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咱们试试阳台by椰椰

神代彻一直觉得,未知的黑暗中,蕴含着某种魔力,诱人遐想,沉沦其中。

“那个……神代彻先生,您有在听吗?”

漂亮的房产中介新岛瑶香,站在老旧的木楼梯上方,拉了拉职业装裙摆。

神代彻这才收回注视着二楼走廊尽头的视线,抬起头来:

“嗯?刚才说到哪了?”

“……”新岛瑶香叹了口气。

若不是迫于公司压力,恐怕她打死都不会在三更半夜,陪着这个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除灵师,跑到这偏僻郊区的老破小里来。

“我是说,上任租客退租前投诉说,每到晚上,这房间里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们怀疑有脏东西,所以请您过来帮忙看一下。”

她推开二楼的一扇木质推拉门。

这是一间标准的六叠木地板日式阁楼房。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陈旧木材腐朽的干涩气味。

明明正值八月,东京最为炎热的时期,房间内却透着一丝刺骨的阴冷。

但新岛瑶香毫不在意,此刻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回去好好休息。

撇了眼腕表,已经午夜十一点三十分:

“神代先生,请问仪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神代彻没有理会她不耐烦的催促。

他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

视线最终定格在天花板上,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有听过,关于咒怨的故事吗?”

新岛瑶香俏眉轻挑:

“您说的是,那个由都市传说改编的恐怖电影?”

他该不会是想说,是电影里的虚构恶灵在房子里作祟吧?

神代彻点了点头:“嗯,很多都市传说,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

“……”

新岛瑶香本就是无神论者,听到这话,她更加笃定了。

这些个所谓的除灵师,真的都是一群装神弄鬼的神棍。

她面前这一位更是编都懒得编了,直接用电影情节来招摇撞骗了。

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

“行,我知道了,所以到底……”

没等新岛瑶香的话说完。

“咯咯咯……”

原本静谧的房间内,突然毫无预兆地回荡起一阵低沉的、似人非人的气泡音。

声音的来源,恰巧就是神代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凝视着的天花板方向。

但那上面,是一个十公分不到的狭窄夹层。

连大点的老鼠都进不去,就更别说藏下一个人了。

而且,那种惊悚怪异的声音,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制造出来的。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违背常识的状况。

“神代先生,这是……?”

“嘘!”神代彻脸色一沉,赶紧制止。

可为时已晚。

头顶上诡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

新岛瑶香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紫青色的手,正抓住她的小腿。

那明显是个非人的生物,她感觉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微微侧过头,顺着手臂看过去,祈愿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虚惊一场。

可事与愿违,余光瞟过去的瞬间,就与一双布满血丝,满溢着怨恨的眼睛对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以一种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极度扭曲姿态,在阴影中,面目狰狞地死死盯着她。

“啊!”

新岛瑶香感觉心跳几近骤停,本能让她赶紧逃离,猛地向后退去,可小腿被紧紧抓着,导致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后瘫倒。

就在即将跌坐在地之际,一个充满安全感的臂膀,将她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是神代彻。

只见他单手怀抱着惊恐之余的新岛瑶香,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符纸无火自燃,绽放出一簇妖异的蓝焰。

“阴阳式,灭!”

一声低喝,符纸被他向前掷出。

刹那间,一道刺眼的强光从他指尖轰然炸开。

幽暗的阁楼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紧接着,地上的诡异女人,爆发出的凄厉惨叫,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直至片刻,白光消散。

一切才重新归于死寂。

房间还是那个破旧的房间,仿若不过经历了一场极其逼真的噩梦。

只是小腿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在提醒着新岛瑶香,刚才的恐怖绝非幻觉。

她下意识地攥着神代彻的衣角:

“那个东西,去哪了?”

“已经暂时被压制了。”

接着,神代彻一脸遗憾地补充道,

“不过很可惜,那恶灵积怨颇深,与这房子融为一体,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彻底消灭。”

“那……那把房子拆了重建行不行?”

新岛瑶香光回想起那东西的模样,就感到后怕。

反正房子也老旧了,借翻新为由,公司高层肯定会同意。

“强行拆除可能会激怒它,将怨念扩散开,恐怕会让附近都受到牵连。”

神代彻笃定地说,

“目前唯一稳妥的方法,只能等我在这住上一段时间,慢慢地削弱它的怨念。”

“这……大概需要多久?”

“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

听罢,新岛瑶香有些为难。

日本除灵算是个半正规的服务类型,有规定的价格。

如果长达数年,将会是一笔极其恐怖的开支,公司绝不可能批。

但是把一栋有恶灵的房子闲置在这里,也始终是一个隐患。

“后续的费用,你不用担心。”

神代彻看出她的顾虑,

“我居住期间的租金,以及水电费,就全当是后续的除灵费用了。”

听到这个方案,新岛瑶香当然想立马同意。

站在公司立场,不仅事情解决了,还可以节省一大笔额外支出。

可相比之下,对神代彻来说,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发问:“神代先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神代彻微微一笑:

“因为既然我已经接手了,我希望有始有终。”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笑容显得那么温柔且真挚。

这一刻,时间犹如定格般。

新岛瑶香目光闪烁,怔怔地凝视着他。

对方明明就是个纯粹,且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自己却在一开始,对他那么不耐烦,还一度认为他是个骗子。

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还被神代彻紧紧搂在怀里。

她赶紧推开神代彻,从他怀里钻出来,脸颊稍烫:

“知、知道了,我会向公司汇报的,除灵完毕后,您、您跟我说一声就好。”

“那就麻烦你了。”

神代彻想起什么,将其中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她,

“还有,刚才你有可能沾染上了咒怨的气息,这个能保护你,请务必随身携带。”

