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将至景

赤阳刀气裹挟着八卦金光撕裂血雾,血色巨蟒发出濒临崩溃的嘶吼,蛇身被刀气斩出丈许长的裂口,黑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那黑血落地便化作万千血蛭,却在赤阳光芒下滋滋燃烧,腾起阵阵带着焦臭的紫烟。

石朗单膝跪地,虎口裂开的血珠滴在斩邪刀上,刀刃却愈发通红,仿佛要将这密室的阴寒尽数灼烧殆尽。

他抬头望向巨蟒,只见蛇首无力地垂落,蛇信子已变成紫黑色,那双暗金色的蛇瞳里,竟掠过一丝人类般的恐惧。

“小心!”霍昭突然大喊。

女子指尖掐诀,眉心血印化作狰狞符篆,贴在巨蟒眉心。

那蛇身竟在符篆光芒中迅速膨胀,鳞片下鼓起无数肉瘤,每个肉瘤都裂开血口,伸出布满倒刺的触须。

白玉柔双刀劈断缠来的触须,却见刀锋上泛起的金光被触须黏液一点点吞噬,惊得她后退半步:

“这邪术怎的越打越凶?”

石朗抹去嘴角黑血,只觉喉间腥甜难抑,体内真气如沸汤翻涌,毒性已顺着经脉爬满心口。

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四壁——那些原本发亮的符文已剥落大半,露出石壁中嵌着的五斗米道青铜镜,镜面蒙着血垢,却隐约映出棺椁底部的暗格。

“霍昭!射那青铜镜!”

他扬声嘶吼,刀身红光突然黯淡几分。

霍昭会意,摸出最后一支穿云箭,搭弓时却发现手指已被冷汗浸得打滑。

他咬牙稳住心神,箭尖对准镜面血垢最厚处,弓弦拉成满月:

“得罪了!”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镜面中心,青铜镜轰然碎裂,露出暗格里的羊皮卷轴,卷轴边缘缠着九道铁链,每道铁链都刻着镇邪咒文。

女子见状脸色骤变,顾不得操控巨蟒,化作血雾扑向暗格。石朗早有防备,挥刀劈出残余刀气,在血雾中斩出缺口。白玉柔甩出软索缠住女子脚踝,却见那脚踝瞬间化作蛇鳞,软索刚缠住便被黏液腐蚀断成两截。

“尔等敢动本座法器!”女子尖啸着现出身形,手中血色弯刀斩向卷轴。霍昭眼疾手快,掷出火药弹在她脚边炸开,碎石纷飞中,她踉跄着退开三步,鬓角发丝被火光燎焦,更显狰狞可怖。

石朗趁机扑向暗格,却见巨蟒突然甩尾扫来,蛇尾上的肉瘤尽数爆裂,无数血蛭如暴雨般砸来。他挥刀砍出半圆刀光,将血蛭扫落大半,却仍有数十只叮在手臂上,瞬间肿起紫黑的疙瘩。剧痛中他伸手扯断铁链,羊皮卷轴突然腾空飞起,在血光中展开,露出上面用朱砂写的《五斗米道血神经》。

女子见卷轴现世,眼中闪过狂喜,指尖弹出三道血线缠住石朗手腕,猛地一拽。石朗只觉手腕剧痛,卷轴脱手飞出,却被霍昭凌空接住。霍昭刚触到卷轴,便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钻入经脉,浑身打了个寒颤,险些松手。

“快烧了那卷轴!”石朗大喊着挥刀砍向血线,却见女子突然张口喷出黑血,在卷轴上凝成血咒。霍昭只觉卷轴突然重若千钧,低头一看,只见咒文如活物般蠕动,正向卷轴中心汇聚。

白玉柔咬碎口中藏的辟毒丸,双掌拍出两道掌风,将女子逼退半步,随即冲向霍昭:“给我!”霍昭慌忙将卷轴掷出,却见女子指尖血线如毒蛇般缠上卷轴,硬生生将其拽回半尺。

石朗趁机欺身而上,斩邪刀抵住女子咽喉:“放不放?”他的声音已带嘶哑,额角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血蛭正顺着袖口钻向心口,每爬动一分,便传来如虫噬般的剧痛。

女子盯着刀锋,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阴鸷:“小崽子,你以为拿到卷轴就能赢?”她腕间银铃骤响,十二道青铜铃铛同时炸开,化作十二道符篆飞向卷轴。霍昭眼尖,见符篆上刻着“五斗米道”字样,暗叫不好,急忙摸出火折子掷向卷轴。

火焰刚碰到卷轴边缘,女子已念完咒语,十二道符篆化作锁链缠住卷轴,硬生生将其拽回棺椁暗格。石朗挥刀砍断锁链,却见暗格突然喷出腥风,将卷轴卷入深处,随即石板轰然闭合,任他刀砍剑劈,竟纹丝不动。

“Damnit!”霍昭急得爆了句粗口,却见女子突然软倒在地,周身血雾消散,露出原本苍白的脸,眉心血印已黯淡如褪色胭脂。巨蟒也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蛇身轰然倒塌,化作一滩黑血,血中浮着半枚残破的蛇鳞,鳞片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石朗踢开脚边血蛭,踉跄着走到女子身边,刀锋抵住她眉心:“说!卷轴怎么开?”

