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子依然如以往那般,面如少年,却自带威严气质。
便是往那里一站,都自有翩翩风度。
只可惜这里的人,都知他底细,纵不敢言,心中也多有鄙夷。
方励成是最难过的一个,不管怎么说,玉阳子也是他的师尊,是教导他的人。
或许正因如此,方励成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才选择了和云今儿他们一起三十年游历。
这刻看到玉阳子出来,方励成终究还是道:“见过师尊!”
玉妙真人,陈敬亭,沈书平也纷纷道:“见过宗主。”
天空中,云今儿和凤霓真人已然分开。
两人落回地面,凤霓真人叫道:“玉阳,你看到了吗?仙游门的弟子现在已经可以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我不过是想看看此女来路,云今儿竟然敢对我出手!”
玉阳子面色沉郁:“有话慢慢说,必须要动手吗?让本门的弟子看了,还成何体统?”
身为宗主,玉阳子最重体面。
弟子向师叔出手,输赢不论,怎么说传出去都是笑柄。
以后说起来,仙游门的弟子都是可以无法无天的了。
陈敬亭便道:“宗主,凤霓真人想动我妻子,我不愿意,是故产生口角。云师姐也是为了帮我。”
凤霓真人怒道:“凡入我门皆可查!”
玉阳子不知道白无念之事,照理这时候她不该纠缠,以免生变。
但这女人若有脑子当初就不能被镇压。
幸好陈敬亭也没打算让白无念“认爹”,只道:“我妻子乃浮生门弟子,后修为丢失成了凡人。三年前与我回仙游门养老,此事早查过了。真人再查,于理不合!”
此时远处又有几人到来,其中就有裘无焰,听到陈敬亭的说法,裘无焰叫道:“甄师妹,这事我作证。他那媳妇的情况我知道,确实早是凡人,更不可能是别门的奸细。如今她气血干枯,命不久矣,你又何必多事。”
凤霓真人怒道:“我想查就查,与你何干?”
凤霓真人素来狂傲惯了的,气的裘无焰吹胡子瞪眼:“你还是那般刁蛮不讲道理,修行不养性,难怪到现在都无法突破元婴。你是不是还想被镇压困龙山啊?”
凤霓真人如今最听不得两件事,一是她修行无能,二是三十年镇压。
裘无焰一句话戳两处伤疤,真就是一击双杀!
凤霓真人气急败坏,一掌对裘无焰拍去:“要你多嘴!”
裘无焰怪叫着跳起:“你动手是吧?老子可不让你的啊!”
玉阳子脸色一沉:“都闭嘴,闹什么?”
众人这才撇嘴不言,只是表情多不屑。
玉阳子也知道自己当年修为不够,靠媳妇上位,多少让大家都有些不服,可越如此,越要注重威严。
冷道:“此事我已清楚,凤霓,弟子的事自有专责之人处理,无需你多事。但是云今儿,你对真人出手,以下犯上,也当受罚。”
云今儿只冷笑不言。
旁边玉妙真人已道:“宗主,今儿修为能有这步也不容易,她也只是想帮朋友而已。给她个机会吧。”
玉阳子长吸口气:“思过崖,十年!”
什么?
又是思过崖十年?
众人骇然。
这惩罚可不算轻啊。
沈书平也怒了:“你这宗主怎么当的,这么偏心自己老婆?”
“闭嘴!”玉阳子怒道:“无上无下,无尊无卑,看在月影宗的面上,不重惩于你,立刻下山。”
说着一掌拍出,按向沈书平,定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没想到沈书平反应极快,及时纵身飞起,同时一道幽魅之影席卷而出,对着玉阳子发出愤怒嘶吼,正是缠情女。
这一幕惊的众人都怔了。
这是什么情况?
玉阳子也是愕然,显然没想到沈书平竟然能躲过自己这一掌,就连区区恶鬼都敢向自己龇牙。
虽然这里面有他没认真出手的原因,却还是有些颜面上过不去。
心中震怒,手中拂尘一扬,待要卷向沈书平。
陈敬亭已轻声道:“宗主还要亲自下场不成?”
这话让玉阳子心中一颤。
这要自己亲自下场,事情不是更大了?
玉阳子长吸口气:“好小子,有些手段。看在你能避过这一掌的份上,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仙游门送客。”
说着怒视众人:“还不散去!”
说着拽住凤霓真人,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众人互相看看,裘无焰叹息一声,道:“可惜了,我也没辙。云丫头你也是的,好好的脾气这么暴做什么?便查一下又能怎样?”
说着纵身离去。
玉妙真人也是无语。
看云今儿毫不在意的样子,终只能道:“你好自为之吧。”
云今儿始终只是沉默着。
天空中沈书平落回地面,山峰上又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陈敬亭看看云今儿,云今儿冷道:“你要对我说对不起或者谢谢,我就撕烂你的嘴。”
呃……
陈敬亭耸耸肩:“好,那我就不说。”
然后他一笑:“但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在思过崖待上十年的。”
柏晓生摸着下巴思考:这事要记吗?要记吧?
但想想此事涉及仙游门内部丑闻,想想还是算了。
便是一番惆怅遗憾。
陈敬亭则看向缠情女,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召唤,缠情女就自发出手,却不料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缠情女便飘于天空,怔怔的看向沈书平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带出一片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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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峰后殿。
虽然已不是水云峰堂主,但凤霓真人依然住于此间,甚至还用了许多曾经旧物。
毕竟宗主夫人,便是峰主也要给她面子。
这刻凤霓真人正面色铁青的坐在宝玉香风榻上,珠钗环鬓,玉容如冰雪。
便有漫天寒气冷冽,将整座大殿都如置于冰霜,更带出阴冷肃杀之息。
可恶啊!
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这对狗男女,如今已如此苍老枯衰模样,竟然还敢对自己嚣张?
要不是因为他们,我怎么可能被镇压三十年?
她一方面因为镇压之事而有所收敛,但另一方来自十恶心魔咒的秉性依然自私跋扈。
这刻在反复的纠缠中,终于再一次的本性占据上风。
她屈指轻弹,便听一声清脆鸣响。
一女修行至凤霓真人榻前,行礼道:“心荷见过师尊。”
凤霓真人便道:“去找个任务,调陈敬亭离山,再通知厉煞宗那边。”
啊?
心荷骇然:“厉煞宗和咱们关系不好,这是勾结敌门啊。”
“闭嘴!”凤霓真人大喊:“让你做你便做!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心荷委屈不语,我凭什么差遣厉煞宗啊?
你让我做此等事,还一点好处都没有?
然而跟的师尊就是这般刻薄,又能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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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无天教总坛。
李纯天坐在白无想的身边。
他紧紧搂着白无想,喃喃道:“无想……无想……明天你就能醒来了。”
眼神中充满希冀。
三十年的等待,终于在这刻有了结果。
泪水便潸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