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蜈蚣,被看不见的力量提了起来!
无论它们在哪个方向,此刻全都脱离了地面,身不由己地飞向半空,朝着陆沉身前的方向快速汇聚!
是成千上万只暗红色的小蜈蚣,在半空中汇聚……
很快,就在陆沉身前形成了一颗直径足有一米多的虫球!
虫球表面,无数蜈蚣的节肢和触须疯狂挥舞扭动,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看得周围所有人胃里一阵翻腾,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陆沉看着眼前这颗不断蠕动的虫球,眉头也微微皱了皱。
他经历丰富,但看到这种景象,心里也难免有点不适。
“行了,散了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对着那颗巨大的虫球,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呼——
“嗤……”
那巨大虫球,连同里面所有扭动的小蜈蚣,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灰烬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玉楼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定了定神,连忙上前几步,对着陆沉深深一揖,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多谢陆前辈仗义出手!救了弟兄们的性命!这蜈蚣之毒,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前辈在此,我们今日怕是真要全军覆没在这大殿门口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人力在那种恐怖的毒虫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陆沉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行了,客套话留着出去再说。继续往里走吧,别浪费时间。”
陈玉楼连忙点头,但脸上却露出了迟疑和惧色,他看了看地上那几滩绿色液体,又看了看周围阴森的大殿,犹豫着开口道:
“前辈……这……这才刚进门,就遇到如此凶险的毒物。
里面……里面还指不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兄弟们折损了几个,士气也有些受影响。
您看……我们要不要先退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多带些雄黄、硫磺之类的驱虫药物,再……再下来?”
他是真有点怕了。
卸岭靠人多,可刚才那蜈蚣,人越多目标越大,死得越快!
陆沉闻言,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玉楼。
就是这一眼,陈玉楼却感觉心脏猛地一抽,呼吸都为之一窒!
仅仅一秒钟的对视,陈玉楼后背的冷汗就湿透了内衫。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不用担心,”
陆沉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有我在,任何妖邪之物,都伤不了你们。走吧,别磨蹭。”
陈玉楼咽了口唾沫,再不敢提撤退的事,硬着头皮,对剩下的弟兄们一挥手:
“都……都打起精神来!听陆前辈的!继续前进!小心脚下,注意四周!”
众人惊魂稍定,在陆沉这尊大神的保证下,勉强重整队形,提心吊胆地向大殿深处探索。
很快,他们在大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撬开石板,下面竟是一条幽深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陈玉楼没敢贸然进入。他派出手下经验最老道的几个弟兄,在甬道口试探了半天,确认里面似乎没有设置机关消息,这才稍微放下心。
“进!”
陈玉楼咬了咬牙,率先举着火把,踏入了甬道。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条甬道又长又窄,蜿蜒向下,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前面才隐约透出光亮和开阔的感觉。
当众人终于走出甬道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地下宫殿,展现在众人面前!
地面铺着整齐的巨大青砖。
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石灯。
这些石灯里放置的并非油盏,而是一个个晶莹剔透、打磨光滑的琉璃盏,里面填充着某种特殊的长明灯油,历经数百年,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些石灯排列出一条笔直的道路,一直通向地宫最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更为雄伟的建筑轮廓。
“我的老天爷……”
罗老歪第一个发出惊叹,他凑到最近的一盏石灯前,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琉璃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都是琉璃的?还这么大个!这要是弄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探完墓,一定要派人把这些琉璃盏全抠下来带走!
还有墙上那些隐约反光的宝石镶嵌……
可惜,他这次下来主要是探路,带的大多是卸岭的人,他自己的士兵没带几个,现在也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众人沿着石灯指引的道路,小心翼翼地往地宫深处走去。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再从哪里冒出要命的玩意儿。
走了没多远,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悉悉索索”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仿佛整个地宫都藏着那种可怕的毒蜈蚣!
陈玉楼耳朵最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扯开嗓子大吼:
“小心!又是那些蜈蚣!它们又来了!背靠背!注意脚下头顶!”
他的话音刚落,无数暗红色的小点如同喷泉般涌出!
数量比之前在大殿里遇到的,还要多上数倍!
眨眼间就汇聚成一片暗红色的浪潮,朝着队伍汹涌扑来!
“我的妈呀!”
“完了!这次更多!”
恐慌再次蔓延。
“退后。”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与周围的恐慌格格不入。
他如法炮制,右手虚张,五指微曲,无形的念力再次席卷而出!
这一次,汇聚过来的蜈蚣数量实在太多!
竟然形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更加令人作呕的巨型虫球!