女子抬眼望着他,嘴角勾起诡异笑容,突然张口吐出一枚血珠,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遮目血雾。石朗急忙挥刀劈砍,待血雾散去,却见女子已化作一缕青烟,钻入棺椁底部的裂缝,只留下地上一块青铜腰牌,上面刻着“五斗教赤鳞圣使”字样。

白玉柔捡起腰牌,用袖口擦去上面血污,却见腰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欲解血神经,先破五毒阵”。她皱眉看向石朗:“这邪门歪道的东西,怎生破法?”

石朗盯着闭合的暗格,只觉体内毒性暂缓,想是那女子一逃,蛊毒便失了催动。他擦去刀上黏液,却见斩邪刀上的二十八星宿图已黯淡许多,刀身竟出现细密裂纹,不由得心头一紧——这可是师父亲手祭炼的法器,若真毁了......

霍昭走到石壁前,用火折子照亮青铜镜残骸,只见镜面下刻着五行方位图,东南角刻着“巳酉丑”三字,西北角刻着“寅午戌”。他沉吟道:“这怕是破阵的时辰方位。方才那圣使说‘五毒阵’,莫不是要凑齐五毒之物?”

白玉柔摸出腰间鸳鸯刀,刀鞘上的绿松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我曾听家里老人说,五斗教擅使五毒蛊术,阵眼多半藏在这密室某处。方才那巨蟒是蛇,血蛭算蛭,还差蝎、蛛、蟾......”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棺椁底部传来“咯咯”声响,竟有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毒蜘蛛从砖缝爬出,每只蜘蛛背上都有血色十字花纹,毒牙滴着黄绿毒液。石朗挥刀砍杀,却见刀刃砍在蜘蛛身上竟迸出火星,那外壳坚硬如铁。

“糟了!是铁背蛛!”霍昭急忙后退,靴底碾死一只蜘蛛,却见毒液溅在裤脚,瞬间烧出个洞。他慌忙扯开裤腿,露出小腿上被毒牙划过的血痕,伤口已发黑肿胀。

白玉柔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撕下裙角缠住患处:“忍着点!这毒蛛最是难缠,须得用火烧——”话未说完,墙角突然窜出拳头大的蟾蜍,通体赤红,背上鼓起的毒囊晃悠悠的,正是五毒中的赤背蟾。

石朗挥刀劈向蟾蜍,却见那蟾蜍一张口,喷出成团毒雾。他急忙屏息后退,却觉喉间一甜,险些晕倒。霍昭摸出仅剩的雄黄酒泼向毒雾,火焰腾起瞬间,照亮了密室西北角的石案,案上摆着五个青铜鼎,分别刻着“蚰蜒”“毒蛇”“蝎子”“蜘蛛”“蟾蜍”字样。

“看那边!”他大喊着指向石案,“定是要将五毒放入对应的鼎中!”

此时铁背蛛已爬满半面墙壁,赤背蟾也蹦跳着逼近,石朗咬牙挥刀砍向最近的蟾蜍,刀刃却被毒囊弹开。白玉柔甩出软索缠住一只蜘蛛,却见软索刚收紧,那蜘蛛便喷出黏液腐蚀绳索。霍昭急中生智,摸出火药弹掷向蜘蛛群,轰然巨响中,数十只蜘蛛被炸成碎片,却有更多蜘蛛从地底钻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朗踢开脚边蟾蜍,余光瞥见棺椁旁的血池,突然有了主意,“霍昭!引它们去血池!白姑娘,你去石案边准备!”

