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饕餮斗罗,玄老。】
第一个名字出来了。
海神阁里的一群宿老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悲凉。
玄老可是他们学院的定海神针啊!
连他都被强行抽走了,史莱克学院的天,塌了一半。
可是,天幕的抽取并没有结束。
紧接着第二道金色光柱,再次从虚空中砸落。
这一次,光柱落在了史莱克学院的内院广场上。
一个穿着粉蓝色劲装、长得绝美无双的少女,正满脸惊慌地抬起头。
正是王冬儿。
她原本只是站在这里看天幕直播,完全没想到这要命的光柱会落在自己头上。
“不要!”
王冬儿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她背后那绚丽的粉蓝色光明女神蝶武魂,因为过度的惊吓,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出来。
可是那漂亮的蝴蝶翅膀刚一碰到金色的光柱,瞬间就被压制得缩回了体内。
光柱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将她那娇俏的身躯牢牢包裹在里面。
“冬儿!”
远处的几个内院学生和老师急得大喊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原地。
天幕上,第二行大字浮现。
【昊天宗,王冬儿。】
……
这一瞬间。
斗罗神界,神界委员会的大殿里。
发出一声犹如野兽受伤般的凄厉咆哮。
“不!”
海神唐三从神座上猛地弹了起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完全扭曲变形了,双眼充血,红得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
“舞桐!我的女儿!”
唐三双手握紧海神三叉戟,身上的海神神装和修罗神装疯狂交替闪烁。
他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
那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放在斗罗大陆历练的宝贝女儿啊!
他曾经在女儿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道属于神王的神识烙印。
只要女儿遇到生命危险,他就能降下神罚。
可是就在刚才那道金色光柱落下的一瞬间。
唐三惊恐地发现,自己留在女儿脑海里的那道神识居然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被一股更高维度的空间规则给抹除得干干净净!
什么神王烙印,什么海神庇护。
在天幕的规则面前,连一张擦屁股的废纸都不如。
“天庭!你把女儿还给我!”
唐三咬紧牙关,举起手里的三叉戟,对着大殿上方的虚空狠狠掷了出去。
蓝金色的神光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是三叉戟飞到半空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
不仅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反而被一股轻飘飘的反震力给弹了回来,“哐当”一声砸在唐三的脚边。
旁边的戴沐白和宁荣荣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神王唐三像个泼妇一样在大殿里发狂,心里泛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悲哀。
在那个名为天庭的庞然大物面前。
所谓的神界主宰,其实跟下界那些求神拜佛的普通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无能狂怒,只有卑微的祈求。
……
天幕没有理会一个低维神王的无能狂怒。
第三道金色光柱,带着比前两道更加恐怖的空间穿透力,在整个斗罗大陆几十亿人的注视下,轰然降临。
这一次。
光柱落下的地方,是星斗大森林的最中心。
生命之湖。
“轰!”
这道金光没有停留在湖面上,而是直接无视了湖底那一层层复杂的空间折叠法阵。
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进了牛油里,一路摧枯拉枯,直达星斗大森林万丈深处的地底闭关空间。
地底深处。
帝天、熊君、万妖王等一众绝世凶兽,正跪在一个巨大的银色阵法周围。
金光穿透地层,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下世界。
“怎么回事?!”
帝天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落在了阵法最中央的那个银色光茧上。
光茧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像蛋壳一样碎裂开来。
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连呼吸都会忘记的女人,从碎裂的光茧中缓缓显露出身形。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一直垂到脚踝。
身上穿着一件宛如月光编织而成的银色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那高挑、傲人的身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
这双眼睛里,透着一种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无上威严。
这是一种属于龙族至高主宰的绝对高贵。
她,就是银龙王。
古月娜。
在地下蛰伏了无数个岁月,一直靠着沉睡来修复当年龙神之战留下的本源创伤。
今天却被天幕用一种极度蛮横的方式,强行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放肆!”
古月娜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火。
她虽然有伤在身,但那种属于至高龙神的骄傲却容不得半点挑衅。
她抬起白皙的玉手,想要调动周围的元素之力来反抗这股金光。
可是她的手才刚刚抬起一半。
那道金色光柱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空间律动。
只是一下,古月娜便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元素本源,居然在这一刻完全被冻结了。
她引以为傲的神级血脉,在这股无名伟力面前,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光柱猛地一收。
古月娜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曼妙的身姿直接被强行扯进了光柱的深处。
“主上!”
帝天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龙啸。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星斗大森林的最高主宰,龙族的最后希望。
就这么像抓小鸡一样,被人家给强行抓走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
天幕上,最后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缓缓定格。
【星斗大森林,银龙王,古月娜。】
随着这行大字的出现。
整个斗罗大陆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所有的魂师、所有的封号斗罗,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银龙王。
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对于那些活了很久的老怪物来说,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他们心里太清楚了。
那是传说中超越了极限,真正达到了神级领域的无上存在啊。
哪怕是有重伤在身。
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级别战力。
可是现在连这种隐藏在地底深处,用尽了手段屏蔽气机的终极大佬,都被天幕给揪了出来。
还有什么是天幕做不到的?
这就是“无视屏蔽”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吗?
