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这是东皇太一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这位,堪称洪荒世界最生猛的存在、最大的赢家。凭借残缺的造化玉碟,在无任何借鉴的情况下证道成圣,天资盖绝洪荒。以东皇的眼光看,后世他证道成圣的弟子,绑块石头也打不过鸿钧的只手。
更可怕的是,鸿钧最终与洪荒天道相合,这种境界高到不可想象,手段令东皇不得不叹服。他甚至不敢肯定,合道后的鸿钧会不会察觉他的“异样”,将他这个天道中的“变数”抹除。
但若大日金宫有与盘古精血同等的价值,那呆在其中,他或许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没选盘古之血,他仍有其他机会,洪荒十祖巫,皆由一滴盘古之血化形,按天道发展,终会与东皇对上。
伴随东皇的选择,神级选择系统提示响起:
【滴!奖励:大日金宫已送达!】
“来了吗?”东皇深吸口气,心中饱含期待,这是他放弃盘古之血换来的宝物,千万要对得起牺牲!
下一刻,他只觉养育自己的洪荒大日忽然变得“沉重”,不是拥挤,而是这颗照耀洪荒、赐众生生机的大日,竟有些承受不住某种重量!
赤红之色闪过,一座恢弘宫殿浮现在眼前,大日金宫!
东皇凝神打量:宫殿以红、金为主色。
下半部分如流动的火焰赤红,似岩浆般散发无穷热力;
上半主体呈赤金之色,如纯金铸就,金碧辉煌;
殿身雕刻着玄奥图纹,这些纹理代表“火”概念的极致,不仅是规则,更是天然阵法!
东皇能感受到,图纹运转时,大日金宫的防御与增幅将达不可想象之地。以他准圣境界,竟看不清其防御极限,毫不夸张地说,圣人之下的对手,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运用熟练后,甚至能将敌人镇压至下方红色熔岩中!
这宝物,丝毫不亚于一滴盘古之血,对他而言甚至更胜一筹!
东皇位于大日金宫顶端,俯瞰掌控一切。因是系统奖励,他轻松将神念透入宫中央,打下烙印、炼化宝物,如今即便鸿钧,也无法抢走。
炼化后,他低头看向自身蕴化中的身体,满心震撼:“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大日金宫每处角落都传来无穷热量,融入他的身体,如臂指使。初步运转,他掌控的力量已是之前的十倍,相当于十个准圣的力量!若全力发挥,甚至可单独屠灭龙凤麒麟三族任一族!
此外,他对火属性灵气的吸收速度骤增,修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此前系统奖励的神火大道法则,本是圣人才能完全掌控的力量,东皇半懂不懂。但有大日金宫辅助,那深奥法则竟如流水般在心头划过,短短片刻,境界暴增一大截!
境界,才是东皇最追求的。如今的洪荒,天地奇珍虽多(先天灵宝对大罗以上并非难寻),但他的眼界极高:有混沌钟与大日金宫,普通先天灵宝已无需求;加之混沌大日经打底、盘古嫡传身份,他证道成圣有七成把握。有通天大道,岂会贪蝇头小利?
“很好,再闭关修行!”大日金宫让他底气更足,“最好修到圣人境界再出山,高枕无忧……咦?”
正欲修行,东皇忽地轻咦,他发现了大日金宫的一个新作用!
