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姬嘛……”霍渊呵呵开了个玩笑，正色道：“曾经的百越太子，赤眉龙蛇天泽擅巫术，喜欢招揽奇人异士，麾下有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焰灵姬……”
焰灵姬蓝色的眼眸盯着霍渊不放：“你给我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
霍渊摇头道：“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一件罢了。”
“我问过仲老你所做的事了，你为什么愿意帮助这些百越人？”
“非要有原因吗？”
霍渊看着焰灵姬，道：“站在悬崖峭壁，人会感到恐惧，这是良知，看到同类的惨状，也会联想到自身，这同样是良知。我有能力帮助他们，为什么不做呢？”
焰灵姬凑近了一些，几乎都能感觉到她口中的气息：“很多人都有能力帮他们，但都没做，结果只有你帮了。”
霍渊坦然道：“这就跟付出多少有关了，有的人想要帮助他们，需要付出的太多，权衡之下只能放弃。”
焰灵姬问道：“那你呢？又付出了什么？”
霍渊笑而不语。
……
谈话之后，焰灵姬就在坞堡住下了，直到第二天，她才急吼吼的冲到霍渊面前，脱口道：“你凭什么认为天泽会杀他们？”
霍渊：“……”
焰灵姬气冲冲的道：“我昨天被你绕傻了，你说的那番话的前提，是天泽会让我杀他们，但天泽怎么会杀自己的同胞呢？”
霍渊：“……你才反应过来啊？”
“……”
焰灵姬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蠢了，脑子有点糊涂，摇头道：“不对，我不是想问这个……外人只知道天泽已死，你怎么知道天泽还活着的？就连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才离开百越，打算去往韩国的。”
霍渊好奇的道：“你打算怎么去韩国？楚国境内有很多百越遗民，你还能轻松穿过，但韩国……你认识路吗？”
焰灵姬得意的道：“我听说韩国一个叫翡翠虎的商人，一直在到处搜罗美女……我美吗？”
霍渊恍然，真诚的点头，道：“美！”
美得被人关在水箱里！
焰灵姬能感受到霍渊的真诚，而且霍渊的眼神清澈，念头纯正，知道这是真心的夸奖，心中不自觉的开心起来，道：“我打算自投罗网，让翡翠虎派人接我去韩国，无双鬼就偷偷跟在后面，到时候说不定把我跟主人天泽关在一起……”
“你想多了。”
霍渊无语，道：“那怎么又绕道这里来了？”
焰灵姬道：“就是听说有人帮助百越人建了一座城，所以特意来看看……”
霍渊指了指四周：“这也算城？”
焰灵姬不说话，只是盯着霍渊，眼神带着某种幽怨。
霍渊想了一下，这才恍然过来，就算是越王勾践击败吴国，把越国带上高光时刻，那时候的百越依然是部落制。
更别提越国衰落后，沦为“百越”，各自为政，很多地方一个部落就是一个国……
对百越人而言，这座坞堡，就是一座城！
乡下孩子，见识还是少了。
霍渊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焰灵姬，道：“那你可以去四周多看看，未来帮百越复国后可以学着建造……”
焰灵姬用惊奇的眼神看着霍渊，道：“你不怕我学会？”
“呵呵，不怕。”霍渊好像在哄小孩。
焰灵姬开心的道：“那我去了，学会了你别后悔……”
说完就兴冲冲的跑开了。
至于最初的目的……早就忘了。
这打火姬……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
数日后。
芈风真的带兵来伐！
此时得到消息的霍渊也把仲老，大虫等人招来。
惊鲵带着小言也来了。
焰灵姬自然也不例外，这几天她倒是有种把这里当家的感觉……灭国之人，心无寄托，能够跟同胞在一起的那种安心，别人很难体会。
所以此是焰灵姬脸色很冷，把玩着手上一团火焰，道：“既然这里的领主不给我们活路，那就杀了他。”
“然后呢？”霍渊反问：“等到楚国正式派出大军围剿怎么办？这里有人能活下来吗？”
焰灵姬无言以对，嫩白的手指抓灭火焰，气愤的道：“那你说怎么办？”
“把这件事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所以领主不能杀，否则就是造反了。”
霍渊先定下论调，然后看着仲老跟大虫，道：“还有，我也不能出面，甚至焰灵姬也不能出手。”
仲老跟大虫都急了，正要开口，焰灵姬抢先道：“为什么我也不能出手？我也是百越人。”
霍渊不急不缓，声音依然很正，道：“我的身份某种程度代表了儒家，所以不能掺和进去……至少表面上不能。
至于你……这一站的根本目的是让芈风意识到，坞堡不好惹，相比于攻打，双方合作才是正道，这是为坞堡博出一个正式的地位！
你虽然墙，但只能代表个人，只有护卫队的力量，才能代表坞堡的实力。”
