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香苑内,李游大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起身不顾胡爷的阻拦冒雨出了门,他撑着伞沿着湿滑的路朝着安武城县衙的方向走去。
雨势不断,一路走来,李游路过庆云楼的时候,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庆云楼,此刻虽然临近子时,不过庆云楼之内仍旧没有打烊,这雨夜之中,无人敢外出,偌大的庆云楼则自成一方小世界,喧嚣和热闹都被这一楼给容纳了进去。
李游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若不是我家的楼塌了,哪里轮得到你庆云楼在这安武城之内繁花似锦,招摇过市,可真是应了那句话,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遥香苑一倒,各路的妖魔鬼怪就出来穷显摆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庆云楼的楼顶,然后打开自己的手中的折扇,一边扇着根本不存在的热风,一边哼着一首最近半年间京都那边勾栏瓦肆之间传唱的小调,慢悠悠地消失在黑夜里。
不消片刻的功夫,李游来到李勿言院子门前,他在门前顿了顿,然后啪啪啪的敲起了门环,天空中的雷声,黑夜中的雨声,以及他敲击门环的声音连成一片,让人根本不好分辨,再连续敲了二十几下之后,才从院子之中传来一阵开门的之声。
李庄大开门,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敲门之人,这人他并不认识,但是从此人的装束来看,非富即贵。
这大晚上的,一个透着贵气的陌生来敲自己家这个破落户的门让他不明所以,难道是自己儿子出事情了?
“我叫李游,是安武城现在遥香苑的当家人。”李游看到李庄开门后说道。
他连忙将李游往屋子里面带,李游也不客气,跟着李庄进了屋子,放下手中的伞,他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有些惨不忍睹,除了屋子正中央有个简陋的桌案之外,就是一些吃饭所用的老旧之物了。
李庄有些尴尬的搓搓手,给李游搬了一个凳子,然后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李游也不嫌弃,顺势坐了下来,显得极其自然。
“敢问贵人此番前来,可是因为前些日子我家娃子的事情?”李庄待李游坐定之后有些忐忑的问道。
“李老哥,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心慌,上次遥香苑之事应该是我们连累了贵公子,我这次是专门来上门道歉的。”李游双手一合,将手中的折扇并拢,轻轻敲击着手心说道。
“可不敢,可不敢,贵人您只要不怪我家娃子当时鲁莽,我李庄就谢天谢地了。”李庄诚惶诚恐说道。
李游扫视了屋子内一番,然后看向李庄,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老实人,从他局促不安的神情之中就能够看出对于自己的到来,他还一时无法适应,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桌案之上说道:“老哥哥不必担心,我这次真的是来赔礼道歉的,一点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遥香苑对您儿子的补偿了。”
看到这一锭金子,李庄的脸上明显一阵诧异,这么大一块金子,他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了,眼前这位贵公子出手可真够大方。
“公子,您今夜前来,除了此时之外,还有何事?”李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金子,稳了稳慌张的心思问道。
“也没有其它要紧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老哥哥,你可曾在你儿子身上见过一道恐怖剑意?”李游摇着手中的折扇,幽幽说道。
“啥?啥剑意。”李庄一脸茫然说道。
“哦!没有见过么!或许是我错了。”李游盯着李庄的眼神慢慢变的深邃,随后见李庄仍旧一脸的茫然,便收回了目光。
李庄想了片刻说道:“剑意,我不知道是啥,不过我家娃子的确前段时日在不远处的打铁铺子打了一把短剑,那剑还怪锋利的,我试过,劈起柴火来比柴刀好使,公子莫非指的是那个,咱安武城这里以前是军镇,锻造兵器的手艺那是相当的好,虽然现在这里并不锻造兵器了,但是不远处的铁匠铺子打的一些刀剑还是很受欢迎的,公子喜欢的话等他们明日开门,我可以去帮公子问一问。”
李游不由莞尔一笑:“老哥哥误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说着李游站起身来对李庄欠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去。
这李庄看着憨厚,但是心思却不单纯,这明摆了是不想给自己儿子招惹麻烦,现在就开口撵人了。
屋外的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震的整个安武城的上空气机都仿佛碎裂了一般,李庄将李游的伞拿了起来,然后撑着伞将李游送出了门外,对即将出门的李游说道:“公子,今夜这雨太大了,雷声听着也同往些时候不一样,您还是赶快回府吧!这雷雨天的安武城夜里最不安全。”
李游赞同地点点头:“老哥哥说的有理,这个时候就该好好待在家里睡觉,眼不见心不烦,等明天一觉醒来,这雷声一停,最适合出门抓蝉蜕,若老哥哥喜欢吃,我到时候派人给你送一份过来。”
李庄一愣,连忙说道:“公子喜欢蝉蜕么?我以前每天去山里采山货最擅长抓这个东西,等雨停了,我多抓一些,到时候送到您的府上,还请公子到时候多照顾照顾。”
“好说,好说。”李游哈哈一笑,接过李庄手中的伞,朝着城北遥香苑的方向走去。
李庄见李游离开,转身关了院门,他站在院子之中,大雨瞬间就将他的全身淋湿,看着城北的方向,他又听了听那轰隆声不断的雷声,心中默默感叹:“儿子,你可得早点回来,今天有人送了一大块的金子,这金子再攒一攒都够给你娶上一房媳妇了,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就等着抱孙子了。”
李游慢腾腾一个人在安武城中瞎晃荡,中途遇到几波奔向安武城四方各处的衙役和捉鬼人,不过他却如同幽灵一样,哪怕是与他们走个对面,那些人也仿佛是看不到他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游如同是没有出现在安武城之内一般,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晃荡回遥香苑的门口,他抬头看看那泛着红晕的夜空,暗骂了一句:“一个个都仗着修为高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早要是把清晨的蝉蜕吓跑了,可就吃不上那口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