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无意花开:老公已经半年多没碰我了
无意花开:他每天都说工地很忙
无意花开:但从会所带回来的打火机已经一抽屉了
“……”
网咖里,梅原看着队伍频道,又切到代练接单群,仔细看了两眼。
他确认自己接的是上号代打副本的单子,而不是什么情感陪聊。
照顾老板情绪是代练服务的重要一环,但她抛出的话题实在有些超纲,毕竟他就是个高中生……
不对,现在该说是准大学生了。
高考结束后,梅原就打起了暑假工,不过是线上的——在曾经沉迷的网游《山海天》里当代练。
代练的收入通常跟正经暑假工没得比,而绝大部分初入行的代练,图的就是能理直气壮地泡在网游里。
梅原自认比这类人稍强一些。
比起洗碗端盘子,他确实希望能从自己爱好并擅长的方面赚到一点钱。
甚至是买一台新电脑的钱。
【队伍】无意花开:这号还是我给他买的,花了2W
无意花开:说要陪我玩,结果每天都是我自己双开上线
无意花开:你能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吗?
老板自言自语还不够,已经发出对话邀请了,梅原头疼,必须得回复点什么了。
何意花落:我们尽量聊游戏
无意花开:...
老板安静了。
梅原加快节奏,操控着两万块的极品号,摧枯拉朽,很快将副本推到尽头,状态全开,干死BOSS。
何意花落:老板,两个本都打完了,尾款结一下
无意花开:...
无意花开:好
嗡——
半分钟后,手机振动,梅原拿起确认,支付宝到账尾款5块。
加上前面给的5块,这一单他收入10块,至少这趟出门的网费赚回来了。
两个小副本,一路平推,拢共不到十分钟,如果不是工作日,这种好单子他还真不一定抢得到。
“来都来了,刚好清一下其他几个号的日常……”
梅原放下手机,才发现旁边多了个女生。
身材娇小,站在网吧的大屏电脑旁,对比更是明显。
一头短发,参差的刘海下双眼明亮,嘴唇纤薄,白皙的脸蛋相当清秀。
而黑色吊带衫,与底下的牛仔短裤,则显出她与身材不符的相对成熟。
“来了。”梅原并不意外,招呼一声。
这女孩不是什么乱入网吧的小学生,而是他同龄同级的同学,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陆英。
“查到了吗?”
陆英探头看了眼屏幕,发现是游戏,嘴瘪了瘪,又走到他身旁站着。
梅原切换到之前打开的网页上。
【408RequestTime-out】(请求超时)
“嗯?等等……”
他刷新了一下,网页恢复正常,是省教育考试院的网站。
点开高考成绩查询入口,重新输入准考证号、密码和验证码,梅原停顿两秒,才敲下回车。
得到的结果让他稍松一口气。
“我就说……没到时候,成绩还没出呢。”
“往年就是这时候出成绩的。”陆英盯着电脑,脚一踮,坐到网吧沙发椅的宽大扶手上,倚着梅原的肩。
大热的天,她细小的胳膊却是凉凉的,肌肤也光滑,贴在一起只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看班群里说是明天晚上才出成绩。”梅原拍了下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这边。
“你不回去?”陆英扭头,身体靠着他没动。
“来电了吗?”梅原反问。
他家那边在搞老城区电力线路改造,大热天的居然停电,这才把他逼到了两个街区外的网吧。
“来了。”陆英点头。
“嗯……”梅原沉吟了一下,“等会儿吧,我刚开机,现在回去就浪费了,5块一小时呢。”
陆英看看电脑,又看看他,坐到旁边去了。
梅原抓紧时间,又开了几个号,一起清日常任务,效率比做完一个号再做另一个号高多了。
期间,他还开了个小窗口,给陆英放《爸爸去哪儿》,屏幕大就是方便。
“还是第一季好看。”陆英嫌热没戴耳机,调大了音量,挂在脖子上。
梅原看了眼角落里的小窗口,说道:“去年那几个住校女生让我下载的第一季,估计还在她们MP4里没删呢,我看散伙饭那天还有人在看。”
“你好热心哦。”
“不是你拿来让我帮忙的吗。”
“我家没电脑。”
“重点在这里?”
