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者多娇(快穿)by青丝戏锦免费阅读笔趣阁

六月的江城闷。老旧出租屋不透风,墙皮返潮发黏,头顶吊扇坏了半个月,转起来吱呀晃,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桌上隔夜泡面凝着白油,馊味混着墙角的霉味,在空气里沉得发死。地板沾着点饮料渍,踩上去粘鞋底。

林默坐在掉皮的电脑椅里,摸出最后一根烟。没点火,指尖捏着烟身转了半圈,摁进冷却的面汤里。

滋的一声很轻,白烟冒了半寸就散了。跟他这三个月的处境一样,折腾不出半点动静。

手机亮了。三条红标通知:房贷逾期十五天,抚养费待补缴,幼儿园学费催缴。没有多余的话,每一条都是实打实地压过来。

后背靠上水泥墙,墙皮颗粒硌着肩胛骨,凉意在背上慢慢漫开。三十五岁,互联网行业的一道坎,他正好卡在上面。

五年前他是大厂产品总监,手里握着千万级项目,写字楼落地窗能看半座城。没人想到半年时间,裁员、离婚、负债,一件接一件砸下来,人直接从高处摔进泥里。

失业三个月,简历投了上千份。算法筛年龄,HR已读不回,少数几个面试,薪资砍半起步,还默认无偿加班、全员背锅。有次面到终面,对方转头就把岗位挂给了应届生,工资开他的三分之一。他放低过姿态,退过底线,没用。

成年人的难从来不是轰的一声塌掉,是一天天耗着,账单越堆越厚,孩子的学费没着落,曾经的履历成了笑话。连崩溃都要挑时间,熬到没路可走的时候,再假的机会也想伸手抓一把。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启明科技。标题很直白:百万年薪,无需面试,当日入职,七天转正。

换以前他看一眼就删。做了十年产品,他比谁都懂,无门槛的高薪背后全是坑。但这天他盯着标题看了半分钟,指尖点了进去。

岗位是高级产品总监,年薪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试用期七折。无笔试,无面试,无背调,不卡学历。办公地址在科技园A座十七层,四站地铁。

条件完美得反常,像照着他的窘境量身挖的坑。可一百五十万,够清掉所有欠债,够交孩子学费,够从这摊烂泥里爬出来。没得选,只能去。

他抓过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出门。正午太阳烤人,地铁里闷着汗味饭味,旁边两个穿正装的年轻人在聊季度晋升,语气轻快。玻璃映出他的脸——两鬓冒了白头发,胡茬没刮,眼底沉得发灰。半年前他也站在写字楼高层,听下属汇报项目。

科技园A座玻璃幕墙亮得晃眼,楼下车流人流都带着活气。电梯往上走,数字跳到十七,门一开,外面的声音全被切掉了。

静。太静了。没有键盘声,没有人说话,连脚步声都没有。惨白的灯管照着一排工位,间距精准得像量过,五张桌子对称排布。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旧电器发热的味道,闷得胸口发紧。林默扫了一眼墙角,两个监控探头正对着工位区,镜头角度没有死角。做了十年产品,他第一反应是看边界。

五张工位摆得齐整,已经坐了四个人。没人说话,各自绷着,像还没开场的牌局。

最左边的男人叫张诚,啤酒肚顶在桌沿,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得刺耳。老油条模样,一脸漫不经心,摆明了没把这场试用期当回事。

旁边的女人叫李冉,套裙合身,妆容精致,对着小镜子补粉。手看着稳,按粉扑的频率偏快,眼睛扫过在场每个人,像在掂量谁好拿捏。

中间是个应届生,周子浩。简历攥在手里捏出了印子,背挺得很直,眼神到处飘,满脸写着没见过世面的慌。

最角落的叫陈默,格子衫,碎发挡着眼,头一直低着,敲键盘的速度很匀,像外界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林默进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报了名字,又低下去,人淡得像层影子。

“林默。”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名字,声音平,没起伏,像念一串编号。

他回头,女人穿黑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眼底没温度。HR,苏晴。

她递过来一张白工牌,塑料的,很薄。没有照片,没有logo,没有岗位,中间只有三个黑字:001。

“转正再补信息。”苏晴说,“规则只念一遍,违规直接淘汰,没有通融。”

“试用期七天,处罚分两级。一级违规,永久优化。二级违规,扣容错。每人初始三次容错,扣完,同样优化。”

