反过说，生命的存在，于世界而言已是奇迹。”
“所以我们每天所度过的日常，也许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随后，霍雨浩更是给出了另一种看似截然相反的回答，供徐云瀚在今后的修炼中思考。
死亡教导着生命如何更好地活，不是他精简的一番感悟就能教会这孩子的。
想到这里的霍雨浩，干脆地剖析出徐云瀚现在的弱点。
“云瀚，你的母亲从小向你灌输要成功，要出人头地的思想，但你的内心其实并不坚定。”
“在我到来之前，你其实并不相信，自己会是如同灵冰斗罗一样的天之骄子，天选之人。”
“就算真的想要复仇，也仅仅只是敢想而已。”
有着同样经历的霍雨浩，一语道破了徐云瀚的心魔。
“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复仇占据了你全部的梦想和目标，成功的执念让你不再能遵从自己的内心开心的活着。”
“记住，那个人，你的母亲，乃至老师我都不配左右你的人生。顺从你自己的心意，只为去到那个人的身边给他一拳，而不是被自己的胜负欲杀死了自己。”
“生命的本质是一场历程，人生本就是不断地感受，去体验，人并不一定要做有意义的事情。”
“你是来体验生命的，不是来演绎完美的。”
“接受自己身上那些灰暗的部分，原谅自己的迟钝和平庸，允许自己出错，允许自己偶尔断电。”
“带着自己的缺憾拼命绽放，不断尝试，收获感受，堂堂正正打败那个人之后决定是否放下……”
“身为老师，我只希望你，开心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攥紧拳头的徐云瀚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感动擦了擦因霍雨浩那份真诚的发言而止不住的眼泪。
就连除他们以外，空无一人的小屋里都传来了哗啦啦的掌声。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瞪圆了眼睛的徐云瀚顿时吓得躲在了霍雨浩的身后，霍雨浩也是少见地愣了愣神，随后习以为常地说道：
“来接它了吗？”
话语刚落，原本满是蜘蛛网的老鼠洞内，居然走出了一只人立而行的老鼠。
“咳咳！”
被灰尘熏得咳嗽了几声的它，连忙回到了屋里，捂着嘴拿出了小扫把，没一会的功夫，就把老鼠洞打扫到了能够反光的地步。
之后没好气的它走到仿佛睡着一般的汤姆面前，拉开对方的眼皮，使劲敲了敲暗淡下去的眼珠。
它走后这么多年，这只笨猫也不懂帮他打扫一下卫生！
“嗷嗷嗷吼吼——”
在徐云瀚一副见鬼一般的表情下，刚刚在他感知下，断气的汤姆竟好像没事猫一样弹跳了起来，捂着眼睛生气地看向那个伤害它的家伙。
当看到是杰瑞的时候，汤姆顿时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把将杰瑞捧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是一通乱亲，杰瑞推都推不开的那种。
老师，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这违反认知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啊！
感觉世界观再度崩塌的徐云瀚内心傻眼道。
“淡定，魂师的世界本应像这样神奇，只是你们从没好好开发而已。”
不是，老师，你难道让我学这个吗？
第一魂技：诈尸？
似乎察觉到了徐云瀚的吐槽，杰瑞这才发现到了不对。
眼前的男孩怎么看得到死去的自己？
摸了摸脑门的杰瑞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死去的我头上忘了带光环，难怪活着的人能看到死去的它。
于是杰瑞从身上不知哪里来回找了好一番，终于一圈白灿灿的小光环，往自己脑袋上一扣，顿时消失在徐云瀚眼前。
现在对了吧？
“不是，更怪了啊喂！”
取下光环的杰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它太急着见汤姆，居然忘了带光环搞出乌龙了。
“叮——”
有了主意的它顿时亮起了小灯泡。
飞快地跑到汤姆的耳边嘀咕了起来，在汤姆比划出OK的手势后，汤姆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铁铲，干脆利落地挖出了一个大坑。
随后在徐云瀚呆愣的注视下，躺进去的汤姆居然把自己活埋了起来。
甚至感觉还缺了点什么，连忙把手从土里钻了出来，插上了不知从哪找来的墓碑。
……
反正现在的徐云瀚直接选择不作评论。
就连看到汤姆的灵魂，一只毛色油亮，蓝身白底的猫咪从遗体中高兴坐起都不太想吐槽了。
最后，杰瑞干脆地把自己头顶的光环送给了徐云瀚，让他忘记先前的小问题。便同与两人挥了挥手，接着由顶着光环的汤姆带它重回了一切的起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