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捂着脑袋:“本来就是嘛....我虽然是差生,但是我也不是放弃人生,我可以不放弃地努力,也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种地的优等生,工厂的优等生....”
陈卫东一开始还觉得陈江有自知之明,但是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就不是自知之明这么简单了,这小子,思想有点超前啊。
不管什么年代,在我们国家的学生时代,似乎总喜欢用成绩衡量是否成功。
这孩子学习好,那他连带他父母都是成功的。
要是学习不好,那孩子和父母都跟着不成功。
但是陈江却觉得,学习好不是唯一的成功,只要不放弃,将来做工好,种地好,同样是成功。
陈卫东揉揉陈江的小脑袋:“那就不只是学习,要是在学校劳动,或者运动,你们只要有一项第一名,就可以去。”
“老掰,说话算话,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稚嫩的童谣,在四合院胡同里回荡许久,将陈卫元送到公交车上,陈卫东这才往家中走去,走到供销社,就看着里面灯火通明,明显的,还有同志在里面加班。
陈卫东垫脚往里看了看,正好遇到阎埠贵在门口徘徊,看着陈卫东,阎埠贵凑过去:“哎,东子,这一阵咱这供销社好像一直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每天都有一个上面下来的主任下来,给开会,每次都得有人挨训呢。”
陈卫东眸子微闪,倒是没有听陈老根说,他随意应付阎埠贵两句没多说,阎埠贵却凑过来:“哎,东子,你家议价油的事儿,今儿收到消息了吗?”
陈卫东:“没有。”
“那你那高级脑力补助油,你平时用得完吗?”
陈卫东:“嗯,我用不完,单位也有一些困难的同志,我作为干部,肯定得先紧着单位的困难同志。”
阎埠贵还想再问两句,结果被陈卫东一句话堵回去了,他只能郁闷地往回走。
陈卫东隐约注意到,胡同里大家伙议论的焦点不一样了,过去都是哪里又放大卫星了,现在是如何节约粮食,响应节粮运动号召。
墙上原本写着:“鼓足干劲,多快好省....”
现在又增加了一条白底红字:“全民动员展开增产节约运动——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
陈卫东眸子微闪,估摸着这会儿农村又要出现按劳分配了,毕竟,公社出勤率提高,但是干劲不大。
到时候,估摸着铁路的计件工资可能就会恢复了。
“东子,回来了?今年五一,是不是又得去游走呢?我听说,王主任家小子,还有于家小子,今年都作为代表上去城门楼了。”
陈卫东:“秋水婶子,今年我没有去。”
“哎,真是看,前一阵冯鹏还说,你们三个要一起去,保不准还能报纸上合影呢。”
阎埠贵在后面,听说陈卫东五一竟然没去城门楼,眼睛一瞬间亮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陈卫东进步停滞了?
想想也是,他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就成为副段长,单位肯定很多人不服气,想要和之前那样有群众基础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情好了不少。
陈卫东回到家里,陈老太太正跟陈老爷子说着陈麦香家盖房子的事儿:“这两天下雨,我估摸着,等不下雨了,估计就得筑打灰土了。”
“筑打灰土这事儿,是关键,这东西弄好了,铁钉不入,就是地震都不怕。”
这个年代,盖房很多地基都是用的三七灰土,之所以用三合土,就是因为这东西便宜,但是费人,做起来很累,很麻烦。
但就是这样的缺点,却很适合这个年代,因为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生产力落后,也没有办法用混凝土。
所以,就用筑打灰土的方式,毕竟,这个年代,什么也不多,就是人多。
陈老爷子:“钱够吗?盖房子是一辈子的事儿,要是能用桃花浆,还是得用桃花浆。”
陈老太太:“用的桃花浆!”
后世人很少有知道桃花浆的了,这个年代,却是一种很好很好的灌浆,桃花浆就是用生石灰和黏黄土,用3比7或者4比6,加水调制成的灰浆。
陈老爷子听了点点头:“旧时代,那些大户人家,讲究墙多高,地基就多深,地基还能砌成梯形。如今是够呛了,能盖个大差不差就成了。”
陈老太太:“哎,等着雨停了,让老根领着你去看看,我去的时候,麦香公婆连露个面都没露,李进和二丫头还年轻,很多忌讳不懂,盖房子得有长辈儿看着点。”
陈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冲着屋子里努努嘴:“等一阵吧,我瞧着,老根这一阵工作上也遇到难事儿了。”
陈卫东眸子微闪,难道是因为他在供销社看到的加班有关系?
陈卫东起身进屋,就看着陈老根正抱着一本本子愁眉不展呢。
陈卫东:“爸,我看你们供销社刚才还没下班。”
陈老根:“哎,这不是今年五一,为了响应号召,勤俭节约,但是咱这供销社自从58年之后,就支出太大了,我就是挖空心思,想要节省,也是麻绳穿豆腐,无从下手。
但是不节省,我们公社如今已经是四九城供销社的尾巴了,所以上面要求,我们将红旗技术革新和勤俭节约给结合起来。
我原本技术革新刚有眉目,就按照你说的,和你们铁路的捎脚运动结合,结果,现在又要增加勤俭节约....”
陈老根挠挠头,他原本就笨一点,像是学习算账,打算盘,他可以靠着死记硬背,每天都打,一天天熟悉起来。
但是像是技术革新,勤俭节约,陈老根就有点跟不上思路了,他能想到勤俭节约,就是将供销社的抹布重复利用,减少成本。
陈卫东接过陈老根供销社的账目开始看起来:“爸,你们供销社每次进货,都支出这么多吗?”
陈老根:“还不是因为58年开始,供销社决定收购服务社的货物,做多少收多少,甚至有些达不到标准也得收,毕竟服务社都建立好了....”
