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没有直接下令,反倒先对陆沉问起,“咱们灵造司的条例我看你都背的纯熟,大致负责的方向我想你应该也有了解。你觉得你更适合做些什么?”
说话的同时白茶紧紧盯着陆沉的脸色。
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于可能存在的奸细的排查。
之前张大匠作遇袭一事至今没能查出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对方既然动了手,就意味着如今韩国的灵造司体系中绝对存在他们的人。
没查到不代表没有,哪怕是如陆沉这样背景清白同时能力优秀的人才,也不能完全放弃戒心。
陆沉面色不变,没有急着以中行车给出的任务为目标。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想清楚这一点,才能针对性地设计出自己该有的回答。
别人眼中,陆沉该是怎样的一个人?
善良,懦弱?
现在或许还有了点能力?有了点脾气?
身上背负着中兴家族的使命?
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在灵造司中出人头地。
有点野心,但不多。
即便翻了身,性格底色仍在,不会太过主动地去强求什么。
人的伪装一定程度上总要参考自身原有的特性,这是中行车请来的谍战大师在了解他多日后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套人设。
而这样的人在遇到类似的问题时会怎样回答?
“全凭师兄安排,想来师兄不会坑我。”
白茶闻言温和笑着,“都是老师教出来的弟子,师兄自然是不会亏待你。巡检卫如何?主要是在大营之中四处巡查,排除安全隐患。这个岗位更加轻松一点,不用像那些哨位一样在一个地方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而且自由时间也会更多一些,以你的能力可以在营里学到更多东西,日后说不定还有转去匠作科的可能性。”
甚至都不是可能性了,而是必然性。
城中百姓一直遭受工业粉尘困扰,不仅是他们医部医家的医师们头疼,匠作科的这帮人难道就不想解决?
源头解决不了,他们也想在后续的补救医疗上出把力。
只可惜原有的灵箱造价昂贵,费工费时,他们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而陆沉一来就给他们匠作科提供了一种新型医疗器械的想法包括各种细节要点,这样的人才在他们那已经挂上号了。
今早上的交流对接刚结束的时候,就有匠作科的大匠作找到了白茶,言下之意就是要让他们鉴备科割爱把陆沉让过去。
灵造司对外自然是体系严谨,一个萝卜一个坑,但在遇到真正的人才时那些都是放屁。
只是白茶把这事压了下去。
他刚刚收服陆沉,还没来得及在他身上彻底打上他们旧贵族体系的印记,如何能把人送出去?
只有先在自己手里做事,彻底驯服之后,才能将他作为一颗钉子,插到匠作科的地盘里去。
现在,时机未到。
对于白茶画的大饼,陆沉全盘照吃。
“借师兄吉言,那就巡查卫吧。”
“好,我把你的曹正叫过来,那也是我的心腹,你先认识一下。以后就在人家手底下好好做事,时机到了我会提拔你的。”
“谢师兄。”
“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不多时,一位身材魁梧身着大一号鉴备科制服的鉴备科曹正走了进来。
“这是曹正高雄,这是陆沉,你们认识一下。”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彼此打量了番。
白茶继续说着,“以后陆沉就在你手下做事,用心点带。”
高雄第一次出声,“知道。”
声音闷闷的,显得很有分量感。
“跟他去吧。”白茶又来到陆沉身边替他整理着衣襟,“你看看你,出门也不戴个面具。我知道你是二品武者,但也不能这么霍霍自己的灵炁啊。”
陆沉憨憨地笑了笑,“扛得住。”
“没事了!反正你的灵鉴服也已经做好了,高雄记得出去带他去领一下。”
“好。”
……
带着陆沉走出白茶房间,高雄才转过身来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沉。
“陆沉,既然鉴令大人将你安排到我手下,就由我来告诉你我们每日该干些什么。听好了,一个字也别漏。”
“既是巡查卫岗,我们的腿脚就是我们的差事。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划定的范围内不停地走、看、听。特别是那些容易出篓子的地方!
大熔炉,这不用我多说,你也看见那边动静了。”
高雄抬下巴示意远处隐约可见的巨大炉影和震感。
“靠近了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检查炉体结构有没有异常震动、裂缝,基础的防护措施是否稳定,有没有无关人员或物品靠近危险区域。记住,这三个炉子是咱们灵造司的命根子,也是咱们鉴备科盯防的重中之重!”
“还有那些灵晶和输送灵炁的管道、线路,是我们营地的血脉。你要检查有没有泄露、破损、过载迹象,防止意外爆炸或者失控。那些‘咕咚咕咚’的声音很大部分就来自地下管道传输,也要留意异常。”
“另外就是工坊和仓库区……”
高雄声音低沉,带着陆沉在营地中边走边说。
“……最后记着,别逞英雄。我听过你的事迹,但在这里我劝你收一收。咱们灵造司很多东西小毛病不断,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旦出了重大变故,仅凭你一个人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独自解决。这种时候你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指挥,收起你的一切个人心思。听明白了吗?”
陆沉点头,“明白了。”
“好。”高雄点了点头,“明白了就跟我去领装备,而后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卯时到岗,过时直接拎行李走人,我们鉴备科不需要任何一个漠视规矩的属卫!”
“是!”
……
次日,清晨。
韩漱起了个大早,打算前往灵造司调查。
在用早膳的时候,看到陈棠拿了封信过来。
“昨晚到了封信,是陉阳那边寄过来的,公主你要不要看看?”
韩漱一怔。
陉阳?那不是秀官么?
秀官的私人信件,那不是和陆沉有关的么?
韩漱眼睛一亮,一把夺过信件拆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