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洞府内,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一具身体被四周倒塌的石块重重压住,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睁开眼,眼眶内是一片漆黑,看不清瞳孔与眼白。
“可恶的骷髅鬼修,居然坏了老夫的好事!”
孟轩的身体再度被魔人控制,此前他因为阵眼被毁,不得不得提前进行强制夺舍,所以才会一时难以控制这具躯体,让孟轩有机可乘差点。
不过真正的孟轩毕竟已经死了,这会他的仅存的神智也已经彻底消除。
透过前面孟轩的视角,魔人也是知晓了李知修几人已经逃离此处。
“可恨啊,百年的筹谋……”
“好不容易夺舍的身体居然是个尸体。”
魔人一边叹息,一边陷入了回忆。
百年前,他本是一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耗到了寿元将尽才即将踏入假丹境。
无法真正结丹,他也不得不面对身死道消的结局。
于是他按照所修邪法,寻了这处灵石矿脉之地,打造了自己的洞天洞府。
随后以矿脉之源为阵眼,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化作阵法铭文,布置了这夺舍大阵。
后又以自己坐化后凝出的筑基丹,吸引修士前来寻宝,为的就是趁修士刚刚突破筑基,道基不稳时进行夺舍,以此还魂。
为保万一,他还花大价钱买来七彩噬尸骨饲养在此,到时若是有多名修士闯入,也可以最大限度的削减他们的实力。
一旦他们受创,自己留下的筑基丹也只够一人筑基,这样自己夺舍成功后才不会有不可控的意外发生。
谁知道意外还是发生了!
李知修不仅把唯一能筑基的孟轩逼得兵解,并且还与同伙破坏了自己的阵眼,导致自己的夺舍不全。
可意外里也有意外,魔人居然无意中发现了李知修是死物所修,必定身怀鬼修之法。
像他们这类邪修,开启灵智的死物是容纳自己最好的载体,夺舍了他自己就可以再进一步成为鬼修。
由于功法的缘故,鬼修的寿元可比一般的修士多得太多了!
“还好老夫在储物袋内留了标记。”
“待我恢复,定要寻到你!”
“在此之前你可别被其他人抓了去啊!”
魔人缓缓闭上双眼,在地底一边调息恢复着修为,一边在心底盘算。
——
另一头。
李知修几人经过数日的奔波早已御剑飞过了那片平原。
由于原来衣服在战斗中破损,此刻他已换上了魔人的那件软甲外衣,手里正掂量着那石台上收来的青色储物袋和功法。
“啊嚏……”
李知修似有所感,抬手便将这储物袋里的扔向了脚下的树林里。
“哎,李兄,你这是何意,怎么说也是位筑基修士的遗宝。”
身旁的林岸几人早已醒来,看到李知修如此暴殄天物,也是十分不解。
“这三件遗宝里,只有这储物袋上有神识烙印,况且这袋子的主人没死,我也暂时无力解开其上的烙印,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听到李知修的解释,林岸也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洞内之事,李知修刨开了自己与朴和尚那段,其他也大致说与了他们听。
魔人没死最担心的不是林岸,而是他自己。
可毕竟林岸有着自己的靠山,这一老一小也被当成了其家仆。
唯有他,那是原形毕露,李知修仍然记得那魔人对自己眼冒精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宝物。
为此怎能不防?
“陈道友,那青钟寺还有多久到?”李知修回头看去。
“咳咳,不远了就在前方。”
陈三叔佝偻着背,面容体态大变。
之前还是个略显英武的中年男子,如今俨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因为燃烧生命战斗再加上伤势过重,就算现在恢复过来了也寿元无几,怕要不了两三年便要坐化。
他们这一去的青钟寺,正是朴和尚的师父。
通源大师的隐居之所。
明面上是为了送朴和尚的遗骨返乡厚葬,暗地里也是李知修要完成对其的承诺。
那日要不是朴和尚身化恶鬼帮了自己,没有一人能够活着逃出那洞天洞府的。
经此一役,李知修也在心中反思,虽然侥幸重活了一世,但仍然不可大意轻心。
往后的日子里还是要多加注意,切不可贪心冒进。
越过了脚下的茂密树林,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前方那矗立在前面的一座寺庙。
此山高耸入云,四面更是悬崖峭壁,细看之下连上山的路都没有,能在此处搭建寺庙的,不是世人所说的隐世高人那还能有什么?
“咚~”
“咚~”
随着众人的靠近,一阵阵的钟声莫名响起,仿佛在迎接着他们。
“阿弥陀佛,各位道友施主,来鄙寺所为何事啊?”
一道威严悠扬的神识之音自寺内传出,众人也悬停在空中。
“通源,是我啊。”
陈三叔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还是从飞剑上站起身来。
“三叔?既如此那就进来说话吧。”
得到邀请后,几人也是直接御剑飞入了寺中。
刚一进门就在正殿门口的广场中央,看见了那个刚才撞钟的老和尚,也正是陈三叔口中的通源。
通源大师慈眉善目,但却有些面黄肌瘦,与他那满脸纹身,身精力壮且杀气腾腾的徒弟全然不一。
只见他身着一身青色袈裟,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身旁还立着一口巨大的青铜石钟,但在石钟旁却没有看到用来撞钟的钟杵。
难不成方才是徒手敲的钟?
李知修还在观察时,陈三叔却早已快步向前,扑倒在了通源大师的身前,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通源,我对不起你啊……”
“朴……朴和尚他……”
一说到这里陈三叔就已经泣不成声。
但殊不知早在几人来时,只见陈三叔却没有见到朴和尚,通源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眼下亲口证实了,那通源大师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那苍老的面容也挡不住眼角泛起的泪光。
“罢了,人各有命,刀口舔血是如此,修仙亦是如此,天道不可违,这世间的造化又岂是这么容易得来。”
通源长舒了一口气,也是接受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