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男孩最好命by秋丛免费阅读

“使君放心,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何事?”

“当今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只要我们答应明人的要求,他们并不打算灭了大宋。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明人的要求并未得到满意的答复,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沈该眼皮一跳,“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做?”

“使君明鉴,在下确实有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仅凭在下是无法奏效的,还需要使君相助!”

沈该心中一动,好家伙,来了!

“说说看,我只不过是一个罢官免职的戴罪之人,我能做什么?”

来人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使君,若想守住大宋的江山社稷,守住咱们的家人族人,唯有让当即官家内禅,待新君登基之后,即刻与明人议和,结束战事!”

沈该脸色大变,悚然而惊,“好大的胆子,我等身为大宋臣子,自当忠君报国,焉能做出不忠不义之事?你这厮,莫不是来害我的?”

“使君,张浚是我表兄,他对大宋赤胆忠心,可最终却落得个尸首无存的下场,我马幽为的可不是张浚,当今局势,只有如此才能破局,否则,一旦明人兵临城下,届时为时已晚矣,明人凶残,说不定我等家人、族人都会被其斩尽杀绝,使君难道想坐视这一幕发生?”

张浚已然战死沙场,此人竟然是其表弟!

沈该一时间脸色大变,内心十分煎熬。

马幽趁热打铁:“使君,并非我等不忠,我等让官家退位,也是为了他着想,既然官家不愿背上恶名,那便让新君议和,恶名让我等背!若真是因为官家一己之私,引得明人破城,后果不堪设想,开战至今,明人的实力有目共睹,而我大宋官军的实力众所周知,若能战而胜之也就罢了,可偏偏我等未曾胜过一次,这样毫无胜算的战事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难道真的要让川蜀数千万百姓为此家破人亡吗?”

沈该浑身颤抖,“可,我等是大宋之臣,怎能行此叛逆之事?”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一切都是为了大宋!官家一心享乐,既不能保全江山,也对不起百姓,与其受其拖累,让大宋坠入深渊,倒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沈该对此极为震惊,说到底,他虽然对赵构颇为不满,可内心从未有过罢黜皇帝的念头。

可马幽所言却好像刀子一般,深深插入人心!

仔细想来,沈该的内心也充满了不甘。

皇帝继位以来,未能做出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反而引得明军不断征讨。

如今明军大兵压境,皇帝又拒绝议和,后果却偏偏要让所有人承担,而他随时可能抽身而逃!

此举,非明君也!

想到这里,沈该被皇帝砸到的伤口处隐隐作痛。

皇帝不仁在先,那就休怪某不义在后!

沈该满腔的愤懑涌上心头,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皇帝却压根不信他,还将他打伤!

也许,从皇帝出口的那一刻,君臣之义就已经断绝了!

几十年来,沈该觉得自己为大宋呕心沥血,到头来却遭受猜疑,甚至被免除了所有官职。

不成!

大宋之天下,是天子,更是士大夫的!

这社稷已经被赵宋皇帝败坏的只剩下断壁残垣,难道真要让赵构继续任性下去?

不成,绝不能这样!

沈该寒窗苦读十多年,为的可不是现在的日子!

有心拍案而起,答应马幽的提议,可沈该内心还是有一丝犹豫,“话虽如此,官家毕竟是天子,我等是大臣,这样做,只怕身后名要臭不可闻了。”

“使君难道忘记了?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官家污蔑你勾结大明,甚至打算拿你问罪的时候,可曾记得你的苦劳?使君,你难道还没有看清吗?此战,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是官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宛若醍醐灌顶一般,沈该蓦然惊醒!

是了,皇帝已然将失利全都怪罪到沈该头上。

打赢了,自己要被赵构处置掉,说不定就得死。

打输了,大家一起被明国清算,死的更惨。

怎么都是一个死字,看不到活下去的可能。

既如此,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终末,而不努力一把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呢?

“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们应当立刻筹划行动,行动之后,大可以随便扶持一个人登基,届时使君主持朝政,立刻与明国议和,解决掉一切问题,待明国退兵了,事情就成了!”

沈该看着激动的马幽,忽然间有了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鼓动我呢?难道……”

马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自己的私心。

“我兄长一心为国,却惨死天子之手,若他英明神武,我也不敢如何,可他昏招迭出,昏庸无能,致使大宋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吾等都面临家破人亡的境地!我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哪怕此事风险极大,我也愿意一试!为兄报仇!为家族谋取延续的可能!”

“张使君的确可惜了,想来当今的局面若是张使君还在,也不至于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沈该叹息一阵,又紧张起来,轻声道:“适才所言之事,风险甚大,行动起来需要百般谋划,如今吾等时间紧迫,如何谋划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呢?现在才谋划,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呢?”

马幽摇了摇头。

“使君糊涂,世上哪得万全法?咱们没有万全法,那么他们就有吗?他虞允文就敢说自己有万全退敌之法吗?还不是想着拼人命把明国击退吗?如今局面之下,谁都没有万全之法,吾等所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能够争取到一支军队的合作就可以。”

“哪支军队?”

“宫廷禁军。”

“这……”

沈该皱眉道:“且不说宫廷禁军乃天子亲军、心腹,能否争取到实在是个问题,就算争取到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才能解决掉虞允文,并且逼迫官家退位呢?”

