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反目成仇后by笔趣阁免费阅读百

宋锦程左思右想,掂量来掂量去,磨磨唧唧耗了半天,压根没捋出个准谱。公寓里空荡荡的,连点人气儿都没有,就他孤孤单单一个人,一脑袋的烦心事、乱念头缠得他喘不过气,甩都甩不掉。

他腾地站起身,挪到窗边,朝外头那片灰蒙蒙的亮光扫了一眼,没看出半点名堂。

又踱回沙发,把笔记本扒拉开,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还是乱麻一团,啪地又合上了。

就这么在沙发上戳着,手也没处放,脚也没处挪,啥也不干,就愣神。

公寓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也就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开过的动静,算是添了点活气。

宋锦程在沙发上硬生生坐了快二十分钟,才慢悠悠站起来,挪到厨房,倒了杯凉水,站在那儿咕咚一口灌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算稍微缓过点劲。

他把这事往脑子深处一压,不是想通了,纯粹是想不通,没法子,先搁着再说。

……

宝安,厂区停车场。

都晚上九点多了,工程师们出去搓饭还没回来,厂区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就几盏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梁子安是最后一个撤的。

他从办公楼走出来,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是节能的,人走过去才亮,他一步步往前挪,灯跟着他亮一串,又跟着他灭一串,跟在屁股后头似的。

到了停车场,他摸出汽车钥匙,站在车旁边,没着急开门,就那么杵着。

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个装28nm芯片的小盒子,在手里翻了个面。亚克力壳子冰手,透着光能瞅见里头那丁点儿玩意儿,比指甲盖还小,分量却比整整三年还沉。

钟振远那句话突然冒出来,“该谢的不是我”。

梁子安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琢磨透,也懒得深究,把芯片盒子塞回口袋,拉开车门钻进去,砰地关上。

车里比外头暖和点,也更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拧动车钥匙发动车子,往深城方向开,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把今天剩下的事儿捋了一遍。

林墨涵的预加载方案,得两个月才能落地。

炎黄3代的材料,还得他盯着看。

还有那个刚冒头的难题,20nm比28nm难在哪儿,难多少,他心里大概有个数,但真要抠细节,还得看钟振远的。

梁子安把车开出厂区,上了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跟赛跑似的。口袋里的芯片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悠了一下,跟在提醒他啥似的。

深城,橘子科技总部,发布会现场。

台子没多大排场,就是公司自己的多功能厅捣鼓出来的,能塞三百号人,今儿个挤得满满当当。媒体在左边扎堆,渠道商占了右边,还有一小块地方留给内部员工,挤得严严实实。

梁子安站在台上,没提词器,手里也没拿稿子,就空着手。

把Touch5最后一个参数报完,他顿了顿,底下静了那么几秒,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他开口:“4499元。”

台下立马有人鼓掌,有人凑到旁边人耳边嘀咕,还有的把摄影机镜头往前推,恨不得怼到产品上。

梁子安等掌声歇得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句:“发布会到这里。”

底下又静了一秒,接着稀稀拉拉的笑声冒出来了,谁都没料到他这么干脆,一般发布会到这儿不得来句“谢谢大家”,或者煽煽情说几句场面话,梁子安倒好,报完价格,撂下这句就完事儿了。

他从台上走下来,工作人员已经忙着把展示台推出来,Touch5的实机摆得整整齐齐,现场记者立马起身往前涌,渠道商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嗡跟蜜蜂似的。

苏晴在内部员工那块儿,靠边坐着,瞅着梁子安从台上下来,径直走向一群等着采访的记者,没动弹,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掏出手机,扫了眼刚才记的几个数,4499元,首月目标200万台。

在心里扒拉了两下,没算到头,又把手机揣回去,站起身往茶水台那边挪。

……

发布会刚结束,当天下午媒体报道就炸出来了。

头一波冒出来的是科技媒体,标题没跑出几个路子,有扒价格的,有列参数的,还有瞎猜市场份额的。

其中有篇报道的标题让梁子安多看了两眼,《橘子Touch5发布,诺记亚的冬天来了》。

这标题作者估计觉得自己写得特有冲击力,可在梁子安眼里,这比喻也太心急了点。诺记亚的冬天早两年就开始了,现在哪儿还是冬天,分明是咽气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没把这想法跟任何人说,一来这话不厚道,二来也没啥用,纯属白费口舌。