梅原一边跟陆英聊着,一边熟练地清理任务,偶尔切到代练群,看能不能再捡个大便宜。
可惜好运不常在。
“要是能再开一单大的就好了……”
梅原按着Alt+Tab,在几个窗口间来回切换。
也就是网吧电脑经得起折腾,换他家里那台老电脑,开俩号就比较勉强了。
开三个号?那就等着看PPT吧。
这也是他迫切想换台新电脑的原因之一:效率就是金钱啊。
差不多同时清完五个号的日常,梅原点开网吧的计费系统,跟估计的差不多,离一小时已经没几分钟了。
“走吧。”
下号,下机,离开网咖。
梅原骑上电动车,陆英坐上后座,扶着他的腰,一如过去三年。
上高中后,梅原没住校,每天骑电动车跨越半个城区通勤。陆英也没住校,长期承包他的后座。
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两人共沐朝阳,也同戴星月。
小电驴在网咖门口慢慢转弯,调了个头,然后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你走过来的?”梅原歪头。
“嗯。”陆英应了一声,双腿贴着他,短发迎风飞舞。
“打工还早吧?”
陆英也找了个暑假工,在广场附近的自助火锅店端盘子,工作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到九点,和几个同班女生一起。
“还早。”
一路骑回两人居住的老城小巷,陆英先一步下了车,而梅原家的院子也就在前面十几米外。
“等下你来找我。”他对走到楼梯口的少女说道。
“嗯。”陆英点点头,先上楼了。
她家楼下是个小卖部,梅原顺便买了根东北大板的冰激凌。
再骑上车,他猛地一拧电门,又很快松开。
电动车逐渐减速,晃回院子里,刚好停在车棚下。
这是梅原住了十来年的地方,自从被父母从老家接来上小学,就没挪过窝了。
院子原是租的。
几年前,独居的屋主老太去世,梅父索性从已经移民的老太儿女手上将院子买下,供自己一家及手下的施工队居住。
院子是普通的院子,也就面积比较大,中间花坛立着一棵不知多少年的大桂花树,枝叶伸展,遍撒绿荫。
屋子也是普通的民居,大概十几二十年的历史了,上下两层,楼梯外置,梅原一家住在楼上。
“一停电就往网吧跑。”
梅原刚停车,桂花树下乘凉的中年男人,就对旁边的人念叨起来。
“一点苦都吃不了。”
梅原眼一翻,盯着桂花树叶间漏出的点点光斑,当没听见。
这人就是他爸,梅实,一个协调农村剩余劳动力与城市发展劳动力需求的中间人,俗称包工头。
而当梅原从树下走过,梅实忽地伸手,一把抽走他手里还没打开的东北大板,塞给地上的小孩。
那是他弟弟,梅野,今年四岁。
“只管自己,都不知道给老二也买一根。”梅实斜视着大儿子。
梅原没说话,等走到老爹身后,脚步放缓,冷不丁从弟弟手里抢回冰激凌,噔噔噔跑上了楼。
“梅原!……没出息!”
老爹在楼下大骂,梅原没理,撕开冰激凌包装,爽咬一大口。
回房间,开机。
老电脑的风扇嗡地一声开始颤动,声嘶力竭着苟延残喘。
滴滴滴——
QQ刚登录就响了起来。
殇情(白嫖怪):小梅,听说你回来玩了,怎么不找我啊?
殇情(白嫖怪):我手上有个极品号,缺个操作手。你手艺还在吧?周六晚上来帮我打场势力战。
梅原往后一靠,两眼盯着消息,又咬了口冰激凌。
半晌后,他忽然坐直身体。
May:叔叔你好,我哥哥不在,他欠了债,当代练赚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