“优化”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行政流程。

张诚嗤了一声,往后一靠:“不就是开除么,这套PUA我听八年了,也就骗骗学生。”

李冉没接话,嘴角扯了一下,眼神更警惕。周子浩手心攥出了汗。陈默的键盘声没断。

苏晴脸上的笑收得干净,只剩冷。

“规则一:每日十八点整,禁止停留在本人工位。违规,一级违规,永久优化。”

说完她转身进了HR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合上。办公区静了几秒,有人心里还在当噱头,可随着墙上的时钟往六点挪,气氛一点点沉下去。林默没说话,低头用脚量了工位边缘到休息区的距离,七步。他习惯性地把规则拆成边界、触发条件、惩罚结果三个部分,心里过了一遍。未知的东西,永远比狠话更吓人。

没人再说话。四道目光,都不自觉地往秒针上瞟。未知的东西,永远比狠话更吓人。

五点五十九分。

李冉第一个起身,合电脑,拎包,退到休息区。嘴里嘟囔了一句“真麻烦”,脚底下半分没犹豫。周子浩贴墙站着,屏住呼吸,整个人绷成一根弦。陈默也停了手,靠在隔板边上,垂着眼。

三个人都离开了工位。只有张诚还坐着,跷着腿,一脸看戏的样子。

“至于吗你们?”他笑,“HR放个屁都当真?我今天就坐这儿,我看他能把我怎么优化。”

没人接话。都看着他,也看着时钟。

秒针走到最末一格。

十八点整。

头顶的灯管猛闪了一下,白光亮得扎眼,又瞬间收回去。快得像错觉。

张诚不见了。

不是走了,不是躲起来,是人没了。连同他的电脑、水杯、摊开的文件、桌上的一切,全没了。工位干干净净,桌面平整,连椅脚在地垫上压出的浅印都消失了。林默弯腰看了一眼,地面没有任何重物压过的痕迹,像从一开始就没人坐过。他伸手碰了下椅背,凉的,没有人体温度残留。

林默的呼吸慢了半拍。指尖微麻。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就这么没了,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张诚呢?”他开口,声音稳,自己知道舌根有点发紧。

另外三个人同时转头,脸上都是茫然。

李冉按了按太阳穴,脸色发白:“谁?我们不一直四个人吗?”她语气困惑,身体却绷着,像本能地在怕什么,自己又不知道怕的是什么。

周子浩晃了晃头,眉头皱着:“我记不清了……就是心里发慌,发冷。”

角落的陈默抬了下眼,看向空工位,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依旧没说话。

林默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瞬间串明白了。

系统在抹除记忆。张诚的样貌、声音、存在过的痕迹,全从另外三个人脑子里清掉了。他们只记得有四个人,不记得第五个人。

只有他,记得清清楚楚。

张诚翘腿的姿势、外放的视频杂音、说话时不屑的语气、保温杯杯口掉的那点漆……所有细节都在,分毫没差。

这是麻烦,也是别人没有的东西。他顺带扫了眼角落的陈默,对方刚才蹙眉的动作太轻,旁人注意不到,但林默看得分明——那不是茫然,是确认。陈默可能也察觉到了不对,只是没说。

他走过去,指尖在空工位桌面上抹了一下。很干净,一点灰都没有。只有桌角放着一只一次性纸杯——上午张诚随手递给他的,他没喝,一直放在那儿。

林默盯着那只纸杯看了两秒。

规则的边界出来了。属于出局者自己的东西,能全部抹掉。已经给到别人手里、换了归属的,抹不掉。

胸口的工牌轻轻震了一下,一行灰字浮出来,两秒后消失:距离次日规则宣读,剩余14小时。

林默垂眸看着001的编号,面无表情。

这不是招聘。是场游戏。

001也不是序号。是标记。

其他人在迷雾里走,踩没踩坑、身边少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只能凭着本能躲规则,互相提防,等着下一次淘汰落到谁头上。

但他不一样。

他记得每一个出局的人,看得清每一次抹除的痕迹,摸得到规则的边界。别人在求生,他在拆规则。

七天试用期,生死局。

从他保留住第一段记忆开始,棋盘就偏了。

而这,只是第一天。后面还有六天,六条规则,以及数不清的人心算计。他攥了攥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纸壁被捏出一道浅折痕。游戏开局,他先拿到了第一个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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