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柷便又去了一次王府。
守卫见是李柷,不仅没有阻拦便直接放李柷进去的同时,还有一名侍卫为李柷引路。
在接近王府后宅时,这名侍卫又换成了一名侍女。
随后李柷就在上次与朱友珪吃早餐的房间中再次见到了朱友珪。
“是林公来了啊,再上一份碗筷,多添几个菜!”
在朱友珪热情地招呼侍女为李柷添上餐具的同时,李柷发现除了昨日见过的那个女人之外,此时房间中又多出了几位保养得当的半老徐娘。
至于她们具体是谁,朱友珪不说,李柷也不问。
“林公不去接老母,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
李柷刚坐下,朱友珪便向李柷问道。
“可是有人不配合,说与某,某自讨之。”
李柷连忙拱手表示。
“昨日朝堂之后,各路官员都十分配合,只是有一事……”
李柷脸上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某昨日入府,发现府中器物仆役,皆乃汴州本地所有,如今家母在外漂泊半身,臣欲使人去青州采买些器物,雇佣些仆役回来……”
“嗨……”
朱友珪随意地挥了挥手。
“此等小事,林公自行写封手令即可,何必报于某知。”
李柷却摇了摇头。
“臣知摄政信某,然礼不可废,此摄政之权也,若今日某手书一份,可去青州采买,那他日某手书一份,又可做何事呢?摄政信某,某自当惜之。”
朱友珪笑着摇了摇头。
“某看林公就是太拘束了,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说话同时朱友珪转身向身后的那群半老徐娘中扫了一圈。
被朱友珪目光扫到的女人纷纷低下了头。
“这样……你……哦,某忘了,林公不喜老妇……”
朱友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然后扭头看向了李柷。
“某弟友贞有妾郭氏,甚美,某将她与林公,这样林公与某也算是半个兄弟,如何?”
听到朱友珪这么说,李柷连忙疯狂摇头。
“不可,不可,某虽喜女色,然此举恐恶了梁王,今公为摄政,且不可行此举。”
“嗯……”
朱友珪点了点头。
“也是,某现在还需要友贞的名号,这样吧……”
朱友珪一拍桌子说到。
“此女某替你留之,待他日某权柄以固,可为王矣,再将此女与你。”
眼见自己在朱友珪这里的形象似乎稍微有那么一点诡异,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局面,李柷也只能点头谢过朱友珪的赏赐。
吃完早餐,朱友珪为李柷写了一份手书,允许持此份手书的人组建商队,并且沿途的官员对这个商队直接放行,并且不需要检查。
将这份手书交给李柷的同时,朱友珪还再三对李柷强调,接到老母之后就尽快回来,这汴州少不了他,自己这个摄政也很需要李柷的协助。
带着一点愧疚对朱友珪点头称是之后,李柷离开了王府,直接去了王师范的宅邸。
将刚刚从朱友珪那里拿到的手书给了王师范,让王师范拿着这份手书,将家人伪装成商队之后尽快出城,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向青州赶。
看着李柷如此快的就搞到了让他们出城的办法,王师范点头表示他们会尽快出发。
然而在听到尽快这两个字之后,李柷却拍了桌子,表示他要的不是尽快,而是立刻,他们今天就得离开汴州向青州前进。
自己今天也会离开,这份手书的有消息甚至有可能撑不过二十四个时辰,所以如果王师范不想阖府尽没于此的话,今天必须要离开汴州。
不要舍不得那些财货,只要人还活着,财货总有能够拿回来的一天。
被李柷敲打了一顿之后,王师范表示他一定尽快,在今天日落之前,一定带着全族离开汴州开始向青州赶路。
与王师范约定了在汴州城外汇合的地点后,李柷又立刻赶往了宣武军的军营。
进入宣武军的军营并不难,只是在前往夏鲁奇驻地的路上,李柷很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像是夏鲁奇是把自己的妻子或者是妹妹送给了新任的林司马,才巴结上了高枝一类的话语。
李柷即便没有怎么仔细听,这些话就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一夜之间自己选择了夏鲁奇来护送自己这件事,能够发酵出如此多的传闻,甚至就连自己昨晚请这些人去了一趟杏春楼都没有能够堵住他们的嘴。
看来他们对夏鲁奇显然十分不满。
虽然不知道夏鲁奇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以至于会遭到这样的待遇。
但是这对于李柷来说显然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说服夏鲁奇跟随自己的难度显著下降了不少。
进入夏鲁奇的营寨,李柷看到夏鲁奇正在训练士兵,就没有上去打扰夏鲁奇。
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还是李柷第一次看到军营中是如何训练士兵,只能说与李柷过去印象中的训练方式颇有不同。
看着夏鲁奇训练士兵的场景,李柷脑子里上辈子的回忆开始逐渐涌现。
毕竟作为一个P社与全战系列玩家,以及野生的臭军迷,兼机械工程师与锤佬的李柷对于古典型军队多少有那么一点来自书本与游戏的认知,以及一些刻板印象。
就好像是李柷觉得现在夏鲁奇他们的这个编制方式就很不好,伍,什,伙听起来就很怪,就应该搞成十人队,百人队,大连还有战团,上面再来一个军团。
如此编制才能够称得上是健全,毕竟军团光是听起来就很有力量,非常的充满抛瓦。
如果再是罗马共和国那种十分甚至有九分忠诚的公民兵那就更好了。
如今天下变成这个样子,就是特么节度使制度惹出来的祸端,这玩意不从兵制和财权上下手根本就没法治。
“林司马。”
就在李柷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进行制度推演的时候,夏鲁奇走到了李柷面前向李柷拱手行礼。
“夏将军。”
李柷看向了夏鲁奇。
“夏将军昨日为何不来杏春楼啊?是看不起某?”
听到李柷这么说,夏鲁奇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
“不敢……”
没等夏鲁奇说完,李柷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适才相戏耳,今日某来,是有一事要夏将军助我。”
说着,李柷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几封信。
就在李柷掏出信的同时。
在洛阳的皇宫中,先帝李晔的长子曾经被宦官拥立为帝,随后又被李晔复辟推翻的李裕,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冕服走上了大殿。
随后一直不得出宫,身上肮脏的衣服都散发出恶臭的朝臣们在山呼万岁中,向新皇下拜。
只有李裕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朝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站在一旁的张全义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李裕才让朝臣们平身后,双目无神地说到。
“朕闻李柷无道,擅杀功臣梁王,复挟持太后、窃取国玺而遁。今朕既承大统,当拨乱反正。其废李柷为庶人。有能迎还太后者,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