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米利亚随着詹姆斯在床边坐下,海浪轻拍着船体,带来轻微的摇晃。
“可是詹姆斯,这真的会造成大量的伤亡,那些士兵……那些家庭……”她仿佛看到了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景象,那是她在护理站亲眼目睹过的地狱。
詹姆斯揽着她的肩膀,目光投向舷窗外辽阔的海面:“对于个体来说,是这样的,每一个伤亡,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爱米利亚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这样真的好吗?詹姆斯?我们经历了战争,知道它有多可怕,为什么还要……还要去推动它?”
詹姆斯低下头,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总要试一试,爱米利亚。”
他将她轻轻向后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俯身凝视着,眼神深邃,带着点恳求:“你会支持我吗?无论我做什么?”
爱米利亚躺在那里,看着上方詹姆斯那坚毅的脸庞:“我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詹姆斯,我只是我好担心你,真的好担心你!你不知道昨天你说那些事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如果不是弗里茨·克虏伯搭救,你们就在普鲁士回不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好怕再失去你。”
詹姆斯的心被爱米利亚的担忧和深情触动,低下头,脑门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其实没什么的,爱米利亚。就算克虏伯不救我,沃克·阿斯特和阿斯特家族也会出面,他们投入了巨资,不会坐视我出事。甚至美国政府也会出面,当他们意识到‘开拓者’步枪的威力足以改变欧洲乃至世界的军事平衡时,他们绝不会允许这种技术被普鲁士独占。他们会联合英国、法国甚至俄国,一起向俾斯麦施压,俾斯麦他顶不住这种压力的。”
“我答应弗里茨的那二十万金马克交易,只是做了个顺水推舟。有了我提供的底层设计理念和图纸,我相信以普鲁士人的严谨和工业实力,他们一定会把这种步枪的工艺,发挥到极致,这是他们民族的性格决定的。”
“而这种极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强的火力,更快的射速,更高效的杀戮机器。当普鲁士拥有了这种武器,再加上俾斯麦的铁血手腕和野心,战火很快就会烧遍整个欧罗巴,这是历史的必然。”
爱米利亚愣愣地看着詹姆斯,听着他冷酷的分析,心中翻江倒海。她终于明白了詹姆斯的用意,但这明白却让她更加困惑不安。
“詹姆斯。”她声音带着颤抖,“这样做真的好吗?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一直一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推动这一切,推动战争爆发,让更多人卷入战火,到底是为了什么?”
詹姆斯看着爱米利亚迷茫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撑起身体,坐在床边。
“太平的天下,爱米利亚,是造不出真正的英雄的。它只会滋生越来越多的门阀世家,培养出一代代躺在祖先功劳簿上的‘世子’。就像伊莎贝拉,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带来的混乱和机遇,她那个‘夜莺巢’酒馆,恐怕早就被像哈格雷夫斯家族那样崛起的地头蛇霸占,她本人也会沦为某个权贵的玩物。战争摧毁了旧秩序,也给了像她这样的人崛起的机会。乱世,是跨越阶层唯一的机会,但既得利益者不会允许他们的财产被稀释,那我就只能给这个世界,添一把火了。”
爱米利亚迷茫的双眼随着詹姆斯的话语,逐渐亮起光芒。她似乎捕捉到了詹姆斯话语中更深层的东西:“詹姆斯,你是想……你想……”
可她的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詹姆斯,你现在已经是陆军准将了,你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成就,而我只想……只想拥有你……只想和你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我不想你再卷入那些危险的事。”
詹姆斯重新俯下身,双手捧起爱米利亚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不矛盾,爱米利亚。拥有你,和你平安地生活,是我对你永恒的承诺。但推动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卷入危险,而是为了创造一个能让我们真正平安生活的世界,一个由我们亲手参与塑造的世界。旧的、腐朽的、充满压迫的秩序被打破,新的、充满活力和可能性的世界才能被建立。在这个世界里,像伊莎贝拉那样有能力的人可以崛起,像泰勒、耀祖那样的年轻人可以学习真正的知识,而不是被门第和出身所束缚。这需要改变,而改变需要阵痛。”
他看着爱米利亚眼中逐渐清晰的理解和动摇,轻声问道:“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未来的世界吗?即使路上会有风雨?”
“当然,詹姆斯,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爱米利亚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爱意,“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詹姆斯看着爱米利亚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温柔单纯的眼睛,心中的欲火再次被点燃,宛如初见。
他吻向爱米利亚,爱米利亚热烈地回应着他,双臂紧紧环抱着他宽阔的脊背。
船舱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交缠的细微声响,窗外的海浪仿佛成了最温柔的伴奏。
几年的分离,无数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
船舱内的温度在迅速升高,衣物在炙热的纠缠中一件件滑落。海面的月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轻柔摇晃的船体,仿佛在为这对历经磨难后终于重逢的爱人,奏响最甜蜜的夜曲。所有的担忧、恐惧、分离的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爱意淹没。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也共同期许着那个充满未知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