“只要争取到禁军的合作,就能控制宫廷与外界的联络,到时候假借天子名义让虞允文进宫面圣,一旦他进了宫,杀掉他易如反掌,杀掉虞允文之后,我们便可以快速前往皇宫控制天子。

之后再逼迫太上皇颁布诏书,废黜皇帝,我等再火速拥立新天子登基,然后使君出任平章军国事,全权摄政,命令城内军队停止抵抗,开门请降,如此,大局既定!”

马幽把政变的过程描述的非常轻松,但是沈该却听的心惊肉跳。

“你说的如此轻松,可每一步都是要人命的!怎么就那么轻松?万一出现一点点差池,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人想到的政变往往是最轻松的,连图谋政变的吾等所设想的政变都是刚刚才谋划的,那么天子和虞允文就无从防备,谁会去防备根本就没有发生的政变呢?如此一来,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马幽开口道:“如今的临安军队除了陛下的宫廷禁军之外,全都是虞允文在指挥,我们无从下手,而偏偏负责宫廷禁军的殿前司副指挥使卢永言与我是同乡。”

“啊,这……竟有如此缘分?”

“若无如此缘分,我哪里会向使君提出那么危险的建议?如此危险的事情,即使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使君考虑。”

马幽笑道:“我愿为使君前往游说卢永言,届时还请使君主持局面,在下相信只要使君愿意主持局面,朝中大臣一定愿意唯使君马首是瞻!共同保存大宋,免遭覆灭之祸!”

说着,马幽正了正衣冠,向沈该跪拜。

“愿使君主持大局,挽救我等性命!”

沈该被马幽的跪拜弄得心潮澎湃,感觉自己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苦思一阵,最后咬紧牙关,把什么仁义礼智信都抛到脑袋后头去了,被赵构砸破脑袋的痛苦和仇怨一起涌上心头。

赵构,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扶起了马幽,认真道:“若你当真说服了卢永言,此事,我定当主持局面!决不能任由糊涂君王和奸佞之人毁掉祖宗留下的大宋基业!”

“多谢使君!”

马幽大喜。

而当马幽准备去行动的时候,沈该忽然喊住了马幽。

“我离开明军大营之前,明军主将邓元觉特意嘱咐我,虞允文要活的,不能要死的,死了不算,所以尽量不要杀死他,而要想办法活捉他。”

马幽眨了眨眼睛。

“那就五花大绑,捆的严严实实,再给嘴巴里塞一团布,直接打晕掉,只要把他控制住即可,这完全不是难事。”

“如此甚好,那么一切就拜托敬夫了!”

沈该紧紧握住了马幽的手,把自己的命也交给了他。

之后两人分头行动。

沈该把自己那些信得过的主和派老官僚们喊来跟他们透个底,晓以利害,让他们不要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担忧。

而马幽则花钱买通了宫廷禁军,让他们通报一声卢永言,就说故人马幽拜访。

卢永言很感激作为同乡人的张浚把他从一个小军官提拔成了中级军官,给了他进身之阶,张浚死了以后,他很难过也很恐慌,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不过并没有,张浚只是一人死,没怎么牵连到军队里。

有了张浚打下来的底子,接下来几任军事主官都给他升职,新禁军重建之后,他混到了殿前司副指挥使的职位上。

虽然说殿前司只是半个架子,还有一部分组织在赵构那边,但是赵构手底下的殿前司全都是卢永言在管着,此番战事之后,更是承担起了保卫宫廷的职责。

不过作为一个得过且过的日子人,卢永言倒是更喜欢那个中级军官的职位,不上不下,正正好好,倒也省去许多烦恼,而一旦出任高级军职,将有极大的概率成为敌人、也就是明军的必杀对象。

天地良心,卢永言自打参军之后就没和明军对过面,对明军十分恐惧,几次想要辞官归乡,但都没能成功。

所以当卢永言听到马幽希望他加入发动政变的消息时,差点没吓得尿出来。

“贤弟,你可别吓我了,这种事情……要掉脑袋的!”

“自古以来做大事的人都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只要成功,就不会掉脑袋,还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马幽低声道:“而且你想想,咱们肯定打不过明军,不是明军的对手,等明军攻破城墙杀到临安城里来,守卫宫廷的你首当其冲,想逃都逃不出去,不还是一个死?共举大事,咱们有五成胜算,可若是任由明军攻城,咱们有十足十的可能要死,两相对比一下,你觉得怎么选才能活下来并且活得更好呢?是共举大事,还是坐视不理?”

卢永言眼皮急跳,“此事干系重大,可容我考虑一日?明日定然给你答复?”

马幽似乎并不怕卢永言告密,“当然可以,兄长,只不过时间紧迫,还望兄长尽快决断!”

卢永言深吸一口气,“贤弟宽心!”

马幽告辞之后,卢永言乔装自后门而出,去了李纲府邸!

甫一见面,李纲便正色道:“如何?”

“相公神机妙算,朝中马幽已经忍不住了,他想说服我,入宫兵谏!”

李纲并不意外,“你觉得马幽身后是谁?”

“此人气定神闲,显然已经获得了不少人支持!”

李纲眯缝着眼,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可能是太上皇的手笔?”

卢永言眼皮急跳,自从逃出汴京之后,太上皇似乎淡出了朝野,但在权力中心的人都明白,即使到了川蜀,太上皇已经有着不可小觑的权势。

马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官,即便张浚在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手笔!

若说马幽身后有人,那么这个人真的很可能就是太上皇赵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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