无数蜈蚣在里面疯狂蠕动、挤压。
陆沉看着这颗巨大的虫球,只觉得恶心。
他再次轻轻吹出一口气。
“嗤……”
巨型虫球瞬间崩解、汽化,化作一团灰烬,簌簌落下,彻底消失。
地宫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众人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有了陆沉这般高效且恐怖的手段保驾护航,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再没有遇到其他像样的阻碍。
一行人提心吊胆沿着石灯路一直走到了地宫的最深处。
眼前出现了一座更加精美的宫殿式建筑。
殿门上方的石匾,依稀能辨认出“无量殿”三个古朴的大字。
殿门紧闭,被一把造型古朴的巨型青铜锁牢牢锁住。
“这么大的锁……”
陈玉楼眉头紧皱。
这时,一直沉默跟在陈玉楼身边的红姑走了出来。
“总把头,让我试试。”
红姑是陈玉楼的得力助手,不仅身手好,更有一手绝活,擅长开锁和破解各类精巧机关。
只见她走到巨大的铜锁前,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根特制的铁丝和钩针,借着火把和琉璃盏的光,仔细研究锁孔结构,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工具探了进去。
她的手指极其灵活稳定,耳朵贴近锁身,仔细聆听着里面机括细微的变动声响。
不过片刻功夫——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那青铜锁,竟然真的被她打开了!
红姑松了口气,将锁取下,退到一边。
陈玉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示意两个力士上前,缓缓推开了无量殿殿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殿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光线勉强照进去一点。
众人举着火把,鱼贯而入。
大殿内部空旷,中央似乎立着几个人形的黑影。
“有人?!”罗老歪吓了一跳,差点又要拔枪。
鹧鸪哨胆子大,好奇心也重。
他艺高人胆大,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则缓步走上前去,想看清楚那是什么。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那并不是真人,而是几个制作精良的纸人。
因为年代太久,色彩早已褪尽,只剩下灰白的框架。
鹧鸪哨伸出食指,试探着轻轻碰了其中一个纸人的手臂。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噗……”
那具人形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接化作了一蓬灰白色的粉尘,簌簌洒落在地上。
原来,这纸人,历经数百年光阴,早已脆弱不堪,一碰就碎。
众人这才恍然,松了口气。
大家分散开来,在大殿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墓主人的棺椁。
这无量殿规模不小,两侧还有偏殿耳室,摆放着一些早已朽烂的家具、器皿。
就在众人四处查看、低声议论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种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毫无征兆地从大殿的房梁之上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之前蜈蚣爬行的“悉索”声,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猛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只见大殿中央一根最粗的主梁上,不知何时,竟然盘踞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
借着火把和琉璃盏幽光,众人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条蜈蚣!一条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蜈蚣!
它的身体,足有四五米长!
躯干最粗的地方,堪比成年人的腰围!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金属光泽,甲壳厚重,一节一节清晰可见,每一节两侧都伸出密密麻麻、如同钢针般的步足!
最前方,一对巨大的,如同铁钳般的腭牙微微开合,发出“哒哒”的轻响。
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仿佛在感知着下方这些不速之客。
这条巨型蜈蚣,显然就是之前那些小蜈蚣的老祖宗!
它盘踞在梁上,那双复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类。
“咕咚……”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冰凉,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些小蜈蚣的恐怖还历历在目,这条祖宗级别的,得有多毒?多厉害?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陆沉。
陆沉也抬头看着梁上那条大家伙,脸上倒是没多少惊讶。
他微微一笑,在大殿死一般的寂静中,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随着响指声落,梁上那条原本微微摆动着触须的巨型蜈蚣,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庞大的身躯,包括那对骇人的腭牙和摆动的触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在了梁柱之上,一动不动!
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就像变成了一尊巨大而狰狞的蜈蚣雕像!
紧接着,陆沉对着那凝固的巨型蜈蚣,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长达四五米、重达数百斤的巨物,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平稳地从梁上“飘”了下来,缓缓落向大殿中央的空地。
在下落过程中,它的身体甚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抻直了,不再是盘踞的姿态,而是笔直地横陈在空中。
最后,它被轻轻地、平整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青砖地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被定身的僵硬姿态。
陆沉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
几个胆子大的卸岭力士,在陈玉楼默许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那条放平在地的巨型蜈蚣旁边。
他们弯下腰,瞪大了眼睛,像是观察一件稀世奇珍一样,仔细打量着这条近在咫尺的庞然巨物。
厚重的甲壳、钢针般的步足、狰狞的腭牙……无不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认知。
这东西刚才还盘踞在梁上,一副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
现在,却像条死虫子一样躺在这儿,任人观赏。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看向陆沉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位面前,似乎再恐怖、再诡异的东西,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