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打算与智能成婚了?”贾宝玉在得知了秦钟打算与智能结婚时,顿时心中一股无名邪火涌上心头,此刻已经彻底恼怒起来。
秦钟有些不解的看着贾宝玉,不太明白这贾宝玉在生什么气,也伤感的说着:“芸哥儿,帮我请了一个名师教学,从今往后,我就不常来你这里了。”
“科举经济,养家糊口,不复从前!”
说着,秦钟也不管贾宝玉如何的置气,直接甩袖下走了。
贾宝玉见到秦钟说出科举经济四字时,就明白从此刻开始自己不再是与秦钟一路人,也不去追,只呆呆的站在廊道上,望着秦钟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迷茫与悲伤:“走了,都走了。”
旁边伺候着的丫鬟麝月立刻走了过去,心下思想:“这宝二爷的疯症又犯了!”
近来贾宝玉总是如此,府中的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片刻之后,贾宝玉闷哼一声,也负气走了。
不多久,秦钟与智能大婚,贾宝玉痛哭不止。
贾宝玉屋子里面的小厮长随,茗烟、李贵等人瞧见,心下好奇的问道:“二爷,这秦二爷与你素来交好,今日他成婚了,你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贾宝玉冷笑一声:“他成婚了,以后就不能够常过来陪我耍了,我身旁又少了一个知根知底的朋友,难道还不值得伤心?”
在贾宝玉看来,秦钟成婚立业之后,就沉沦在滚滚红尘当中,也就成了一个俗人。
他贾宝玉自持清高,自然是不愿意再与一个俗人来往的。
茗烟等人听闻此话,顿时就面面相觑,随后又奇怪:“二爷,这男子成家立业,难道不是常有的事情,你有何必为此苦恼?”
“说不得,再过两年,老祖宗她们也要为二爷说媒娶妻,让二爷也成家立业的。”说着,他们又好劝了贾宝玉半日方住,归去时心中仍旧觉得这贾宝玉发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但当他们回忆起来贾宝玉以前的作为时,也就都觉得正常了起来。
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只要放在贾宝玉身上,甭管有多么的离谱,总有人信的。
贾母等人也得知了秦钟成婚的消息,因念他们家与秦家也有几分交情,送了几十两银子的人情,另外又让贾宝玉亲自前去拜访贺喜,此事才算是过了。
秦钟与智能成婚当日,秦府,来的不少人,都是往日与秦家亲近的京城小官。
唯一大牌的人物,只有贾芸一个人。
作为智能半个娘家人的贾芸此刻看着秦钟,也是笑着:“你们今日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望你们日后夫妻恩爱,彼此扶协,举案齐眉,齐心协力将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好。”
下一刻,贾芸又看一眼秦钟,仔细叮嘱一二:“妹夫,你以后一定要刻苦读书,上进功名,凡遇难处,可来寻我。”
“来日待你金榜题名,我再为你稍微运作一二,无论是在京城为官,还是去地方上当官,都是可以商议的,准不会亏待你。”
有了秦可卿这层关系在,贾芸算起来也算是这秦钟的姐夫。
若非是看在秦可卿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参合这件事情,主动提出认了智能为自己的干妹妹,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
秦钟今日大婚,心情很好,被贾芸这么一劝,也是连忙点头,主动献茶,笑着:“多谢内兄提携,以后内兄但有所需,我秦钟绝对赴汤蹈火,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对于秦钟而言,贾芸对他有再造之恩。
与情,贾芸送了他一个媳妇儿,成全了他与智能之间的姻缘,另还妙手仁心,救了他与父亲秦业一命。
与理,贾芸身居高位,乃是朝廷里面的大人物。
现如今荣国府的贾元春被景帝封为贵妃娘娘,贾府也就成了皇亲国戚,攀权附贵,乃是顺应人性天理。
如何去思考,秦钟都不可能与贾芸耍脸色,将这关系闹僵。
贾芸高兴的伸出手来,接过了秦钟送过来的茶水,笑着将这茶一口气喝了。
旁边坐着的秦业也是满脸的高兴,不管如何,能够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也算是他的福气。
秦业等人又劝贾芸留下来吃喝许久,至晚上众人方才陆续散去。
待秦业打开了礼金账簿,排在第一位的便是贾芸了,挂礼金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算是整个礼金账簿上面金额最大的数字了。
毕竟,这智能可不是贾芸的亲妹妹,仅仅只是潦草认下来的一个干妹妹而已。
贾芸能够送一千两银子,出手着实阔气,令人无话指责。
秦业看了,此刻忍不住流泪,感动道:“这贾大人可当真是一个好人啊!”
而秦钟这里则是来到了新婚的新房当中,两个人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对彼此更是早就知根知底的熟悉。
因此,其中逍遥乐趣,快活自在,当不必多提。
......
回程的路上,随行的小厮吴淞有些疑惑看着自家二爷。
不知道怎么回事,贾芸这次从秦府出来之后,没有直接选择返回宁国府,而是来到了京城内一处路边丝毫不起眼的低矮房子旁边,到了那里,就下了马来,又吩咐他回去。
这小厮不敢拒绝,只得恭敬的点头,匆匆离去。
贾芸在看了一眼四周无人之后,这才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不多时,里面的屋子就走出人来,拉开门闩,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忙说:“主子,快进来。”
贾芸从外面走了进去,这人又主动走出去,站在门口处主动守着。
里面紧接着走来第二个人,将这大门给关上。
贾芸来到了里面的屋子,看着院子里面的众人,脸色也很不好看。
倪二得知贾芸来了,连忙从里面走出来迎接,看了贾芸,忙迎道:“主子,你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除非必要,贾芸是不常来他们这个秘密联络点的,但今日却是特殊。
尤其是贾芸得知有一伙盗匪盯上了宁国府,打算劫掠宁国府时,心底里面就始终放不下来。
他的安全自然不必担心,身负超凡力量,这个红楼世界中能杀他的人还没有。
可秦可卿、林黛玉等人都是肉体凡胎,万一要是遇到个三长两短的,悔之晚矣。
所以,贾芸决定提前出手,而不是坐以待毙。
看了一眼,众人就去了里面,贾芸坐在凳子上面,吩咐倪二一声:“那伙盗匪的踪迹如何了?可探查清楚了?”
