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1年1月。
“呵，没想到墨西哥佬能做到这种程度......总之谢谢了。这份情报的代价我一定会支付的。”
“哎呀不用了。反倒是我这个非军人用浅薄的知识在爱国人士面前显得太卖弄了。”
“呵呵，您可真会说话。下次再见吧。”
那位美国陆军将领说完便离开了。
“今天又完成了一件事。”
卡特·史密斯正春风得意。
不久前作为墨西哥问题证人出席美国参议院听证会的这位政坛新人，正以“墨西哥专家”的身份崭露头角。
从关于墨西哥军队武装情况的证词开始，他接连会见了各界人士。
就像刚才那样，他向美军详细说明墨西哥军队是如何对付科曼奇部落和德克萨斯自卫队的，也向铁路企业家提供过关于墨西哥铁路系统构成的建议。
“那个墨西哥皇太子确实是个狠角色。只要把他用过的方法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惊叹不已。”
他正按照政治导师亨利·克莱的建议，在与墨西哥接壤的路易斯安那州活动。照这个势头下去，很快就能进入州议会了。
“今天也圆满完成任务，去喝一杯吧。”
下午四点。
虽是冬季即将天黑的时刻，但最近市区各处都安装了煤油灯，足够小酌一杯再回家。
卡特·史密斯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唉，今天有点喝多了。”
卡特·史密斯离开酒馆正往家走。
随着远离多处煤油灯照亮的商业区，周围渐渐暗了下来，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无所谓了。
“虽然有点黑，只要转过这个拐角就......”
砰！
后脑勺突然遭到重击，脊背发凉的瞬间，卡特·史密斯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所。
面对超现实的状况，卡特·史密斯一时恍惚，但很快清醒过来。
他被绑架了！
“这里是......喂，谁在那里！”
黑暗中移动的黑影让卡特·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嚓——
火柴划亮的声音照亮了房间。
“好久不见，史密斯。”
“你、你是！迈克尔·威廉姆斯！你这个叛徒！”
曾为德克萨斯自卫队三号人物的迈克尔·威廉姆斯，正是绑架他的元凶。
“叛徒......被绑成这样还搞不清状况吗？”
“什、什么！难道你想对我不利？在美国的土地上？听说你刚接手了奥斯汀的移民公司，现在要当罪犯吗？”
听到迈克尔的话才感到恐惧的史密斯试图说服对方，但毫无效果。
迈克尔无视史密斯的哀求，露出遗憾的表情开口道：
“唉，史密斯。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偏偏要在我的辖区兴风作浪。本来不想对老战友的儿子下手的。”
“什、什么意思！求求你放过我！不，请饶我一命吧！叔叔！您和我父亲不是好朋友吗！”
“难说......现在讲这些为时已晚。”
检查完转轮手枪弹巢的迈克尔合上了转轮。
咔嚓！哗啦——
“早该适可而止的。那么讨厌墨西哥的话，大可以离开那里在美国生活。花了几年时间暗中调查各处，再把情报告诉美国国会，这和间谍行为有什么区别。”
作为墨西哥帝国情报部门成员生活多年的迈克尔虽然也不情愿，但既然接到命令就别无选择。
短短时间内，这家伙到处散布墨西哥帝国陆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海军新型军舰、铁路建设情况、移民公司信息等各种情报。
情报部门首长听闻后，罕见地下达了暗杀令——而该区域的负责人偏偏是迈克尔。
“求、求求你......”
