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安的陨落并非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它是一场宇宙级的灾难。

当这要塞世界彻底沦陷，其镇压亚空间能量的黑石阵列被混沌力量彻底粉碎时，积蓄了万年的亚空间狂潮如同被刺破的脓疮，猛烈喷发。

一道横跨星域的、污秽的亚空间裂痕，远非以往任何亚空间风暴可比。

从卡迪安的残骸处轰然撕裂开来，这不是一道伤口，而是一次宇宙级别的大出血，大裂隙展开了。

浑浊的、饱含诸神意志的混沌能量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烈度席卷而出，如同致命的瘟疫，沿着星炬暗淡的光芒，疯狂地侵蚀着现实宇宙的帷幕。

恐惧之眼的边界消失了。它不再是边缘的威胁，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不断扩张的癌变中心，将沿途的星系无情地拖入亚空间的漩涡。

星炬的光芒在污秽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导航变得近乎不可能。

整个银河系，自大远征以来，从未如此黑暗，如此绝望。

哪怕是荷鲁斯大叛乱也没有这么恐怖，现在是混沌最后一次黑色远征，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就是人类文明的终点。

阿巴顿的黑色军团，沐浴在卡迪安胜利的余晖和喷涌的混沌能量中，成为了毁灭洪流的先锋。

他们不再仅仅是劫掠，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地，神圣泰拉，进行一场旨在终结帝皇的圣战。

恐惧之眼能量的喷涌为他们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动力和扭曲现实的便利，他们的舰队如同在污秽的洋流中疾驰的鲨群。

紧随其后的，是混沌诸神的宠儿们，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掠夺者，而是组成了一支协调，至少是目标一致的灭世联军：

佩图拉博的钢铁洪流：钢铁勇士的舰队和攻城军团冷酷地碾过一个又一个帝国世界。他们不追求占领，只追求效率的毁灭。

坚固的巢都世界在精密的轨道轰炸和攻城泰坦的践踏下化为齑粉，任何试图集结的帝国防御力量都在冰冷的数学逻辑和压倒性的火力下被粉碎。

抵抗？

对佩图拉博来说：不过是增加废墟的厚度。

3福格瑞姆的堕落狂欢：帝皇之子在毁灭中寻找着极致的感官刺激。他们的目标往往是文明的灯塔、艺术的殿堂或是抵抗最激烈的英雄。

哪怕是战斗修女的狂热信仰在色孽的感官魔法和音波武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神圣的火焰被亵渎的欲望之潮淹没。

她们英勇的冲锋往往终结于福格瑞姆本人病态而“完美”的剑舞之下，成为其堕落画廊中的杰作。

绝望的人们在目睹了无法理解的恐怖和帝国的无力后，开始转向混沌，寻求虚假的救赎或力量的幻影，成为新的信徒和炮灰。

千子军团如同移动的天灾。马格努斯庞大的灵能直接撕裂星球的护盾，干扰甚至控制帝国的战争机器。

哪怕是试图以灵能对抗的灰骑士或智库馆长，往往在触及那浩瀚如渊的恶魔原体之力前就灰飞烟灭或心智崩解。

帝国并非没有抵抗。但每一次集结，每一次英勇的牺牲，在混沌联军的绝对力量和亚空间裂痕带来的环境灾难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

