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在这个时期,确实已经被刘备重用了。
其人本在刘备入蜀时期,以“部曲”身份跟随刘备进入益州,在此期间他屡立战功,因此被提拔为牙门将军。
这一职位的晋升,使他与赵云等早期将领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正式成为刘备核心军事团队的一员。
刘备称汉中王后,是魏延被重用的决定性时刻。
在汉中之战胜利后,刘备需要任命一位将领镇守战略要地汉中。
当时,包括张飞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此职非张飞莫属。
然而,刘备出人意料地提拔魏延为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负责整个汉中的防务。
这一任命不仅超越了资历更深的张飞,更体现了刘备对魏延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的极高信任。
魏延在受命时“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的豪言,也令群臣折服。
从此,魏延成为蜀汉政权中地位最高的将领之一。
是以这番带兵,以其为主将。
...
秦岭古道,蜿蜒如蛇,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
虽是夏季,高海拔处依然寒意森森,山风凛冽。
一支绵长的队伍正在艰难而坚定地北上,盔甲与兵器在崎岖山路上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夹杂着马蹄声与士卒粗重的喘息。
队伍最前方,一面“魏”字将旗迎风招展。
旗下,魏延顶盔掼甲,骑着一匹雄健的河西骏马,面色沉毅,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前方险峻的山势和狭窄的道路。
他面容瘦削,颌下短髯如戟,浑身散发着一股锐利逼人、仿佛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将气息。
然而,此刻他心中翻腾的,却并非单纯的战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激动、钦佩与强烈期待的复杂情绪。
“长安…竟真的拿下了…”魏延心中默念,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当捷报传来时,他正在汉中整训士卒,闻讯后先是狂喜,随即却是深深的震撼,尤其是当他得知夺取长安的具体经过和其中关窍之后。
张飞?勇则勇矣,但论攻坚城、用谋略,魏延自忖未必不如他,甚至觉得张飞有时过于莽撞。
马超?骁勇之名震动西凉,然其为人…魏延素来对其观感复杂,且认为其长于野战奔袭,短于统筹谋划。
真正让他感到惊愕乃至…折服的,是那个名字——糜芳。
“糜子方…”魏延嘴角不自觉地下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不可思议与由衷叹服的表情。
商贾出身,一度被他视为无足轻重、甚至品行有亏的人物。
可就是这个人,在荆州之战后仿佛脱胎换骨,先是在上庸创造奇迹,如今更是在关中这盘大棋中,展现出令人瞠目的手腕。
围而不打,疲敌扰心,离间分化,最终诱使夏侯楙这蠢材自投罗网,一举定鼎!
尤其是对赵昂、李贲这些关键人物的把握和运用,简直如臂使指,精准得可怕!
这哪里是一个武夫或商贾能做到的?
这分明是深谙人心、洞悉大势的国士之才!
不,或许比国士更…诡异莫测一些。
魏延甚至觉得,糜芳有些谋划,透着一种超乎时代的、令人难以捉摸的透彻。
“智勇双全…不,是智近乎妖,勇藏于拙。”魏延在心中给糜芳下了新的定义。
与这样的人物并肩作战,甚至可能在其麾下听令,非但没有让心高气傲的魏延感到不悦,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与好胜心。
他渴望亲眼看看,这个糜子方,究竟还有多少令人惊叹的本事;更渴望与这样的智者能臣配合,在接下来对抗司马懿、张郃的硬仗中,打出更漂亮的战绩!
“快!加快速度!”魏延回头,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关中弟兄们正在潼关浴血,长安危在旦夕!我等早到一刻,便多一分胜算!丞相有令,大王寄予厚望,休要堕了我汉中之军的威风!”
“吼!”身后的将士齐声应和,脚步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他们同样知道此行任务艰巨,但主将昂扬的战意和紧迫感感染着他们。
魏延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座刚刚易主却已烽烟再起的千古帝京,看到那个让他心绪难平的身影。
“糜子方…且看魏文长来也!司马懿、张郃?哼,正好拿来试某家新磨的刀锋!”
“此番关中大战,定要叫你,也叫天下人看看,我魏延,亦非池中之物!”
他心中豪气顿生,但那份对糜芳潜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钦佩与期待,却如同埋下的火种,在他胸膛中静静燃烧。
...
潼关以东,渑池大营,旌旗蔽日,鼓角连营,望之无边无际。
二十万曹魏大军汇聚于此,营盘绵延数十里,人喊马嘶,尘土飞扬,一股肃杀凛冽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与外间的喧嚣躁动截然不同,沉静得有些压抑。
司马懿与张郃对坐于巨大的沙盘两侧。
沙盘之上,潼关、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地形栩栩如生,敌我态势以小旗标注。
司马懿依旧是一身简朴的文士袍服,只是腰间多了一柄代表都督权威的宝剑,他微微闭目,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聆听着远方战场无声的韵律。
张郃则全身甲胄,面容沉毅,眼神锐利如鹰,他是百战宿将,此刻却将目光紧紧锁在沙盘上那座代表长安的模型上,眉头紧锁。
“都督,”张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潼关险峻,马超据险死守,甚是顽强。我军虽众,强攻伤亡必巨,且旷日持久。”
“长安那张飞,亦是万人敌,若其闻讯出城来援,与马超内外夹击,局势恐生变数。不知都督可有破敌良策,以速解长安之围?”
他将“速解”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深知曹丕的急切与此次西征不容有失的沉重压力。
压力极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