第二波是财经媒体,看得倒更透亮些,有人把橘子、诺记亚、爱疯的华夏市场份额走势图扯出来做了个对比图,一眼就能看明白。

橘子Touch系列从2007年入市,三款产品,份额从0硬生生爬到30%,跟坐火箭似的。

诺记亚从2007年的45%一路跌到现在的20%,那曲线往下掉得没个停,还在一个劲儿往下滑。

爱疯进入华夏不到一年,份额15%,曲线是往上走的,但比起橘子,那斜率慢得不是一星半点。

梁子安盯着这张图看了会儿,心里有了个判断,但没说出来,爱疯那条线,斜率迟早要变,不是变慢,是变快,只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现场体验区,下午两点。

老周站在展示台旁边,看着一个渠道商把Touch5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瞅,点开威信发了条语音,听完点点头,又切出去刷了两下别的APP,再切回威信,没掉线。

老周在旁边搭话:“怎么样?靠谱不?”

渠道商头也没抬:“流畅,真顺。”

“比Touch4呢?”

渠道商琢磨了一下:“快了点,但主要是威信给力,打开快,发语音快,切出去再切回来也不掉线,这就够用了。”

老周心里忍不住想乐,他们研发团队为了炎黄2代优化版,熬了多少夜,重构了多少系统模块,小程序沙箱方案改了多少轮,结果到渠道商这儿,千言万语全浓缩成三个字:威信快了。

但不得不说,这三个字,说到点子上了。

用户才不管什么芯片、什么系统、什么沙箱,他们就认一个理儿:威信用着顺不顺手。

老周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待会儿得跟梁子安说说,这信息对定价和推广策略太有用了。

旁边另一个渠道商把Touch5放下,凑过来问:“老周,这次首批备货你们压了多少?够不够卖?”

老周打了个哈哈:“放心,管够。”

渠道商立马拍板:“那我要五万台。”

老周愣了一下:“上次Touch4你才要两万台,这次咋翻这么多?”

“上次是Touch4,这次不一样啊!”渠道商搓着手,“我那边大学城旁边新开了三家门店,正好赶上开学季,学生娃多,五万台我都觉得悬,你能不能给我匀八万?”

老周在心里快速扒拉了一下库存,点头:“先给你五万台,开学季前再补三万,合同里写明白,放心。”

渠道商乐呵呵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他俩正说着,旁边凑过来一个人,是另一家渠道商,姓王,在华南做了十几年,算是老交情了。他压低嗓门,凑近老周:“老周,诺记亚那边最近有没有啥动静?”

老周挑眉:“啥动静?新机器要上了?”

王渠道商点点头:“我上个月去他们渠道会,他们吹得天花乱坠,说今年下半年要出一款新旗舰,主打什么智能交互,还说要跟橘子掰掰手腕。”

老周随口问:“N97那款?”

“不是,是新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呢。”

老周琢磨了一下,反问:“那你觉得这机器能成?”

王渠道商摇摇头,说得实在:“我觉得悬!我们那边的年轻人,买手机先问威信顺不顺,诺记亚那破系统,跑威信卡得要死,半天加载不出来,压根卖不动。”

老周听完,心里那股想乐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突然想起DavidChen在联通谈判桌上说的话:“爱疯的价值不是单一应用可以衡量的。”

这话当时听着挺有道理,可现在一看,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现实就是,王渠道商这话戳破了真相,诺记亚的新旗舰再好,威信跑不顺,照样没人买。

老周站在那儿,没好意思笑出声,场合不对,但心里实实在在乐了一把。

……

发布会结束后第三天,一份内部文件在橘子科技里头悄悄传起来了。

文件是老龚弄来的,靠他在华尔街的路子,弄到一份爱疯内部备忘录的摘要,不是原文,准不准不好说,但核心意思八九不离十。

梁子安把这份摘要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核心判断就一句话:橘子在华夏的先发优势已形成壁垒。

