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程序走我先进去三个月,等拿到蒋天生的遗产,我将所以遗产过户给你。”车宝山说到这里抓起Maggie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上写字。
他不确定审讯室里面有没有监听器或者隐藏监视器。
所以他只能通过写字的方式来跟Maggie沟通。
他在Maggie手上写下“联系二叔,让他来港岛,陈耀是内鬼,干掉陈耀,救我出去。”
Maggie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放松下来,她反手握了一下车宝山的手,用力捏了捏,表示收到并且明白。
她抬起眼,看着车宝山深邃而决绝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坚定:“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外面的事,我会处理好。”
这要是让陈耀知道车宝山将他认定为内鬼会气得吐血。
他对蒋天养那是一个掏心掏肺。
...
翌日,上午十点。
蒋天生别墅,客厅。
陈耀在一名面无表情、西装革履的年轻小弟带领下,步履匆匆地穿过门厅,踏入客厅。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属于白纸扇的沉稳与些许恰到好处的忧虑,目光迅速扫过室内。
然而,客厅里只有一个人。
Maggie独自坐在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裤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正微微低头,专注地修剪着自己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甲。
小巧锋利的指甲锉在她指尖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因为陈耀的到来而停顿半分。
陈耀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环顾四周,除了他和带路的小弟,以及沙发上的Maggie,再无他人。
带路的小弟在将他引入客厅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Maggie小姐。”陈耀清了清嗓子,声音保持着恭敬,但带着明显的询问:“大少……不在吗?不知道大少有什么急事召我过来?”
“沙、沙、沙……”
回应他的,只有指甲锉摩擦的细微声响,Maggie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耀心中的不安开始蔓延。他下意识地想再开口——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清晰死亡气息的圆柱体,毫无预兆地、用力地顶在了他右侧的太阳穴上!那触感透过皮肤,直刺颅骨!
“嗡——!”
陈耀浑身剧震,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被枪口抵住的那一点猛然炸开,瞬间沿着脊椎疯狂窜升,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僵、倒流,四肢瞬间冰凉麻木。
冷汗如同失控的泉涌,刹那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粘腻冰冷地贴在后背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狂跳,太阳穴处的皮肤在枪口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眼角的余光,勉强能看到持枪者——是那个带他进来的、一直沉默如同影子的小弟,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如铁,锁定着他。
陈耀的喉咙发干,几乎无法吞咽,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带着难以掩饰的寒颤:“M…Maggie小姐……这、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直到这时,沙发上的Maggie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地、优雅地将指甲锉放在身旁的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耀,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误会?”Maggie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陈耀,你出卖宝山,把他送进监狱,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出卖大少?!”陈耀如遭雷击,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骇然的惨白。
他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绝伦的话,急声辩驳,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我没有!Maggie小姐,我怎么可能出卖大少?我——”
“闭嘴。”Maggie冷冷地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狠狠钉过去:“宝山在洪兴总堂,拿出乌鸦和笑面虎的人头,当天在场的只有你们几个堂主和宝山几人。
可整个过程,被人用提前藏好的录像机,从头到尾拍得清清楚楚!那盘录像带,现在就在警察手里,成了铁证!”
陈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Maggie的声音更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昨天,警察突然上门,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宝山藏到密室,可是后来警察那边收到一条短信,他看完短信后直奔二楼书房打开密室。”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地走向僵立当场的陈耀,直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她仰着脸,目光如刀,刮过陈耀惨白汗湿的脸:“能在洪兴总堂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录像机,拍下那种画面……能知道这栋别墅最核心的密室位置,甚至知道怎么打开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比冰冷的、残忍的弧度:“除了你陈耀以外,还有谁能办得到?”
陈耀听完Maggie冰冷彻骨、逻辑严密的指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于辩白而显得有些尖利、破碎:“Maggie小姐!冤枉!天大的冤枉!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对天发誓!我陈耀要是做了半点对不起大少、对不起二爷的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Maggie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陈耀因惊恐而微微后仰的身体。
她仰着脸,那双美艳却此刻只余杀意的眸子死死锁住陈耀慌乱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锋利,像手术刀在刮擦骨头:“那你告诉我——
除了你这个常年出入总堂、熟悉每一处角落的白纸扇,还有谁能把录像机神不知鬼不觉地装到总堂里。
除了你这个被宝山和蒋天生视为心腹,参与这栋别墅安全布置的自己人,还有谁能对密室的位置以及开启方法?”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耀试图构建的防线上。她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等一个答案,但眼神里的嘲弄和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