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马皇后手里的水瓶差点滑落。
“怎么可能!”
她瞪圆了眼,满脸不信,“如此巨石,人力如何搬得动?如此高度,工匠如何攀得上去?光是打地基,怕就要挖上三年五载!”
“谁跟你说靠人力搬了?”苏泽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几台明黄色的塔吊正挥舞着长长的铁臂,轻飘飘地吊起几吨重的钢筋,缓缓旋转,搁在几十层高的楼顶。
“看见那个长臂的大铁家伙没有?那叫塔吊,力大无穷,几千斤的东西随手就拎上去了。”
苏泽又指了指地面上一辆轰隆隆转着罐子的搅拌车,“那个转圈的大罐车,里头装的是混凝土,直接用水泵抽上去,往模子里一倒,干了就是石头,比花岗岩还硬。”
“混凝土……”马皇后喃喃重复。
“对,不用去山里采石,全是人工造出来的。”
苏泽比划了一下,“至于民夫,现在叫建筑工人。人家是拿工钱的,一天好几百块,没人拿鞭子抽他们。”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滚烫的茶汤溅上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天幕里那根挥动着铁臂的塔吊,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整只拳头。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老朱指着天幕,手指不住地哆嗦,“那铁臂悬在半空,没人托着,竟能提起上万斤的东西?它吃什么?喝什么?那股子力气从哪儿来?”
旁边的工部尚书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滚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此乃神技!神技啊!若我大明能有此物,修河堤、筑城墙,何须征百万民夫?何须累死那许多百姓!”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来,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他修南京城墙时,用糯米汁浇缝,每块砖上都刻着工匠的名字,烧得不好就砍头。
即便如此,那城墙也要修数年。
可那后生说什么?一年?两年?
这般通天高的巨塔,只要两年?!
“混凝土……”朱元璋咬着牙,盯着那辆搅拌车,“不用开山采石,浇水就能硬成石头?标儿,你记住了没有?”
朱标也是一脸震撼,连连点头:“儿臣记住了!父皇,若真有此物,黄河水患可平,边关城墙可固,此乃利国利民的至宝啊!”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大殿门口,仰头望着天幕,良久才开口:“房玄龄。”
“臣在。”
“你说,朕那座凌烟阁,比起后世的写字楼,如何?”
房玄龄苦笑一声,躬身答道:“陛下,犹如萤火之比皓月。那楼高耸入云,怕是有三十三座凌烟阁摞起来那么高。”
李世民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思索:“三十三倍的高度,却只需两年。”
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关键不在高,在机械。那后生说不用人力堆,用机关。人力有时而穷,机关之力无穷。”
他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墨家机关术,自汉以后便没落了。看来朕得让人去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把老祖宗那些本事捡起来。哪怕造不出那塔吊,能捣鼓出一套滑轮组也是好的。”
……
好在借着歌声遮掩,前面的司机没注意到后座两人在嘀咕什么。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光线骤然暗下来。
马皇后还没从高楼的震撼中缓过神,就被带进了一个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巨大空间。
“到了,下车。”苏泽推开车门。
两人乘直梯直达商场一层。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一股混杂着香水、咖啡和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马皇后迈出电梯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头顶是挑高几十米的琉璃穹顶,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四周是错落有致的回廊,每一家店铺都装潢得金碧辉煌,橱窗里摆满她从未见过的精美器物。
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没有吆喝声,没有牲畜的粪味,没有拥挤推搡,只有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马皇后下意识往苏泽身后缩了缩,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这场面比她参加过的任何一次宫廷宴会都要宏大奢华。
“公子……”她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皇宫内院么?我们就这样随便进出?”
“什么皇宫,这就是个商场,买东西的地方。”苏泽朝旁边一家LV门店努努嘴,“看见没,只要兜里有钱,这就是你的后花园。”
“买东西的地方?”马皇后望着那家店门口排起的长队,望着那些衣着体面的人手里提的大包小包,“你是说……这只是个集市?”
“对,集市,超级plus版的那种。”
……
大宋,垂拱殿。
赵匡胤盯着天幕里那繁华得不讲道理的商场,眼里的光芒比那琉璃穹顶还亮。
“这……这就是后世的集市?”
他指着那些店铺,声音都在打颤,“这般整洁!这般明亮!这般……富庶!”
大宋商业本就繁盛,汴京城的夜市通宵达旦,可他那引以为傲的汴京跟这地方一比,简直像乡下赶集的草台班子。
“光是这一栋楼里的货物,怕是就抵得上朕半个国库!”
赵匡胤吞了口唾沫,“而且你看那些人,个个红光满面,衣着光鲜,后世的百姓竟都有钱来这种地方消遣?”
旁边的赵光义满脸贪婪:“皇兄,若能在此处设卡收税,那税银怕是要用车拉!”
“收税?”赵匡胤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收税!你看那地方有官差么?有人设卡么?人家那是‘自由贸易’!懂不懂?”
虽然他压根不懂什么叫自由贸易,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词儿听着就高级。
……
大唐,长安。
李世民望着那光洁如镜的地面,眉头微皱:“这地面……比朕的太极殿还亮。”
他有些吃味,“而且这么多人往来,竟井井有条,地上连片纸屑都看不见。这后世之人的教化,竟到了这般地步?”
魏征在旁边接了一句:“陛下,此乃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日子过得滋润了,自然讲究体面。”
李世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是啊,富足。这才是根本。”
商场里,苏泽领着马皇后走进一家快时尚女装店。
这儿的衣服款式多,价格也亲民,应急最合适。
“来,挑几件。”苏泽朝挂满衣物的货架扬了扬下巴,“T恤、牛仔裤,或者长裙都行。”
马皇后看着那些挂着的布料,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衣服在她眼里,要么袖子太短,要么裤腿太紧,简直……简直有伤风化。
她随手拈起一件吊带背心,只看了一眼,脸就红到了耳朵根,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扔回去。
“公子……这……这岂是良家女子能穿的?”马皇后羞愤交加,“这分明是……是……”
那跟肚兜有什么区别?
不,比肚兜还省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