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小樱往前小走了两步,谨慎地避开了地上碎裂的石头和散落的忍具碎片,目光落在陆林峰身上,尤其在他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那些细密的、正在缓慢愈合的淡红伤痕上停留了一下。
那伤痕,是尾兽查克拉强行修复肉体的痕迹。
“我刚才在那边……”她指了指街角一间摇摇欲坠的茶馆,“……听到好大的动静,还有烟尘……你、你受伤了!”
陆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体内的查克拉依旧不稳定地翻腾着。
他看到小樱因担忧而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那熟悉的轮廓在混乱扭曲的世界里,竟成了唯一能勾起“鸣人”内心某些最原始羁绊的事物。
属于陆林峰的冷静分析和属于鸣人潜意识的情感产生了微妙的混合。
“没关系。”陆林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试图挤出一个鸣人式的傻笑,但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无力,“这种小伤,很快就能好,对了,你,你怎么在这里?没……没被刚才的爆炸吓到吗?”
他笨拙地转移着话题,目光飘向小樱来时的方向。
“我说了呀,在茶馆帮忙的。”小樱似乎被他的回答安抚了一点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显得异常沉默、甚至有些“不对劲”的鸣人——他眼中的光芒不是平日那种跳脱的活力,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警惕和极度疲惫的锐利。
“你……”她犹豫着,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近到能看清他金色发梢上的灰尘,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硝烟和一丝……奇特血腥味的复杂气息,“鸣人,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陆林峰动荡的心湖。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一跳,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感。
一丝不受控制的、暗红色的查克拉气流突然从他指间逸散出来,带着微不可闻却令人心悸的嘶鸣,仿佛九尾在他体内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要尾兽化了吗!?
他脸色微变,立刻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小樱显然注意到了这转瞬即逝但异常刺眼的能量波动。
她碧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恐!
但随即,那惊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困惑,担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勇气。
她咬了咬下唇,非但没有像旁边其他村民一样尖叫着逃走,反而鬼使神差地再次上前半步,甚至微微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他那还在逸散细微红雾的手臂查看情况,但又僵在了半空。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近到陆林峰能清晰地看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小汗珠。
看到她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带着妖异猫须和伤痕的脸,以及那难以掩饰的担忧。
那抬起又放下的手,那迟疑又最终选择靠近的姿态,在这个充满恶意和扭曲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珍贵而突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就在这奇异的、心跳似乎都变得粘稠的静止中,陆林峰看着小樱那双清澈透亮的绿眼睛,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鼻翼和轻咬的下唇。
属于鸣人本能的那部分意识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真切的渴望——一种对“亲近”与“被理解和接纳”的迫切渴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声音低沉地、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和……类似于孤狼找到同伴般的脆弱感,问出了一个模糊又指向核心的问题:
“你也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小樱显然被他这句没头没脑但直指人心的问话惊住了。
她眼中的困惑更深。
“奇怪?”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惘和担忧,但同时又似乎确认了什么。
“是啊,所有人……”陆林峰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疯狂的世界,“还有……我自己。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小樱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停在半空的手终究是轻轻落在了陆林峰的手臂上——隔着衣服布料,落在他胳膊一处被碎石擦破、但刚才已经开始自行止血愈合的伤痕附近边缘,非常轻,非常短暂,近乎是碰了一下就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刹那间!
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同时流过两人的皮肤。
陆林峰只感到手臂接触点传来一丝温软的触感,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能感知到少女指尖细腻的纹理和传递过来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暖意。
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让他体内暴戾翻腾的九尾查克拉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丝平稳的迹象。
与此同时,小樱的指尖也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冰冷或充满破坏性,反而有一股异常庞大、温暖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拼命压抑着什么的、属于“鸣人”的熟悉感从那接触点传来。
她的脸微微泛红,飞快地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碧绿的眸子却更加坚定地看着陆林峰的眼睛:“鸣人……那个……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你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你还是你!对吧?不要害怕自己!”
“你还是很温暖的。”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补充了一句,随即飞快地低下头,粉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骤然飞满红霞的脸颊。
陆林峰怔住了。
他看着小樱低垂羞红的侧脸,眼神中属于陆林峰自己的、被极端压力压得几乎要窒息的冰冷和戒备,第一次真正松动、缓和了下来。
一缕久违的、极其微弱的暖意,混杂着少年男女之间特有的青涩悸动,悄然自心底滋生。
他身上那些因查克拉波动而隐隐显现的淡红纹路,也仿佛黯淡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短暂而微妙的暖意弥漫开,陆林峰感到体内残留的九尾戾气被小樱的话语暂时抚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微不规律的心跳声时——
忽然,他感到一股直达骨髓的寒意!
陆林峰猛地抬头!
在前方街巷深处,一栋挂着“日向一族”族徽标记、造型古朴森严的高耸和式塔楼的顶层窗棂后!
——日向雏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几乎融于窗框的阴影之中。
她那双标志性的、纯净如琉璃般的白眼,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陆林峰与小樱!
瞳孔周围,一道道幽蓝色的经络前所未有地暴起、鼓胀!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清澈含羞的朦胧,而是翻滚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墨汁一般的阴鸷!
冰冷彻骨,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难以置信、失望和……刻骨的寒意!
她将刚才两人靠近、接触、耳语,尤其是小樱含羞低头那短暂的“暧昧”瞬间,全部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