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是一种病,其实很好解决,割以永治罢了······’
郑逢时想了想,找来纸笔,写了一行字递给梁红,然后再让张姐帮忙,通过演播室的玻璃向外展示。
‘他应该不想死?’
梁红暗自点头,随即又马上摇头。
她这个职业接触的人很多,刚刚的对话中多少感觉到了齐数的留恋。
不过事情太大了,人命关天,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郑逢时又递过来一张纸:
‘可能坐出租车去机场?暗示司机开到最近的派出所?’
这个没问题,可以尝试,她马上抖擞精神:
“小齐啊,如果真的想你说的这样,那你想怎样挽回她呢?现在去机场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的,我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呜呜呜呜······”
演播厅外,听着喇叭里的声音,编导交代人把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
如果成功制止了自杀事件,那《你好,TAXI》节目组厥功甚伟;如果没能······
至少也能证明大家都尽力了。
梁红感到丝丝振奋,在她将近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终于有突破口了:
“现在你那边的路况怎么样?根据我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前往首都国际机场的几条主干道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堵塞。你要不和我说一下你现在的位置,我来联系交通部门,尽量帮你······”
“在金榆路上,在金榆路上!”
被硬控了半天的无辜司机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他估计是没看过“金钱豹”,不然这时候心里大概会唱起“巴郎诶细命,系空金又包银,阮诶细命母打紧······”
“师傅你别说话,继续开,不许停!”
齐数大叫到。
不过有了“金榆路”这个大概确位置,想必公安那边也行动起来了吧。
路边听到这个消息,被一群吃瓜群众围在最前面的高美媛拍了拍平平无奇的胸脯:“大爷,警察应该能找到人吧?”
“什么大爷,我才四十多······”司机师傅摸了摸光滑的头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有了位置很快的,那群雷子平常效率不行,逮人的时候就跟狗一样······”
梁红暗中松了口气,有门儿!她冲着郑逢时一点头,准备继续和齐数磨时间:
“小齐啊,这样,你听我说······”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就是在拖时间,想等到警察来找我。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我要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齐数的咆哮瞬间把所有《你好,TAXI》听众的心都揪了起来。
难道,一条生命就要这样流逝了吗?
梁红同样大惊失色,一团冷气从脚底顺着脊背窜上来:
“小齐,你听我说,你别冲动······”
此时演播室的玻璃窗上,编导用纸写了一句话:
报警中心说,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转移?’
迫在眉睫,梁红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郑逢时听着话筒里越来越歇斯底里的男人,知道这个电话是唯一能对他施加影响的介质,千万不能中断,被迫接上话头:
“齐数你好,我是郑逢时,我听说过一句话,叫‘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绎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剧本’······”
都把罗圣搬出来了,按理是能够说服齐数的吧: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不需要对自己的角色负责。恰恰相反,你的生命中,难道就只有你爱人一个吗?你的父亲呢?你的母亲呢?难道他们就不需要你了吗?”
梁红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给郑逢时递上大拇指,这应变能力真不差。
“都没了,都死了!我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可她还是要离我而去!
她跟我说,在新乡满地都是小汽车,满街都是高楼房,睡得是席梦思、洗的是大浴缸,我给不了她这些,我给不了她这些!”
“你怎么不能给她这些?”郑逢时不断给当事人抛问题,让他被迫思考,挤占极端情绪的空间:
“在燕京现在也有商用公寓在出售,也有小汽车可以开的呀!”
“可是我现在没钱了!我的钱都给她了,她跟我说还不够,所以她这次回来也是来借钱的,还差几万美元才能在新乡买属于自己的房子······”
男人语无伦次,郑逢时替他补全信息:
“用你的名义借的?”
“是!”
“那你这是后悔了?”
“没有,我不后悔,只要她能幸福就比什么都强!”
郑逢时越听越不对味儿。
出国不是错,和平分手也不是错,可分手完还狠狠坑一把前夫?
什么传奇背刺王黑寡妇!
而且布什戈门,你这也未免······有点龟了吧?
这女人到底是控制了你哪个头,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现在觉得,光是拯救这个齐数的肉体是不够的,还得拯救他孱弱的心灵!
心强体健,才是够劲的男人口牙!
但他还是要最后确认一遍。
人的意识总是会偏向自己,说不定事实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齐数,你说你爱人出国深造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你什么意思?”
酒精的作用下,齐数有点转不过弯来,前面满头大汗的司机偷感很重地通过车内后视镜偷瞄他,发现这人快迷糊了,悄悄把方向一转,准备开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就是她······”郑逢时决定举一些具体例子:“有没有开始抽烟、喝酒、纹身、烫头之类的?”
“抽烟···喝酒···,这两个好像是在国外学的吧,她以前不会;烫头没有,没有,她说迈克尔不喜欢······至于纹身,我不知道······”
怎么又冒出来个迈克尔?合着这女人已经成了洋人的傍家儿?
可恶,华夏女性的名声都是被这些巴西牛排给败坏了!
郑逢时头脑风暴起来,试探问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爱人有没有纹身?”
“她这次回来,都不和我住在一起······”
“焯!”
路边的人群中发出几声怒骂,地中海司机也听懂了,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跟没跟上节奏的高美媛解释道:
“这小子是让人翘了······算了,跟你小孩子家家说不来这些。”
郑逢时就更懂了,这真是个可怜的······舔狗啊。
此时窗户上又出现一行字:
公安已经知道在哪里了,马上就能控制住情况!
郑逢时心里有数,准备开解齐数拖时间:
“嗯,我听明白了······这样吧兄弟,你听我句劝,放弃吧,她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
“什么不值得,你乱说,她是个好女孩!”
“哎哟卧槽!”
什刹海、前门大街、庆丰公园、亮马河边······平日里燕京人爱去的这些地方,或是围在一台小收音机周围,或是扒着小汽车四个大门,不约而同的都传出了一句国骂:
“这小子,什么玩意儿啊!”
“就是,太他妈窝囊了!”
“嘿,这要是我当着他面,非啐这完菜一脸的唾沫!”
郑逢时也觉得这兄弟绝了,合着抽烟、喝酒、纹身、烫头加婚内出轨的好女孩是吧?
好女孩怎么得罪你了,非得这么轻贱人家?
男儿当自强啊,真是认识忍尿都不能忍这种货!
他暗自嘀咕:
怎么样才能既治治这龟东西软不邋遢的脊梁,又能保住他的小命······看到面前的台本上《算你狠》,他又加了一条:还能顺便卖一卖我小爷的专辑?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郑逢时不断完善细节,嘴里不停:
“兄弟,难道你没听说过华夏有句古话,叫‘舔狗不得House’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