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先生,我们该不该下车?”
塞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掩的急切。
他就坐在杨间身侧,目光在车门与车外的孝衣人之间来回扫视。
熊国天选者已经陆续下车,可车外那道白色身影散发的阴冷气息,隔着玻璃都能让人打寒颤。
而这辆公交车突然停在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站牌的影子都没有,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车厢里的天选者们都盯着车外,脸色惨白。
那穿白色孝衣的人就站在不远处,浑身的阴冷感比任何驭鬼者都要浓烈,
那种寒意不带丝毫人的理智,纯粹又凶戾,
像被饿了数天的野兽死死盯上,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躲避。
“安德烈是驭鬼者,他敢带头下车一定有原因。”
塞勒斯飞快地分析:“他比我们早上车,肯定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隐情。如果他没说谎,下车或许才是唯一的活路。”
杨间没接话,嘴上看似没表态,身体却先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车门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快跟上!”
塞勒斯立刻招呼队员,六个白鹰国天选者瞬间起身,紧随杨间身后。
车厢后排,刘俊赫和朴昌范还在低声盘算。
看到杨间毫不犹豫地下车,两人同时愣住。
连这个以谨慎著称的杨间都选择离开,事情恐怕比他们想的更糟。
不等他们再多想,车厢突然一暗,原本亮着的车灯“啪”地熄灭,
过道里的顶灯也从车头开始,
逐次熄灭,
一片浓黑像潮水般快速涌向车尾。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刘俊赫体内的厉鬼力量突然躁动,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快下车!”
朴昌范的声音带着破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车门。
其实在灯光开始熄灭的瞬间,刘俊赫就已经弹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车,脚掌刚落地,就听见身后车厢传来“哐当”一声。
最后一盏灯彻底熄灭,整辆公交车变成了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刘俊赫回头瞥了一眼,只觉得那漆黑的车窗像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脊背瞬间凉透。
“看样子你们还不算傻。”
安德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靠在路边的枯树上:“强行留在车上必死无疑,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驭鬼者,都逃不掉。”
“前几天我就遇上过这种情况,当时车厢里大半人都不肯下车,说什么待在车里更安全,
结果没几分钟,车厢里就传来惨叫。”
安德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带着几分侥幸:“那时候我也没多想,就跟着最先下车的人跑了,当时还后悔没拿上装备,现在看来,是捡回了一条命。”
听完这话,下车的天选者们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塞勒斯更是下意识地往杨间身边靠了靠,目光始终锁着不远处的孝衣人。
那家伙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但塞勒斯下车后,清晰地闻到了空气里飘着的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味道腐朽又刺鼻,源头分明就是那个穿孝衣的东西。
“这辆车什么时候能恢复?”
塞勒斯追问安德烈,视线扫过周围漆黑的荒野:“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这里到处都是鬼。”
安德烈的话像一颗炸雷,让在场的人瞬间僵住。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甚至怀疑,这地方根本不是人类该来的。”
“我们本来就不在人类世界。”刘俊赫插了一句,脸色凝重:“我们现在在恐怖游戏副本里。”
“但副本也分两个世界。”
安德烈摇头:“一个是和现实差不多的人类世界,另一个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鬼域。我们现在就踩在鬼域的边缘。
想离开这里,只能等这辆公交车恢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
要是被困在这儿,能不能活过今晚,全看自己的本事。”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天选者们还没缓过神,一道红色身影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路边。
正是之前被阿散国天选者觊觎的嫁衣新娘。
她不知何时出现,红盖头依旧严严实实地盖在头上,遮住了所有面容,
只露出一截穿着红色绣鞋的脚尖,静静立在荒草之中。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新娘的右手牵着一个年轻男子。
而在他们斜对面,穿白色孝衣的厉鬼仍僵立。
昏暗的夜色中,
一边是血红似火的嫁衣,一边是惨白如纸的孝衣厉鬼,
一白一红的色彩对比格外强烈,刺得人眼睛发疼。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浓郁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碰撞,连风都变得更加刺骨。
“又来了个鬼。”安德烈此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鬼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不用驭鬼者感知,傻子都知道是厉鬼。
与此同时,蓝星各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刷新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虚影:
“这诡异公交车根本就是个移动陷阱!专门把活人拉到这种地方喂鬼!”
“驭鬼者总部敢把这任务放出来,说明肯定有生路,天选者应该有办法应对。”
“生路?我看是死路!估计又是一场全军覆没。”
“别灰心啊!这次有杨间在!他可是副本男主角!大昌的饿死鬼事件比这凶险多了,当时杨间单枪匹马就解决了,这次肯定也能行!”
“对!杨间可是能驾驭多只厉鬼的狠角色,这两个鬼说不定只是小场面。”
但更多观众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
蓝星上不少人盯着屏幕,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红白双煞对立的画面太过诡异,那浓到化不开的阴冷感,仿佛透过屏幕传到了现实世界。
一阵凄厉的哭声就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
是那个身穿白色孝衣的厉鬼。
哭声不是撕心裂肺的号叫,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呜呜……嗬嗬……”的声响混着气流的震颤,像生锈的风箱在拉动,
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蚀骨的悲凉,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就在众人被哭声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时,被鬼新娘牵着的男子动了。
原本僵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抬起,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角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古怪、诡异的笑容。
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天选者们。
他抬起的手开始轻轻挥动,幅度不大,频率却异常稳定,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