数以百亿计的士兵被投入熔炉般的战场。卡迪安残部、克里格死亡兵团、卡塔昌丛林战士……

无数英勇的凡人战士在混沌的钢铁、瘟疫、魔法和恶魔狂潮中被碾碎。

他们的激光枪打在瘟疫战士身上效果甚微，他们的阵地被从天而降的亵渎炮火覆盖，他们的意志在黑暗布道和感官冲击下瓦解。

将军们战死，防线崩溃，最终撤退变成溃败。

帝国海军：舰队在混沌能量肆虐的亚空间中艰难航行，导航仪纷纷发疯或自燃。

当他们遭遇黑色军团或钢铁勇士的舰队时，往往在数量、火力以及那不讲道理的亚空间优势下被撕成碎片。战舰的残骸如同墓碑，漂浮在被污染的星域。

阿斯塔特修会，星际战士们是帝国最后的尖刀，但此刻他们被迫分散在无数濒临毁灭的世界进行绝望的防御。

整支连队、甚至战团被混沌原体的主力军团包围、分割、歼灭。泰坦军团在佩图拉博的攻城逻辑或马格努斯的灵能反制下步履维艰。

即使是基因原体的子嗣，面对他们堕落父辈的恐怖力量，也显得力不从心。伤亡惨重，许多战团濒临灭绝。

战斗修女的信仰之焰在混沌的狂风中摇曳。她们无畏地冲向色孽的魔军、焚烧纳垢的造物、净化怀言者的祭坛。

但福格瑞姆将猎杀她们视为“高雅”的消遣，洛迦的恶魔在她们神圣的火焰中狞笑。

修道院要塞在钢铁勇士的炮火下崩塌。她们的牺牲悲壮，却难以撼动混沌的巨轮。

但所有死者的力量属于黛芙妮，黛芙妮将所有死者的灵魂带入黄金王座……

她与混沌诸神抢夺灵魂，与恶魔战斗，只是为了在泰拉上，她要与诸神决战。

而混沌大军抵达泰拉还需要一段时间，黛芙妮还有机会唤醒基里曼，甚至是联合所有能够联合的存在！

太空死灵、钛、人类、灵族、甚至是兽人，都可以为了这银河系团结，如果人类彻底灭绝。

黑暗之王与黛芙妮最终成为的邪神，会把银河系彻底摧毁，再也没有希望可言！

要么人类延续、要么所有物种陪着人类灭绝！

在神圣泰拉，人类帝国的核心，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亚空间裂痕的扩张让这颗星球也笼罩在诡异的光芒和不祥的低语中。

星炬的光芒虽然尚未熄灭，但已极度暗淡，如同垂死者的呼吸。

祂“看”到了卡迪安的陨落，看到了恐惧之眼的喷发，看到了黑色军团的旗帜直指太阳系，看到了祂那些堕落子嗣的恐怖力量正势如破竹地碾碎一切阻碍。

祂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混沌诸神那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杀意。

这不是叛乱，不是劫掠，这是一场针对祂本人的、蓄谋已久的终极猎杀。

荷鲁斯之乱的阴影，以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方式，再次笼罩了整个银河。

四神的意志在亚空间的狂潮中尖啸，目标只有一个——彻底终结祂的存在，让祂永堕虚无，让祂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这一切意味着泰拉直接暴露在亚空间的威胁之下。但祂更知道，坐在那里，等待毁灭降临，结局是一样的。

银河在燃烧，人类在哀嚎，最后的防线在崩溃。最黑暗的时刻已经降临。

祂，人类之主，将拖着这虚弱不堪的身躯，再次迎向祂的宿命，迎向那由祂堕落子嗣和混沌诸神组成的灭世洪流。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在最终的毁灭到来之前，发出最后、最璀璨的光芒，哪怕代价是祂的彻底消亡。

“父亲。”莱昂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死寂，却比寂静本身更沉重。

帝皇缓缓转过身。

“莱昂·艾尔庄森。”

“卡迪安…只是一切的开始。”莱昂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入深渊的麻木，“恐惧之眼…它不再是边界，父亲。它成了吞噬银河的伤口。混沌诸神集结了所有堕落的兄弟，这是自荷鲁斯大叛乱于凯前所未有的入侵。”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血块，“哪怕是现在的情报来说：佩图拉博碾碎了七颗铸造世界，莫塔里安的瘟疫让整个星区化作腐土。”

“福格瑞姆正在攻击国教世界，他把奥菲利亚主星的战斗修女大教堂变成了他的‘艺术展览馆’。马格努斯的巫术扭曲了现实，洛迦的黑暗布道让整个星系的灵魂都在动摇。”

莱昂抬起头，直视着帝皇眼中那摇曳的金色火焰，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

“星界军的防线像灰尘一样被吹散！帝国海军的战舰在亚空间狂潮中燃烧坠落！阿斯塔特…我兄弟的子嗣，成建制的战团在钢铁洪流、瘟疫魔法和恶魔狂潮中化为乌有！”

“基里曼还没有苏醒，而其他地区还有无穷无尽的虫潮，银河系…正在燃烧，正在腐烂，正在坠入混沌诸神张开的巨口！”

他向前一步，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

“接下来有什么部署？”

莱昂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质问。他并非质疑帝皇本身，而是在质问这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现实。

帝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斥责。祂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莱昂身上，那金色的余烬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过了许久，当莱昂那悲愤的回音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帝皇才缓缓开口。

“希望，莱昂·艾尔庄森，”帝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从未存在于唾手可得的胜利，或是无懈可击的力量之中。”

