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腾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饭店的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钱进和他，下意识地，从后厨的门缝里，朝外看去。
只见郑文杰和郑耀祖两兄弟，正点头哈腰地，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最好的包厢。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被停职的，金斌！
钱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我操！挖墙脚是假，这是要联手，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不急。”赵腾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寒光。
“终于来了。”
“这事，交给我。”
后厨里，钱进看着赵腾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好奇。
“腾哥，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忍不住问道，“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到晚不是在捞钱，就是在去捞钱的路上。你这么拼命，到底图个啥啊？”
赵腾笑了笑，将手里的烟蒂在地上碾灭。
“图个啥？”他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的向往。
“我就是想多挣点钱，以后，能带着我娘和我妹，搬到城里去住。让她们，再也不用受村里那些烂人烂事的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根基还没打牢，还得靠这片海吃饭，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他又拍了拍钱进那厚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钱哥，你现在这个采购，虽然是个肥缺，但终究是给别人打工。有没有想过，以后，咱们自己当老板？”
自己当老板！
这五个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钱进心里的那点野望！
……
从县城回到村里，赵腾还没进家门，搜救队的警报哨，就被人吹响了。
他赶到办公室，只见一个面生的妇人，正哭得撕心裂肺，瘫倒在地上。
又有人出海未归。
赵腾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诡异的是，这一次，郑耀祖和郑文杰那帮人，竟一反常态，没有再推三阻四，一个个都“积极”地，跟着船队出了海。
虽然他们依旧是出工不出力，但至少没再拖后腿。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腾心里，多了个心眼。
好在，这一次的救援很顺利。
失踪的渔船只是因为风浪太大，迷失了方向。
当那艘船被平安地拖回码头时，赵腾看着船上那一张张因为得救而喜极而泣的脸，心里，也由衷地，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
然而，这份成就感，在第二天，就被人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个粉碎。
当赵腾在集市的老地方，看到鼻青脸肿，嘴角还带着血迹的钱进时，他身上的血液，瞬间就冷了下来。
“谁干的？！”
“还能有谁！金斌那个王八蛋！”钱进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说道，“那孙子，昨天带人堵我，玩阴的！不光打了我一顿，还……还把我刚从你这儿拉回去的那批货，全都给毁了！”
原来，金斌趁着钱进不备，往那几筐海鲜里，撒了一包不知名的药粉！
等到今天一早，那批货，全都死得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现在饭店里等米下锅，腾哥，你……你得再帮我一次！”钱进急得满头大汗。
“给货，没问题。”赵腾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仇，我也得替你报了！”
“腾哥你别冲动！”钱进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我……我已经找刘刚他们了！”
“我说了，这事，交给我。”赵腾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有我的方式。”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本来，他还想陪郑家那两个蠢货，慢慢玩。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要把自己的盟友，往死路上逼。
那就……开始吧！
他看着钱进，报出了一个数字。
钱进，当场就傻眼了！
因为，赵腾报出的那个价格，比他从村里收购的价格，还要低！
这价钱，赵腾根本就不赚钱，甚至，还要往里赔钱！
“腾哥，你……”
“从今天起，”赵腾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他们卖多少，我就比他们，再低一成！”
“咱们，跟他们打价格战！”
“可是……”钱进还是有些担心，“这么搞，咱们也亏啊！人工，船油，都是钱……”
“他们，只有海鲜。”赵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我，还有禽类和山货。那两样，才是真正赚钱的大头。”
用能赚钱的，去补贴亏钱的。
用两条线，去打他们一条线！
钱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明白了！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
果然。
当赵腾那不要命的，亏本的价格，在集市上传开之后。
郑家兄弟和金斌的“商业联盟”，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金斌不是傻子，他绝不可能自己掏钱，去做这赔本的买卖。
而郑家兄弟，更是赔不起！
几天后，当赵腾拉着新的一批货，去给钱进紧急补仓时。
钱进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腾哥！你是没看着啊！”他一脸的幸灾乐祸，“昨天，我和刘刚去饭店，正好撞见金斌和郑家那两兄弟，为了结款的事，在包厢里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直接就打起来了！那场面，啧啧，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钱进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烂账，听着赵腾那云淡风轻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就一个字——服！
“腾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由衷地感叹，“跟你做生意，喝汤都比别人吃肉香！”
赵腾却只是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骄傲，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别高兴得太早。”他提醒道，“被逼到墙角的狗，才会跳起来咬人。咱们，还得再加一把火。”
……
跟钱进分别后，赵腾没有立刻回村。
他带着刚从大伯家接回来的堂弟堂妹——赵强和赵玲，直奔镇上的百货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