霍昭会意,掏出火折子扔向血池,池中火漆遇火轰然燃烧,映得整个密室如炼狱。他又捡起碎石砸向蟾蜍,将几只用毒雾逼来的赤背蟾引向火池。那蟾蜍触到火焰,竟发出“吱吱”惨叫,毒囊破裂,黄绿色毒液在火中化作毒烟。

白玉柔趁机冲到石案前,见青铜鼎中刻着符文,鼎底有凹槽。她回手甩出双刀,将一只扑来的蜘蛛钉在墙上,随即抓起地上的死蟾蜍放入“蟾蜍鼎”,只见鼎中符文亮起绿光,凹槽中弹出一块刻着“午”字的青铜片。

“石大哥!霍大哥!找带‘巳’‘酉’‘丑’‘寅’字的物件!”她大声喊道,同时挥刀砍向爬来的蚰蜒,却见那蚰蜒钻进“蚰蜒鼎”,鼎中符文自动亮起黄光,又弹出“酉”字铜片。

石朗砍死几只铁背蛛,忽见墙角石缝中露出半截青铜蝎子,蝎子尾部刻着“丑”字。他急忙捡起来放入“蝎子鼎”,符文红光一闪,弹出“丑”字铜片。霍昭则在坍塌的石柱下找到刻着“寅”字的蛇形玉佩,扔进“毒蛇鼎”,鼎中腾起蓝烟,弹出“寅”字铜片。

五块铜片集齐时,地面突然裂开,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有幽蓝光芒闪烁。石朗捡起最后一块“巳”字铜片,却见铜片边缘刻着“五毒归位,血神经现”八字,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这五斗教邪功,怕是不该轻易触碰。

“进去看看?”霍昭握紧弩箭,火光映得他脸上汗渍发亮,“说不定卷轴就在下面。”

白玉柔望着石阶下的黑暗,忽然想起方才圣使临终前的诡异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小心有诈。石大哥,你伤势如何?”

石朗按了按肿痛的手臂,血蛭叮咬处已敷了辟毒散,虽仍有灼痛,却已能勉强运功:“不妨事。先下去瞧瞧,若真是邪功,咱们便一把火烧了。”

三人小心地踏上石阶,每走几步便用火折子照亮四周。石阶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浮雕,每个浮雕眼中都嵌着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行至石阶尽头,只见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石台上摆着血色玉匣,玉匣四角各插着一支黑幡,幡上绣着骷髅吞日图案。

霍昭刚要走近,石朗突然伸手拦住他:“慢着。你瞧这地面——”火光下,地面隐约有八卦纹路,玉匣正位于离卦方位。他想起斩邪刀上的八卦图,试着将刀插入离卦方位,却见刀身与纹路严丝合缝,仿佛量身定制。

“看来要动法器了。”白玉柔握紧双刀,“石大哥,你若损耗过多,便让我——”

“无碍。”石朗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催动赤阳诀。斩邪刀突然发出龙吟,八卦纹路随之亮起金光,黑幡竟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露出玉匣上的九道血咒。霍昭眼尖,见咒文与卷轴上的相似,急忙摸出火折子:“待我烧了这些邪咒!”

火焰刚碰到咒文,玉匣突然自行打开,羊皮卷轴腾空而起,在石室中展开。石朗三人定睛一看,却见卷轴上的字迹竟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蝌蚪文,时而变成虫豸形,最后定格为汉文——却不是《五斗米道血神经》,而是《五斗教蛊毒全解》,卷首绘着五毒图腾,图腾中央印着“赤鳞圣使”私章。

“怎会如此?”霍昭皱眉翻看卷轴,却见内页夹着张残页,上面用朱砂写着:“血神经乃伪经,真法藏于......”残页到此为止,显然被人刻意撕毁。

白玉柔望着卷轴,忽觉一阵头晕,急忙扶住石壁,却见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暗门,门缝中透出微弱金光。她伸手推了推,暗门竟应手而开,露出里面的青铜宝箱,箱盖上刻着“五斗米道秘宝”字样,锁孔处有五个凹槽,正是对应方才的五块铜片。

石朗将铜片依次嵌入凹槽,宝箱“咔嗒”一声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本绢书,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五斗教血神经真解》,封皮边缘染着陈旧血渍,翻开第一页,便见上面写着:“欲修此功,先饮圣使血......”

“邪门!烧了!”霍昭脸色一变,摸出火折子就要点燃卷轴。却在此时,密室顶部突然传来轰然巨响,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一道人影破顶而入,手中血色弯刀划出寒光——正是本该死去的赤鳞圣使!

“尔等找死!”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周身血雾中竟夹杂着白骨碎屑,显然已与巨蟒精血融为一体。石朗挥刀迎敌,却觉刀身沉重无比,定睛一看,斩邪刀上的裂纹竟已蔓延至刀柄,显然在之前的激战中受损严重。

白玉柔双刀劈向圣使面门,却被她指尖血线缠住刀刃,轻轻一扯便将双刀夺过,反手掷向霍昭。霍昭急忙闪避,刀刃擦着耳际飞过,钉入石壁发出嗡鸣。圣使趁机扑向宝箱,抓起《血神经真解》狂笑不止:“本座以血祭重生,尔等还想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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