祂微微抬起一只布满细微裂痕的手，指向黄金王座的方向。

“它曾束缚我万年，却也维系了帝国万年。它代表牺牲，代表代价，代表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意志本身。”

帝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皇宫厚重的墙壁，投向了泰拉之外，投向了那片被战火和混沌撕裂的星空。

“希望，在克里格死亡兵团士兵明知必死，仍高呼帝皇之名冲向瘟疫行尸群的最后一刻；在卡塔昌丛林战士用砍刀劈向恶魔引擎的怒吼中；在一位无名星界军政委，在防线崩溃时引爆身上的热熔炸弹，与冲上来的混沌终结者同归于尽的闪光里。”

祂的目光转回莱昂，那金色的余烬似乎燃烧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希望，在于哪怕我们焦头烂额，却依然在调动每一分资源，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帝国边疆；在那些被恐惧之眼隔绝、孤立无援的世界上。”

“总督和人民在绝望中依然没有放弃抵抗，哪怕敌人是降临的恶魔；在泰拉上，每一个凡人，从最高领主到最底层的巢都工人，在天空被亵渎之光笼罩时，依然在恐惧中坚守岗位，维系着这庞大而脆弱的文明机器。”

帝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决绝。

“希望，在你，莱昂·艾尔庄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带着满心绝望，却依然站在我面前，问我希望何在的这个事实本身。”

祂向前一步，虽然身形依旧虚弱，但依旧是人类之主。

“混沌诸神想要我的死？是的。它们集结大军，撕裂银河，只为彻底抹除我的存在。它们看到了我的虚弱，看到了帝国的分崩离析。它们以为这就是终结。”

“不然的话，黛芙妮与我恢复之后，我们会终结混沌诸神。”

帝皇眼中那冰冷的金色火焰陡然炽盛，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能灼伤灵魂的纯粹意志。

“现在它们错了。只要还有一个人类在反抗，只要还有一个灵魂拒绝向黑暗屈服，只要我还能站在这里，希望就未曾熄灭。”

祂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莱昂，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绝望彻底点燃。

“卡迪安陨落了，但卡迪安的精神并未消亡！它转移了，莱昂。它转移到了每一个仍在燃烧着抵抗意志的星球，转移到了每一个举起武器的凡人，转移到了每一个奋战至死的阿斯塔特心中！也转移到了这里，转移到了泰拉！”

帝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虽然虚弱，却重若千钧。

“银河系到了最绝望的时代？是的。但这绝望，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正是我们战斗的理由！希望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莱昂。希望是选择！选择在黑暗中点燃微弱的火苗，选择在绝境中挥出最后的一击，选择相信，即使面对诸神，我们依然可以昂起头颅！”

祂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向的不是王座，而是皇宫之外，泰拉之上那翻滚着亵渎能量的天空，指向那正跨越星海而来的混沌灭世洪流。

“它们想要终结？很好。那就让它们来吧。让阿巴顿带着他的黑色军团，让佩图拉博带着他的钢铁洪流，让莫塔里安带着他的腐朽浪潮，让福格瑞姆带着他的堕落交响，让洛迦带着他的黑暗福音，让马格努斯带着他的灵能风暴，都来吧！”

帝皇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雷霆，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响，带着一种与祂虚弱外表截然相反的、足以撼动星辰的意志：

“这一次，没有黄金王座的束缚。这一次，只有我们。我们与它们之间，只有一方能见证明天的太阳升起。”

“莱昂·艾尔庄森，暗黑天使之主，我的儿子……”

帝皇的目光牢牢锁定着莱昂，那金色的光芒仿佛要烙印进他的灵魂。

“告诉我，你选择熄灭最后的火种，在绝望中等待终结？还是选择握紧你的剑，与这最后的、渺茫的、却无比真实的希望之光，与我并肩作战，直到时间的尽头？”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其他隐藏着的原体们注视着帝皇。

随之莱昂·艾尔庄森，暗黑天使的原体，狮王，在帝皇面前，单膝跪地。

沉重的动力甲砸在冰冷的王座阶石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他低下了那从不轻易低下的、象征着无尽骄傲的头颅。

“为你而战，父亲。”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会召集暗黑天使军团，将坚守泰拉之墙。直到最后一人，最后一息。混沌的狂潮……”

在黑暗中的圣吉列斯、安娜、福格瑞姆三个人他们无法召集自己的军团，圣血天使被大裂隙隔断了，而剩下两个原体的军团在混沌之中。

他们真的需要基里曼再一次以千军万马而来，来到这里拯救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