“嗯。”新岛瑶香将那尚有余温的符纸握在手心,

“……谢谢。”

被神代彻送下楼后,新岛瑶香说道。

“这就……麻烦你了。”

她把房屋的钥匙、装着尾款的信封一起交给神代彻,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她也害怕刚才那恐怖的东西,但她也担心神代彻自身安全问题。

神代彻毫不推辞地接过东西:“放心吧,没问题的。”

话虽如此,但新岛瑶香仍忧心忡忡。

她拿出纸条,把自己的私人号码写了上去,塞到神代彻手里: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忙,随时随地联系我。”

新岛瑶香又叮嘱了几句。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男人一遍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记得有任何事情,一定一定要打给我。”

神代彻点点头:“会的。”

目送新岛瑶香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随手关门反锁。

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开始清点。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大门穿了出来。

紧接着,神代彻只觉身上一沉,脖子被一双藕臂紧紧勒住。

“你这混蛋,不是说好演戏吗?居然还下那么重的手!”

一道灵动俏皮的少女声音从耳边响起,

“本小姐差点就真的被你直接送去轮回转生了。”

勒住他的,正是刚才那个在楼上被他除掉的恶灵。

只不过,此时她早已没了那副怪异扭曲的惊悚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裙,容貌俏丽,甚至有些过分可爱的普通少女。

神代彻顿感呼吸困难,翻着白眼极力辩解:

“咳……你现在这不还活蹦乱跳,好好的吗!?”

“少来!你这家伙刚才绝对起杀心了,就是想趁机干掉我的对吧?”

“真没有……你听我解释……”神代彻感觉到脖颈上的手臂更加用力了,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闭嘴!”

“咚”的一声闷响,神代彻被少女按倒在地。

来不及挣扎,他的双唇便撞上一片温软。

视线里只有少女微闭的双眸。

但很快,一股蛮横的吸力从唇齿间传来。

体内的灵力,顺着相贴的唇瓣,被源源不断强行抽走。

十九年前,神代彻意外重生到这个人类与怪谈共存的世界。

幸运的是,他成为了这世界中赫赫有名阴阳师家族的后人。

就在他正打算大展拳脚时,阴阳师界却惨遭重创,他的家族也不例外。

醒来时,他就已经成了家族的独苗,且激活了一个【百鬼契约】系统,绑定了这个叫做伽椰子的恶灵。

从此无所依靠的他,不仅要在这个人类比恶灵更恶劣的社会独自生存下去,

还被这个没什么特殊能力,一天到晚只知道吸取自己灵力的恶灵附身。

现在的他只想搞钱,以及提升实力,把这个累赘给超度了。

“啵、哈~”嘴唇终于分离,神代彻瘫倒在玄关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是,走马灯?

伽椰子擦了擦嘴角的晶莹:

“喂,你这家伙最近灵力质量下降了很多啊,是不是太虚了点?”

“?”神代彻闻言,疑惑地看向还坐在他小腹上的家伙,

“我虚?到底是谁害的?”

话还没说完,伽椰子冷哼一声,撅起粉唇,作势又要扑上来。

神代彻赶紧用手抵住她额头:

“还来?再吸要死了。”

“我管你死活,你知道刚才我为了愈伤,消耗了多少灵力吗!?”

伽椰子抓住他的脸,拼命地往前靠。

“咚、咚、咚……”

两人僵持之际,客厅的落地钟,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强烈的不详预感涌上心头,伽椰子秒怂:

“嘿嘿,神代哥哥,我跟您开玩笑呢,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可神代彻的手背上,已经浮现出一道耀眼且诡异的咒印。

这是他【百鬼契约】系统的能力之一。

【规则二:咒令每天刷新,可命令绑定的怪谈做任何事,持续时间30分钟。】

【规则三:使用咒令时,不能让式神做超过能力范围的事。】

……

几分钟后。

浴室里。

伽椰子咬牙切齿地搅动着浴缸里的水。

咕,迟早要杀了那家伙。

水温合适后,她站起身,跑到浴室门口,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神代哥哥,水给您放好了,可以洗澡澡咯。”

“嗯,你先去我的行李箱,把我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吧。”

神代彻坐在客厅沙发上,轻轻吹了吹伽椰子刚泡好的热牛奶。

“好嘞~”

为了不被对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在这段时间里她只好尽量言听计从。

还有二十几分钟,再忍耐二十几分钟!

很快,伽椰子就回来了,把衣服放到浴室门口的篮子里。

接着乖巧地坐到神代彻旁边的沙发上:

“还有什么吩咐吗?神代哥哥。”

神代彻抿了一口热牛奶:“暂时没什么了,你休息一下吧。”

没什么事就给我解除咒令啊。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干坐了好一会。

为了打发时间,伽椰子忍不住开口找起话题:

“话说回来,我很好奇,之前的租客不是说这房子有恶灵吗?你正儿八经地把它除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大费周章地让我陪你演这么一出戏?”

神代彻摇了摇头:

“这栋房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恶灵。”

放下手中的牛奶,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来这之前,我就找到了之前的租客,了解了实情,

他是因为调到其他地方工作,希望退租,

但这家黑心房产公司却咬死是他擅自违约,硬是吞了他一大笔高额押金不肯退。

那租客气不过,为了报复房产公司,这才凭空捏造了房子有脏东西的怪谈,还煞有介事地发到了网上煽风点火,导致这栋房子彻底租不出去了。”

听完这番解释,伽椰子根据以往对他的了解,眼神逐渐变得鄙夷:

“你不会还从那租客手中,拿了封口费吧?”

神代彻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反问: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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