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寒暄,诸位紫府仅对视一眼,便破开空界,转瞬间便来到道宗山门前。
眼前,道宗护山大阵已然全开。
璀璨夺目的阵纹,交织成一片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光幕,符文流转,雷霆隐现,将整片天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显然,道宗早有准备。
李无涯面无表情,手腕一翻,袖中飞出一卷古朴的卷轴。
卷轴迎风便涨,瞬息间铺天盖地展开,其上乃是玄国的万里江山。
与此同时,六门掌门同时出手。
他们默契十足,指诀翻飞如幻影,精纯浩瀚的法力空中交织成一座复杂玄奥的符印。
随着姜衍虚一声低喝,轰然撞向那金色光幕最核心的节点。
天地为之一震,护山大阵被硬生生轰开了一道数十丈宽的缺口。
“进!”李无涯低喝一声,卷轴一收,当先化作流光没入缺口。
光芒一闪,李青衣发现已置身于道宗的山门广场。
远处可见连绵的仙宫玉阙,飞瀑流泉,仙鹤翔集,灵气浓郁成雾。
然而,李无涯等紫府真人,早已消失不见。
李青衣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身侧半步之后的红中,见她依旧垂首静立,气息平稳。
李青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一次,他特意带上了任子瑜与齐轩甲,就是为了防备红中。
不多时,凛冽的气息从向上延伸的登天阶上传来。
十二道身影,如同磐石般拦在阶梯之上。
清一色的筑基修士,衣袍上的道宗云纹清晰可见,眼神冰冷,充满敌意。
然而,李青衣目光扫过,并未发现崔曜的身影。
想来也是,道宗底蕴深厚,筑基修士绝不止眼前这些,崔曜要么在更深处,要么另有任务。
“子瑜兄,齐兄。”
任子瑜与齐轩甲心领神会,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筑基巅峰的雄浑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带着铁血煞气,竟让对面十二人凝聚的气势为之一滞。
任子瑜则身形飘忽,站定侧翼,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秋水般的长剑。
剑身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晕,赫然是一柄上品法宝级别的飞剑。
李青衣眼角微跳。
自己拼死拼活,才弄到一件上品法宝,任子瑜随手拿出来就是,大宗门真传弟子的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任子瑜!”道宗为首那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厉声喝道:
“你清池仙宗,当真要蹚这浑水,与我道宗彻底撕破脸吗?!”
任子瑜手握长剑,轻轻摇头:“褚兄,抱歉。此次前来,不代表清池仙宗,仅代表任子瑜个人。”
“个人?”那褚姓修士怒极反笑,“好一个个人!既然如此,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结阵!”
十二名筑基修士气息陡然联结,脚下步伐变幻,瞬间结成一座阵法,法力共鸣,威势再涨三分。
“李兄,你们先走。”任子瑜转头对李青衣道,眼神坚定,“此处交给我与齐兄。”
“你们二人可以吗?”
“可以……李兄,去吧。”
本有人想上前阻拦李青衣。
哪知齐轩甲犹如一头翻山猛虎,徘徊其中,气息磅礴,一拳轰出,空气炸裂,竟硬生生将战阵打出一片凹陷。
任子瑜剑光也随之展开,如月洒清辉,与齐轩甲刚猛无俦的打法相辅相成。
两人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竟真的将那十二名结成战阵的道宗筑基修士死死拖住,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道宗修士又惊又怒,想分人拦截李青衣,却被齐轩甲狂暴的攻击,与任子瑜神出鬼没的剑光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法脱身。
“李兄,速去!”齐轩甲的声音再次传来,“道宗各处入口皆有我方修士牵制,他们大部分筑基已被拖在外部战场,内部空虚,正是机会!”