陈卫东蹙眉:“之前不是说,想着按需收购吗?”
陈老根:“当时正是乘风破浪最充满干劲儿的时候,这提议只是被提出来,但是很快就被鼓足干劲等呼声给压下去了....”
陈卫东沉吟:“那现在,似乎可以提出来了,爸,将收购货物改为按需收购,并且要求,达到质量要求,质量最好的,可以适当增加一部分收购价,质量差的,不收,或者降低收购价。
这样一来,支出起码能砍去五成去,再结合铁路的捎脚货运,尽快的时间内,将货物通过铁路分销出去,也算是红旗革新运动和勤俭节约相互结合。”
陈老根还是有点担心:“这样行吗?”
陈卫东:“爸,建议提出的时机很重要,之前提出这建议,不被重视,是因为当时,大家伙都在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而现在,报纸上和广播中都在说,要开始勤俭节约,这会儿提出来,刚好。”
陈老根眸子一亮:“那我先写上试试....”
夜色深深,陈卫东家电灯意外的一直亮着,按照往常时候,早就换上煤油灯了。
但是今天,外屋还有陈卫东屋子的电灯却一直亮着。
陈老根忙着勤俭节约和红旗技术革新运动,陈卫东则是在屋子里看着关于国外进口车型试车的各项报告。
进口机车验收试验,以及同制造机车的外国专家一起进行机车的全面性能试验,考核机车性能,是否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
提供机车性能的资料和数据,为机车运用维修部门,和未来的设计制造部门提供参考资料。
进一步消化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同时因为这些验收试验都是和中外专家在一起共同进行,可以相互学习,促进科技人员自身技术水平的提高....
具体试验有机车的牵引性能、热工性能,电气特性,制动性能,结构强度,机车运行安全性能,和平稳性,机车冷却能力,机车防寒保温等各种性能试验....
陈卫东逐字逐句的阅读,希望从其中,能够找到范组长提醒的问题答案:要研究蒸汽机车,不光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干线货运型蒸汽机车的问题,还有一重要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
资金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先想办法立项?只要蒸汽机车研究成为重点项目,自然会有资金?
不妥!
按照目前铁道部牵引动力转型会议的精神,就算蒸汽机车立项,也不会是重要项目。
资金绝对不够进行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进的....
陈卫东接连想了几个法子都不行。
与此同时,阎埠贵和刘海中,坐在易中海家里,阎埠贵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老易,老刘,我这儿有一好消息,可都关系你们两家。”
刘海中:“什么好消息?”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子喝茶,一句话没问,他了解阎埠贵,要是他想要知道这消息,肯定会算计点什么。
倒不如先让刘海中去问,横竖,他只要等着总会知道。
阎埠贵:“老易,这可是关系你家东旭前程,你不好奇?”
易中海:“老阎,儿孙自有儿孙福。”
刘海中:“老阎,你这关系东旭,管我什么事儿?”
阎埠贵:“这事儿也关系到你家老大,不过....”
刘海中:“行了,我家这月酱豆腐还有两块呢,回头我将副食本给你送去。”
阎埠贵一听,眼睛一亮,酱豆腐,这可是好东西,赶上家里好几天的菜了。
不过易中海一直没接茬,阎埠贵只能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今年五一城门楼,东子没有被选上。”
刘海中一愣:“他会没选上?副处级干部。”
阎埠贵:“我亲耳听他说的,真没选上,老易,你家东旭今年选上了方阵吧?
他要是努努力,五一去方阵,等十月一,新国家十周年的时候,再成为扛旗的,那到时候,想想,在院子里得多风光?”
易中海眸子微闪,他一直想要贾东旭成为年轻一辈最出息的,要是陈卫东这次没有上去,十月一再没上去。
那以后,贾东旭在院子里年轻一辈的威信,可就成长起来了,毕竟,今年可是新国家成立十周年。
看看正在进行的十大建筑,就知道,这一次的国庆节将会是怎么样的盛况。
陈卫东可不知道,他随口一句话,让阎埠贵换了两块酱豆腐,陈卫东在家休息到第二天,清晨他在鸽子哨声中醒来。
田秀兰正忙着在院子里浇水,妞妞早早去喂鸡了,陈老根瞧着陈卫东醒了笑眯眯地说:“起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陈卫东起身去院子里洗漱,老远就看着领弟儿拎着傻柱的耳朵:“说,那菜地,是不是你让贾家种的?你妹妹雨水饿成什么样子了你看不着?”
傻柱最好面子,见陈卫东来了,直接想将领弟儿掰扯一边去,结果领弟儿力气大:“我不管,你去将菜地要回来,我就松手,不然,我就这么揪着,让全院的人看着。”
傻柱身体转悠来转悠去,愣是没有挣脱领弟儿,陈卫东看着这一幕,想到当初傻柱眼巴巴求陈麦花帮着说亲的样子,再想想现在,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傻柱眼看着后院许大茂就要出来了,要是许大茂出来看着这一幕,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无奈之下,傻柱只能答应领弟儿:“好好好,我待会找时间就去,成吗?”
领弟儿:“你保证,要是你不去,那你就不是四九城老爷们!”
“行行行,怕了你!”
傻柱揉着刚被松开的耳朵,探究的看着领弟儿,他这媳妇,真的是大家闺秀吗?
领弟儿也不怕傻柱打量了,毕竟证都领了,这个年代,鲜少有离婚的,哪怕脾气再不对付,也都是咬牙过一辈子。
陈卫东正洗漱,陈木看着陈卫东的牙膏,双眼放光:“老掰,这牙膏还能用几次啊?”
陈卫东:“再用一个星期没问题。”
“啊,一星期啊?”
陈木瞬间垂头丧气,他刚还想卖牙膏皮,弄点零花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