砰！
“我一直有种感觉，殿下似乎并不乐见墨西哥城的发展。”
迪亚哥在休息时间提起了这个话题。
“确实。准确来说，并非反对首都发展，而是警惕过度无序的开发。”
在工业化初期集中发展首都及周边地区本是理所当然。几乎所有国家都因此取得成功，堪称经过验证的发展模式。
“以首都为中心的发展方式对多数国家有效，但对像美国或我们墨西哥帝国这样领土辽阔的国家而言，其弊端往往比优势更为突出。尤其是我们的首都墨西哥城更是如此。”
“是因为您之前提过的地震问题吗？”
“没错。开发墨西哥城意味着填平特斯科科湖来扩充土地。这种地基在地震面前极其脆弱。”
即便像前世的法国这样以首都为中心成功发展的国家，后期都出现了应该更早开发地方的反思。国土面积庞大得多的墨西哥帝国或美国若只围绕一个城市推进工业化？
必将引发可怕的地区失衡。
特别是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本身位于地震频发带，加之是填湖造陆形成的软弱地基，绝非值得集中投资之地。
“原本就是地震多发带，开拓建造的城市又坐落在软弱地基上。虽说现代土木工程已有地基改良技术，但以当前技术对整个城市进行改造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仅为开拓就投入如此巨资？毕竟开拓本身只需填土就能完成？这种提案任谁都无法认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话说回来，今天有外部行程。”
“外部行程？”
“是的。殿下期待已久的那位，今日即将抵达。”
战争的余波在意想不到之处显现。
“欢迎到来！”
“万万没想到殿下竟会亲自迎接。”
埃罗尼莫期盼已久的年轻工程师亨利·贝塞麦终于抵达墨西哥帝国。
当埃罗尼莫亲自来到韦拉克鲁斯港迎接时，对方露出了始料未及的慌乱神情。
“哈哈哈，为了招揽你足足尝试了四次才成功，值得我亲自出面吧。”
“哈哈，第一次邀请时我才十五岁呢。至今记忆犹新。”
“是有这回事。当时我太心急了。”
“并非如此。正因殿下持续关注，我才最终决定移居墨西哥。”
“那就好。总之今后多多指教了。”
“我才是要请您多多关照，殿下。”
贝塞麦虽将加盟归因于埃罗尼莫的诚意，但战争影响确实不容忽视。
因为上次开出的条件已极为优厚，与此次几乎无异。转折点发生在墨西哥战胜法国后，他主动选择了墨西哥阵营。
“这都是托我国威望提升之福。”
移民厅长罗多尔福·努涅斯在韦拉克鲁斯移民等候处的一席话，印证了埃罗尼莫的推测。
“殿下，战争结果明显影响了移民趋势。原本移民数量就呈上升曲线，但去年年中开始增幅陡然扩大。”
“果然如此吗？”
独立初期的墨西哥仅获北美诸国承认，在欧洲列强眼中始终低人一等。
战胜西班牙后，墨西哥作为地区强国的地位获得欧洲认可；而击败法国后，更被视作欧洲级强国。
这种国际威望的提升，对吸引贝塞麦等技术人才及各类移民起到了关键作用。
将贝塞麦送往拉斯特鲁恰斯的住所与工作地点后，埃罗尼莫巡视了韦拉克鲁斯港。
“韦拉克鲁斯扩张了不少。”
“是的殿下。随着港口扩建与大型造船厂持续运转，城市正在快速发展。”
突然加入随行队伍的移民厅长答道。
“有工作岗位自然带动城市成长。可惜缺乏规划导致市容有些混乱。”
“确实如此，就业问题至关重要。”迪亚哥补充道。
‘工作岗位......’
修建道路、铁路、行政大楼等基础设施并不等同于城市发展。必须实现经济成长与就业创造。
地方城市的教训历历在目——尽管政府主导建设了数百个新城，但因缺乏产业支撑，最终诞生大量“鬼城”。
这些城市外观完善却需求不足，核心症结就在于未能同步培育就业载体。
“说起来，最近提交给皇家投资公司的案子全集中在墨西哥城周边。虽然没设置地域筛选，但实际情况如何？”
“确实如此。可能因总公司位于墨西哥城，受地理距离影响。”
国土开发与产业培育必须同步推进。但盖楼易，育产难。
“既然如此，该考虑让皇家投资公司向地方扩展了。”
迪亚哥闻言略显惊讶：“地方扩展...是指连最终投资决策也下放地方？”
“必须如此。单靠我一人决策迟早会超出负荷。虽然投资回报率可能降低。”
目前获得皇家投资的公司成功率惊人，这全因埃罗尼莫精准锁定未来产业。若下放决策权，成功率必将下降。
“不如这样：一万比索以下项目由地方自主决策，超过额度的再由殿下审核？”
“妙策，就这么办。”
漫步在韦拉克鲁斯街头，二人继续探讨地方产业培育。
“资金会成为问题吧。光靠政府收购黄金总有极限。”
政府持续采购埃罗尼莫在加州开采的黄金，是为确保货币发行储备。
“资金无需忧虑。赚钱的门路多着呢。”
如今已有余力放眼海外。世界广阔，商机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