焰灵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急道：“他们三千人，我们只有八百，我不能出手，你要是也不出手，我们怎么打得赢？”
仲老也忐忑的道：“是啊先生，没有你就没有坞堡……”
唯独大虫猛地一拍胸脯，道：“先生放心，护卫队就算全部死光了，也不会让领主好过的！”
霍渊满意的对大虫点点头，道：“只要敢战，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有一天作为守护家园的护卫队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那坞堡就只能跪着祈求生机了。”
其他人闻言，微微一怔。
随后，默认了霍渊的言论。
……
很快。
三千人浩浩荡荡的陈列在坞堡不远处。
不等人过去喊话，坞堡的大门就打开了。
霍渊带着焰灵姬，惊鲵抱着小言走了出来，朝大军走去。
面对三千人的军阵，就连惊鲵也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焰灵姬更是拔下头上的刺簪，一脸警惕。
“不用紧张。”
霍渊腰背挺直，脚步不急不缓，声音很稳，很正，让焰灵姬跟惊鲵下意识的相信他，慢慢放松下来。
随着走进，军阵分开。
一辆“战车”驶出来，上面站了三个人——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个战车只是拼凑的，根本无法应用在战车冲撞。
战车上三人，中间一人身上肥肉把甲胄撑的鼓鼓的，看着肥头大耳的样子，应该就是领主芈风了。
远远地，霍渊就拱手行礼，道：“儒家霍渊，见过丹阳君！”
这个时代很讲究礼贤下士。
芈风虽然肥头大耳，但终究是贵族，哈哈大笑着下了战车，迎过来行礼道：“先生大名，风仰慕已久了！不知先生莅临丹阳，芈不曾迎接，失礼失礼啊！”
一边说，一边把住霍渊的胳膊，态度亲热。
“岂敢劳烦君上，渊只是游历至此，稍作歇脚罢了。”
霍渊客气的道，随后故作疑虑道：“不知君上率军来此，有何贵干？”
芈风盯着霍渊的眼睛，笑着道：“先生不知，这里聚集着一群逆民，芈担忧先生安慰，故率军来此剿灭这群逆民，幸而先生无恙，芈可以放心用兵了。”
“居然是逆民？”霍渊“大惊失色”，连连行礼道：“渊实在不知，君上恕罪，恕罪！”
“不妨事！”芈风大度的挥手，道：“先生且与我一起，看这群逆民如何覆灭在我大军之下的。”
霍渊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渊就拭目以待了。”
芈风深深的看了霍渊一眼，然后朝一旁点点头：“出击，让先生见识见识我丹阳兵锋！”
两人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交流，看的身后的焰灵姬直翻白眼。
心中默默的冒出一个词：“虚伪”！
就连惊鲵都捂住了小言的耳朵。
随着令下，三千军阵齐齐朝坞堡逼近，三千人聚在一起，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然而坞堡却大门敞开，一群一手长戈，一手圆盾的甲士冲了出来，就在坞堡门口排开阵型。
“哈哈哈……”芈风看的大笑，道：“若是他们躲避不出，我大军还需要费点事……没想到居然主动出来了，逆民就是逆民！”
霍渊笑而不语。
……
三千甲士开始发动攻击。
大虫站在最前面，猛然回头，吼道：“诸位，为何而战已经不需要说明了，先生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当如何？”
一些慌张不安的人，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霍渊，然后心里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
“战！战！战！”
八百人齐吼，气势一时间竟然盖住了三千人！
“那就战！”
大虫嘶吼着，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军队，大吼：“准备……”
等大军接近，甚至已经能看到最前面冲锋的甲士的面容了，大虫怒吼道：“守！盾墙！”
方阵瞬间动了！
一道圆盾组成的墙，将双方隔开！
下一刻，大军就撞上了这堵墙……然而意料中的坍塌并没有出现，这堵“墙”居然死死抵住了大军的冲撞！
等冲撞之势一泄……
“攻！”
盾牌掀起，数百根长戈刺出，立刻就倒下了一排人……
“守！”
盾牌重新覆盖成盾墙，就听到“噼里啪啦”无数攻击落在盾牌上……
“攻！”
“守！”
“……”
就这么重复的“攻”“守”，已经有数百人倒地了，躺在地上哀嚎。
这番反转惊呆了所有人。
芈风脸色的笑容直接僵住了，一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