出去探查消息的人,早已经回来了,倪二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忙告诉给贾芸,说着:“最近荣国府与宁国府正在修建大观园,他们在内应的配合之下,乔装打扮成进出修园子的工匠,决定趁乱举事,一举将荣国府与宁国府都给洗劫了。”
原本这伙盗匪是只打算对宁国府出手的,但洗劫宁国府是杀头的买卖,洗劫荣国府也是杀头的买卖,何不一起干了?
横竖他们被抓都是死路一条,反正都要死,多杀一些人,多洗劫一个荣国府,也就是捎带手的事情,本是没有多少难度的。
贾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觉得这些盗匪当真是穷疯了,不提宁国府,就连荣国府都不打算放过:“利用荣宁二府修建元妃娘娘省亲别院的机会,偷偷摸摸的安排人进来,寻找机会,一举举事,这般计划,不可谓不周全。”
“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啊!”
事前有安排,事后有退路。
可以说,这伙盗匪的能耐不低,绝非是一般的江湖草莽。
有脑子的盗匪,剿灭的难度立刻就提升了数个档次,平静的水面之下竟是包藏祸心,时刻就有杀身倾覆的风险。
贾芸看了一眼:“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倪二笑着:“主子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厮杀起来,我们埋伏起来的人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这里聚集的人全部都是江湖高手,更有从边疆过来的精锐老兵。
有了这些人,贾芸才有底气,消灭这伙狂妄的盗匪,让这些盗匪们自取灭亡。
........
荣国府。
林如海在得知了此事后,也是皱起了眉头,反应激烈:“嗯?此事果真?真有一伙盗匪打算洗劫荣国府与宁国府?”
“大胆,找死。”旁边坐着的贾政则是忍不住心中的暴脾气,立刻就站起身来,怒道。
就连一直以来,在府中没有太多存在感,只知道吃喝玩女人的贾赦也是心下一惊,不由得起了疑心,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贾芸,忙追问道:“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他们几时对咱们家下手?”
话语出口,在场的几个人全部都急了,恨不得立刻将这些无法无天的盗匪给揪出来,全部斩杀一个干净,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林如海则是沉稳老练:“此事莫急,既然女婿今日这般说了,定然是早已有所准备的。”
贾赦也知道自己刚才是急了点儿,但事关整个荣国府的生死存亡,他怎能不急?
在林如海等人的规劝之下,贾赦渐渐冷静下来,慢慢的恢复了平静,遂说:“如今咱们家成了皇亲国戚,树大招风啊!”
最近这段时间,众人都沉浸在自家姑娘贾元春封妃的事情当中,却不料欢喜之下竟还伏有这般凶祸。
一时间,贾政的额头上面,冷汗直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忙看向林如海,试探性的提议:“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报官,通知京兆府衙门的人过来?”
面对着贾政的心急,旁边的贾赦更是附和:“对,咱们去报官,让官府衙门的过来保护我们。”
此刻的林如海仍旧淡然镇定,丝毫不乱,展露出与贾政、贾赦不同的修养。
贾芸也是沉稳如山,脸色淡然,只说:“这天下只有千日做贼,又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此事,事关我荣宁二府的命脉,两府内数千条人命,尽在其中,就算是我们现在去报官,难以拿出确凿的证据不提。”
“身为皇亲国戚,妄动干戈,又不见到成效,不知此事的旁人还以为我们荣宁二府是在说谎造谣,要是起了骚动,惊了盗匪,即使所查是实,怕也要引起更多的动荡。”
“自古以来,但凡涉及生死的大事,皆是事已密成,言以泄败,不可不谨慎啊!”
这话说的有理,贸然出手,一旦打草惊蛇,惊动了这伙盗匪,让这些聚集起来的盗匪们化整为零,以后再想要寻他们的踪迹,就好似大海里面捞针,太过艰难。
还有皇亲国戚的面子,一旦因这事丢大脸,的确不值。
可不知也就罢了,而今既知,贾政、贾赦都是无法安定好心神的,一旦起了疑心,便绝不肯善罢甘休,就问:“那依贤孙之见呢?”
贾芸笑了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事甚大,我思量再三,认为此事即便只是疑似之迹,却不可不察,但又不能鲁莽行事。”
“咱们既不能惊了这伙盗匪,行打草惊蛇之举,毕竟他们都是多年在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提前警觉了他们的行动,狗急跳墙之下,难免会加大伤亡与损失。”
“另外,我不信任这荣宁二府内的小厮,说不准这下面的人当中,就有这伙盗匪的内应。我们这边儿一旦有所动作,必定被这些内应提前泄露了消息,到时候,我们反是被动。”
见到贾芸分析的头头是道,旁边坐着的林如海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也说:“荣国府与宁国府的奴仆手脚不干净不是今日才有的事情,以前就有,现在只是愈发严重而已。的确是不可不防!”
林如海来了荣国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对整个荣国府内的情况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怎一个乱字了得。
得亏王熙凤等人尽心治理,否则的话,还不知要乱成个什么样子。
但林如海到底是外来的女婿,不方便说,只能默然。
既是今日贾芸主动点题,他也就不得不来一句:“祸起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