……
光芒闪烁。
天幕上那几行血红色的大字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中心逐渐亮起的全新画面。
斗罗大陆的几十亿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半空。
这一次的三个探索者。
一个是史莱克学院的底牌,一个是神王的掌上明珠,还有一个更是斗罗大陆最顶尖的血脉大佬。
这三个重量级人物降临到那个恐怖的世界,到底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画面渐渐清晰。
入眼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庞大山脉。
这里的山峰全都高耸入云,山体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的暗青色。
天空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的彩色云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天地能量。
而在群山的中央。
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盆地。
盆地的地面上,铺满了某种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奇异玉石。
每一块玉石上,都雕刻着繁杂古老的龙形花纹。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刚才还站在史莱克学院操场上的王冬儿,感觉自己像个装满沙子的破麻袋被人从半空中毫无防备地扔了下来。
她重重地摔在一块刻着龙纹的玉石板上。
玉石板摸起来有些凉,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王冬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大铁砣,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咳咳……”
她趴在地上,用力捂着嘴巴,一口带着几分腥甜的鲜血直接咳了出来,溅在那些光洁的玉石花纹上,看着特别扎眼。
这里的高维空间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对那些封号斗罗来说,这种压迫感可能只是一座山。
可是对王冬儿这种连封号斗罗的边都还没摸到,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来说,这片天地的空气简直比铅块还要沉。
她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撑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想要爬起来。
可是膝盖软得就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做出防卫反应。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
一对粉蓝色、上面带着漂亮金色光斑的巨大蝴蝶翅膀,不受控制地从王冬儿的背后伸展了出来。
光明女神蝶。
这对在斗罗大陆上被誉为最美丽,最高贵的武魂翅膀,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护在主人身前,翅膀尖还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
斗罗大陆。
昊天宗的城堡里,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
牛天和泰坦这两个壮汉,眼珠子瞪得通红,活像两头发疯的公牛。
“小祖宗哎!”
泰坦一拳砸在厚厚的石墙上,把墙壁砸出一个大坑,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那个破天幕到底长没长眼,去抓那些老骨头就算了,抓咱们冬儿去干什么!”
牛天咬着牙,没有说话。
可是他那一身强悍的魂力,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往外泄露,把地上的碎木头吹得乱滚。
他们两个可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平时把王冬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小白菜被扔到那种陌生的地方吐血,他们急得恨不得自己钻进屏幕里去替她受罪。
……
而此时的斗罗神界。
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大殿的地板上,海神三叉戟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海神唐三像个丢了魂的普通老父亲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水镜跟前。
他双手扒着水镜的边缘,两只眼睛全都是红血丝,死盯着画面里那个趴在地上咳血的单薄背影。
“冬儿,我的冬儿……”
唐三的嗓音哑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小舞早就受不了这种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宁荣荣在一边帮小舞顺着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戴沐白站在后面,紧紧握着拳头。
他想上去劝两句。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劝什么?
跟神王说别担心,高维世界的人会手下留情吗?
想想前面那些封号斗罗的下场,去扫落叶,去当水池里的摆件,去黑角域当鼎炉被抽干。
连太虚古龙那种级别的远古霸主,在天庭里也只配当个被人拔毛的玩具。
王冬儿这么一个水灵灵、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掉进那种魔窟里。
下场简直让人连想都不敢想。
唐三把额头贴在水镜上,指甲在镜面上抠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那种看着至亲之人落难,自己却只能像个看客一样干瞪眼的无力感,正在一点一滴地把这位神王的心理防线彻底撕碎。
……
天幕画面中。
王冬儿趴在玉石板上喘了好半天的气,终于勉强适应了一点这里的重力。
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大着胆子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大得有些离谱的盆地。
周围全是用白玉雕刻的低矮护栏。
盆地中间,还有好几个冒着热气的巨大水池。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有点像某种名贵药草被煮开后的味道。
周围静悄悄的。
没有看到什么长着三个脑袋的怪物,也没有看到凶神恶煞的异界土匪。
王冬儿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把背后的蝴蝶翅膀收拢了一点,刚准备找个角落先躲起来。
“嗒、嗒、嗒。”
一阵十分轻快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的白玉走廊那边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王冬儿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赶紧把身体缩在旁边的一个汉白玉石墩子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偷看。
……
走廊的尽头,慢慢走过来两个年轻的女孩。
这两个女孩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们身上穿着很朴素的青色布裙,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
打扮得很像普通大户人家里负责扫地干活的丫鬟。
左边那个脸稍微圆一点的女孩,手里拎着两个大木桶。
右边那个高个子女孩,胳膊底下夹着几把用某种魔兽鬃毛做成的大刷子。
两人一边走,一边拉着家常。
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
“小翠,今天轮到咱们俩来刷洗这几个兽池,真是倒霉透了。”
高个子女孩颠了颠胳膊底下的刷子,小声抱怨着。
“可不是嘛。”
叫小翠的圆脸女孩叹了口气,把木桶放在地上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听说后山神宠园的那几头火炎狮,昨天又跑到泥坑里去打滚了。”
“长老吩咐了,今天下午得把它们牵过来好好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