李青衣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他还奇怪为何道宗内部看起来防守薄弱,原来真正的战场在外部。
“保重!”李青衣不再犹豫,对红中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化流光,贴着登天阶边缘,如同游鱼般穿过混乱的战场,朝着道宗深处疾驰而去。
李青衣神识全面打开,紧盯红中身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并且李青衣把三途蛊防备在自己后心的位置,就为了防止红中突然跳反。
……
道宗深处秘殿。
数十道身影分散而立,气息磅礴。
弦弥真人银发如雪,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众人,嘲讽道:
“八个势力,数十种心思,各有盘算。你们这所谓的联盟……当真坚如磐石,能同心戮力吗?”
“嘿嘿!”玄机第一个跳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掏了掏耳朵。
“老弦啊,你就别操心我们了。不如这样,你们道宗乖乖认输,把金性交出来。
我们哥几个拿回去关起门来自己商量怎么分,是煎是炸还是炖了,岂不皆大欢喜?也省得大家打生打死,伤了和气不是?”
道宗大长老时初,一位温润儒雅的中年男子,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诸位道友所求,不过是金性。与其让八个势力来分这区区一道金性,最终可能谁都所得有限,甚至引发内讧……何不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听雨阁,野心勃勃,所图非小。而三一门位列六门之首,实力雄厚,底蕴深厚,本当有更广阔天地。
若贵门愿与皇室转而与我道宗联手,先将听雨阁与其余心怀异志的五门请出此局……
事成之后,我道宗可立下大道誓言,不仅将全力助三一门在玄国立足,更进一步,共推三一门成为玄国第四大宗。
届时,三宗鼎立变为四雄并起,共享苍灵域资源与气运,岂不远远胜过如今这般?”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成为与三宗平起平坐的第四大宗!
这个诱惑,对于一直在三宗阴影下的三一门而言,堪称致命。
玄机嗤笑一声:
“啧啧,画得一手好饼!时初,你这口才不去凡间说书真是屈才了。
你道宗勾结北召国‘墓宗’,引狼入室,意图搅乱玄国乃至苍灵格局的龌龊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还第四大宗?怕是想着先利用三一门稳住局面,等墓宗的援兵一到,再里应外合,顺手把三一门也吞了吧?
到时候,玄国可就只剩你道宗一家独大了!哦,不对,说不定还得改名叫‘道宗-墓宗分舵’?”
时初凝视着吊儿郎当的玄机,周身寒意四起。
“听雨阁的杂碎!”
玄机却是不以为意,“你高兴怎么说都行。”
“玄机!”弦弥真人终于开口,“数百年来,听雨阁暗中行刺、挑拨、窃密,诸位门下,或多或少都有弟子折损在听雨阁手中吧?
此等藏头露尾、阴险歹毒之势力,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不如我等先行联手,将这两个听雨阁的臭虫碾死,清净了场子,再商议金性归属,如何?”
此话一出,数道带着森然寒意的目光,落在玄机与一直沉默不语的紫羽身上。
玄机却依旧笑嘻嘻:“老东西,拱火的本事见长啊。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哦,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墓宗那些人,早被阁主安排人堵在北召国了。”
弦弥眼神冰冷:
“不得不说,哪怕过了数百年,我还是很想把你给宰了,夺了你的神通,让你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玄机嘿嘿一笑,“很可惜,你们这些年围猎我数十次,一次没成。”
紫羽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字不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无涯忽然开口:
“道宗诸位,是在手底下见真章,还是让下面的后辈,决出胜负?”
时初眼中精光闪烁,迅速与弦弥交换了一个眼神。
道宗内部经营数百年,阵法重重,禁制无数,地利优势巨大。
让筑基及以下弟子争夺,对他们而言,似乎更为有利。
他缓缓点头:“紫府之争,动静太大。那便……看下面小辈的本事吧。”
道宗紫府自是不敢随意开战。
若被李无涯等人骗去天外天,导致门内空虚,被偷了家,那就有乐子了。
众人心思各异,皆无人言语。
只是紧盯着下方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