大日金宫中央,东皇太一高坐于主位,凝望着面前浮动不息的光幕,那映出的,正是洪荒世界的模样。
光幕之上,洪荒众生勤耕劳碌,从一株草、一只微虫,到飞禽走兽、山川草木,尽收眼底,清晰如掌上观纹。这等视野,对寻常准圣乃至大罗金仙而言或可做到,但能如东皇太一这般广袤无遗,便非同寻常。光幕仅是少数显化,绝大部分信息已直入他的识海。以他如今的境界与感悟,海量信息甚至令他头晕脑涨,几欲承受不住。
他几乎能洞悉洪荒之一切:名山大川何处孕有威能不俗的至宝,何处有强横生灵正在化形;龙凤麒麟三族的隐秘之地;那些实力堪比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的强者,一举一动皆难逃其察,点滴细节皆入眼底。这等本事,令他想起后世对圣人神通的评价,圣人法眼,遍观三界。太一虽未成圣,却借大日金宫做到了圣人也未必轻易达成的境地。
“我竟能凭大日金宫,俯瞰整个洪荒动向?”连他自己都觉不可思议。昔日在太阳中化形,固然无人打扰,却也无从知悉外界。太阳既阻隔了他,也护住了他,本是互为因果。而今大日金宫开启,他几乎能看遍洪荒。
“大日金宫竟有此能?”太一暗惊。圣人之法眼需耗法力,且不能持久,他却毫无消耗,如鱼游水、鸟翔空,自然而然洞察洪荒。即便先天至宝,亦无此能。
旋即他醒悟,这不仅源于大日金宫,更是太一阳的本源之力。此地乃洪荒至要疆域,太一阳星,盘古左眼所化。太一阳普照万物,众生赖以获能;洪荒本为盘古身躯所化,盘古之眼观己身,何有限制?大日金宫,不过将太一阳原本的力量尽数释放。凡日光所及,皆瞒不过太一的视线。
“此功能甚妙。”发现新能,太一心念微动,暂缓闭关,细细打量。身为穿越者,他在此修炼无数岁月,虽为安全与道途暂不化形,但窥看外界亦能解枯燥。洪荒奇景纷呈,不乏前世未见之神奇:强横生灵化形,耳熟能详的人物亦现踪迹,伏羲女娲兄妹,正于某座山脉潜修;幽深血海之中,一尊强灵蕴化,旁有两柄先天灵宝出世,应是冥河老祖与元屠、阿鼻。
十祖巫未现踪影,三清、接引准提亦隐于世。“或许他们也如我先前,在隔绝之地化形。”大日金宫与太一阳合力,可观日光所及之地,却非无所不察。如盘古右眼所化太一阴星,羲和化形之景,他便看不见。
“鸿钧与罗睺何在?”此二人乃此量劫乃至下个量劫的真正主角。寻觅不难,往洪荒气机至强处寻便是。心念一动,太一锁定鸿钧踪迹,亦因鸿钧未刻意遮掩。此前谁会料到,有人借日光寻人?谁又会拒日光于外?罗睺则似因魔道擅匿气息,踪迹难觅。
“等等,鸿钧这是……?”太一讶然,鸿钧飞遁方向,竟直指太一阳星!
“鸿钧要来找我?”警惕与疑惑在他心中升起。鸿钧深不可测,此刻相见非他所愿。
此时洪荒天际,鸿钧亦停身轻咦。身为洪荒第一人,东皇太一的注视他立时感知。
“这股视线……莫非是曾在太一阳中诞生的那尊生灵?”鸿钧猛然抬头,望向天际大日所在。
“真奇怪。”
察觉到东皇太一竟能透过太一阳星看到自己,鸿钧微微皱眉,自语道:“它……不,他还未化形,怎可能透过太一阳望见我?”
在鸿钧此前的推算里,那生灵不过刚至准圣,且尚未化形,断无此能。
“变数,奇诡的变数!”
他感受到那视线背后的力量,隐隐胜过此刻的自己。当然,鸿钧亦有底牌,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已可与他平起平坐。
“原本以为,洪荒未来只由我与罗睺之争定……现在看来,又多出了一位弈棋人。”
鸿钧目光投向太一阳星,思绪不止:“此人能于大日之中俯瞰洪荒,固然强横……可为何要在我面前显露?”在他看来,这等能力虽强,却也犯忌,谁愿事事被窥?