他把这话又读了一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爱疯这帮人总算肯认这个理儿了。

这比他预计的晚了三个月,他原以为Touch4发布之后,爱疯就该琢磨过味儿来,结果等到Touch5出来,实打实的数字摆在那儿,他们才肯把这话落在纸面上。

大公司都这德性,得出结论总比现实慢半拍,磨磨唧唧的。

梁子安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给老龚发消息:收到了,辛苦。

梁子安放下手机,拿起另一份文件,是林墨涵发过来的小程序预加载方案进展。方案里提了个新问题:实测的时候查出个问题,预加载策略对那些不常用的小程序,瞎预热反倒弄出了内存碎片,影响整体性能。

梁子安盯着这个问题看了会儿,脑子里转了一圈,有了个方向。

他拿起手机给林墨涵发消息:预加载的触发条件加个频次过滤,低于某个使用频次阈值的小程序就别预热了,阈值怎么定你去算,但是得给我拿数据说话,不能拍脑袋。

林墨涵秒回:好,今天就给你出结果。

梁子安放下手机,想了想,又补发一条:这是第36次例行问题,处理到位。另外,多重曝光那边,钟振远有没有新进展?

林墨涵回:钟总昨天让人送过来一份参数草案,我这就转给你。

梁子安回:好。

他把手机搁在一边,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了会儿。

炎黄3代,20nm,多重曝光工艺,对准误差的叠加控制,这是拦在前面的第一道硬坎,也是最难迈的一道。

他大概知道这坎有多高,钟振远跟他说过,多重曝光的对准误差不是单一环节的问题,是每一层曝光的误差都往一块儿叠,叠到最后,差一丁点儿,整个芯片就报废了。

那时候钟振远说这话的表情,梁子安还记得清清楚楚,平静里藏着股韧劲儿,现在他才明白,那股韧劲儿叫啥。

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山有多高,照样得往上爬的那股子狠劲。

……

发布会后第五天,市场渠道的反馈陆续汇总过来了。

老周把汇总好的数据发到梁子安邮箱里,梁子安点开,往下翻:华南区首周出货42万台,华东区38万台,华北区31万台,其他区域加起来29万台,全国首周总出货140万台。

照这势头,首月200万台压根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

梁子安看完,把邮件一关,没回复,也没转发给任何人,就这么搁那儿了。

老周在另一头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忍不住发消息过来:梁总,首周数据瞅了没?

梁子安回:看了。

老周追问:怎么样?达到预期了吧?

梁子安就回了俩字:接着干。

老周盯着这俩字看了半天,没琢磨出梁子安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最后干脆按满意来理解,把手机一放,接着去盯渠道数据了,领导既然说接着干,那就卯足劲儿干就完了。

苏晴那天下午路过梁子安办公室,瞅见门敞着,他在里头坐着,桌上摆着杯咖啡,都凉透了,文件翻到一半,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啥。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开口:“首周一百四十万台,老周在群里发了。”

梁子安抬头看她:“你也看着了?”

“嗯,老周在群里催你回复呢,你就回俩字,他急得跟啥似的。”苏晴靠着门框,笑着说,“他想要的是你说句‘干得好’或者‘不错’,你倒好,就俩字‘接着干’。”

梁子安想了想,说:“等首月数据出来再说。”

苏晴撇撇嘴:“那你等着吧,估计老周得天天给你发消息轰炸。”

她没进去,在门口站了会儿,又问:“晚上加班吗?”

梁子安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摇摇头:“不一定,看进度。”

苏晴点点头:“我去买菜,你要是不加班就回来吃,加班的话发个消息说一声。”

梁子安应了声:“好。”

苏晴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梁子安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接着翻文件。

暧昧这玩意儿,有时候就这么回事儿,没有啥惊天动地的时刻,就是一句“晚上加班吗”,一句“发个消息”,然后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儿。

可这话他实打实记在心里了。

……

诺记亚芬兰总部,赫尔辛基。

HarriMäkinen坐在会议室里,跟前放着一份橘子Touch5的市场报告,是他们内部分析团队整理的。

报告里的数据他翻了两遍,第二遍看完,啪地把报告合上,推到桌子另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坐着两个同事,大气不敢出,等着他先开口。

沉默了半天,Harri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沉:“华夏区今年的目标还能保住吗?”

阅读设置

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