东皇太一为何突然展示?鸿钧不信是得了新宝好奇试用,即便此能出自太一阳星某件至宝,那也必是他的伴生至宝。伴生至宝如手足,天然会用,无需习练。因而,东皇太一必然是已知他前来,主动将视线投向他。
“莫非是察觉我寻他的用意?”鸿钧心中迅即有了答案,“这道视线,既是邀请,也是示威。”
他认可此推论。东皇太一虽强,却未化形,无论何故延迟,都意味着暂不愿正面冲突。鸿钧自认当前仍是洪荒最强,嗯,暂时还得加上“之一”。待胜罗睺,便是唯一。面对上门的自己,太一阳星中那位展露实力予以警示,理所当然。
也正因如此,鸿钧偏要亲赴太一阳星,他必须确认东皇太一的态度,免得自己与罗睺交锋时,对方骤然出手。既然已被发现,他不再隐匿,拂道袍遥遥拱手,驾云光直奔太一阳星。
“鸿钧察觉我了?”
太一阳星内,东皇太一亦感知到鸿钧异动。
“还好……还好我先前选了大日金宫!”若无此宫,仅凭体内一滴盘古之血,他并无与鸿钧正面对峙的底气。身为穿越者,他知鸿钧对众生一视同仁,可万一鸿钧算到他的根脚,欲除此变数呢?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东皇太一心性坚毅,“拦不住便不拦,生死由命!”
“有大日金宫在手,鸿钧尚未成圣……”眼看鸿钧渐近,他下定决心,“若其敢妄动,我便将他镇于金宫之下,自为道祖!”
最坏情形未现。约半日后,鸿钧至太一阳星前,行道揖礼:“道友可在?鸿钧特来拜访。”
久无声息,他不以为意,再道:“鸿钧受道友之邀而至,还请现身一见。”
太一阳星依旧沉寂。鸿钧深吸气,正以为对方不欲见,星内忽传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
“鸿钧道友远来是客,请入内叙谈。”
话音落,太一阳星炸开漫天火光,一道赤金接引金桥自火光中延伸,直抵鸿钧脚下。东皇太一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尚未化形,需保纯粹气机,请由此路入内。”
此前他并非故意怠慢,而是在摸索大日金宫的用法。化形关键期,除太一阳星本源外,不容他人气机混入,否则影响未来成就。然鸿钧亲至,不见恐生后患,故他借机开辟一处隔绝空间,除非鸿钧当场成圣,否则难破其限。既是客上门,设下会客之所,不至便非他之过。
“哦?”鸿钧见那金桥,挑眉。他感知到桥后大日金宫蕴藏的力量,不在先天至宝之下。以太一阳星底蕴,孕出一件先天至宝并不奇,可鸿钧曾亲见盘古开天,知此星原有先天至宝乃盘古斧柄所化混沌钟。如今所见,分明是东皇太一自带之宝!
霎时间,鸿钧对他的忌惮又深一层,难道,这位亦是混沌魔神出身?
“太一阳星中这位,竟也是混沌魔神?”
见到大日金宫衍生的接引金桥,鸿钧心中瞬间翻涌出无数推演。
在他的认知里,一件至宝若非天地生成,必是某人带入所在之地。而能将它带入太一阳星的,唯有与他同辈、曾与盘古共生于混沌的魔神!
这一猜测,令他对未曾谋面的东皇太一忌惮更深。
盘古身陨,身躯化洪荒。这片天地蕴藏无尽玄机,更有直指大道的机缘。那些未在盘古手中殒命的混沌魔神,多入洪荒借气重生,鸿钧自己如是,罗睺如是,杨眉、乾坤、阴阳等亦如是。只是入洪荒便须舍弃旧躯,依洪荒规则重塑,否则实力远不止如今之态。
若在洪荒撞见转生的混沌魔神,鸿钧并不会讶异。可眼前这位,竟混进了太一阳星,这便超出他的认知了!
论地位,他们这些外来者于洪荒而言,不过是“小偷”,客气些叫“客人”,本质无异。洪荒有天道,若安分守己去边角之地发展,天道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太一阳星不同,它是洪荒天道运转的核心枢纽,无太一阳,洪荒何以维系?
这好比小偷行窃,竟摸到警局头上,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天道浩荡,大势所趋,谁敢如此?便是鸿钧自己,也从不敢生这等嚣张念头。
然而太一阳星中的东皇太一,不仅做了,还做成了。
这等事,于鸿钧而言,简直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