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易凡和柳青芜之间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柳青芜直勾勾地盯着易凡的双眼，想要从他的眼里读出一些他的态度。易凡也是用一种很玩味的眼神看着柳青芜。

“这是青帝应许的。”柳青芜解释道。

易凡摆了摆手，“你无需向我解释。既然这是青帝应许之事，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再说了，天元洞天之内，如果没有此处鬼市交通外界，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如此说来，在风火道人出现以前，或者说掌天城出现之前。从天元仙域获取气运游丝这门生意，便是柳家垄断的是吧？”

“没错。”柳青芜应承道。

“很好。”易凡咧嘴一笑，“我们有了更加坚固的合作基础。”

柳青芜蹙眉，“合作。”

“是的。”易凡指着自己，“原本我想着，用青帝传人的身份来获取和柳家合作的基础，但没有实质利益背书，终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现在按照你的说法嘛……”

“这气运游丝也是一门大生意，只不过现在被风火道人的掌天城抢走了。”

“如果能重新夺回，我想这也是你乐见其成的事情。”

柳青芜看着易凡，过了好一会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原谅我的无礼，我是守尸人，深知青帝的实力。我更知晓风火道人的实力。至于你的实力……”

柳青芜说得十分克制，言外之意也很明确。

易凡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柳青芜笑完。

“我可以助你，毕竟我的命运已经和青帝牵扯在一起了。”柳青芜斟酌着语句，轻启朱唇，“只是在瑶光，在柳家看来，只有最没有机会触摸大道的人，才会被遣来做守尸人。”

“在天元，我借着恶尸依凭，实力堪称天地第一人。就算是袁解神那种人，也只是我的玩具罢了。”

“但是出了天元，我也不过是一个结丹无望的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易凡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你会帮我，但柳家不一定。你在这里实力无敌，去了瑶光便不够看了。”

柳青芜惨然一笑，言语间有些寂然，“没错，便是如此了。”

她以花样年华，进入天元仙域看守青帝恶尸的残尸，自此难以返回瑶光仙域。为了镇守通道，约束天市仙域的人，所以她只能蜗居在鬼市之中，安心继承坊主之位。

对于天元仙域的土著来说，她是外来人。她又何尝不是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易凡这个穿越者，和柳青芜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特别是对这个世界的观感。

“无妨。”易凡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面前茶案上边写边说道，“你对瑶光仙域，掌天城，风火道人这些人或物有所了解，这对我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

“至于柳家不相助，也很正常。”易凡脑海中闪过了清净宗，闪过了苍云门。“时间能改变一切，青帝所留下的东西，总归会冲淡的。”

“当然，我觉得我还是有办法去解决的。”

柳青芜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是觉得易凡太过托大。就算她感知到了面前的易凡实力有所提升，可不过筑基三境，如何能灭杀合道境界的风火道人？更别说还有其麾下六仙，以及掌天城这一方势力。

易凡继续写着，嘴上继续叨叨叨叨，“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天真，你肯定也觉得我不自量力。”

柳青芜点头承认，“你不会是想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话吧？”

“不，船到桥头自然直，前提是要先上船。”易凡写完最后一笔，“就像出来玩的前提是先出来。”

柳青芜看着他茶案上的字迹，这是三句话。

“1、将情报收录在册。”

“2、寻一处戾气浓郁之处。”

“3、准备完毕，前往瑶光仙域。”

柳青芜不解道，“这是什么？”

“我的计划。”

“计划？”

“杀风火道人的计划？”

“就这？”

“没错。”易凡双手抱臂，“就这。至少开始的时候，只有这些。”

柳青芜看着易凡，忽然有些失神，随即哑然失笑，“好。”

易凡也笑了起来，其实他心里也只有一些设想，并没有完备的计划。但与柳青芜的交谈之后，他获取了足以补充计划的情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自然是越多越好。有了情报之后，剩下的就是实践了。

其中还有一处关键步骤，便是依托天魔，完善窍穴种魔大法。

根据易凡现在的情况来判断，将自己全身经脉窍穴全部种完魔珠之后，自己的实力应该会更上一层楼。虽然因为丹田内还存有真炁而无法结丹。但是每个窍穴都是核心的情况来看，去中心化操纵也可以弥补这方面的差距。

实力提升之后，他才有底气去瑶光探查，正式开始他的复仇之路。

当然，在那之前，他也要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易凡和柳青芜又聊了一些细节，他全部记下之后，发现时间也过了许久。

“暂时就这些，我先告辞了。”易凡准备离开。

柳青芜倒也没有挽留，而是取出了两个奇怪的东西。外形看上去像是某种贝壳类动物所留下的壳，“这叫应声虫壳，可以通过它来神识交流。”

“呃？什么电话虫？”易凡面色古怪地收下了应声虫。

“至于你说的戾气浓郁之所，怕是得去一趟极西之地古战场，那里灵气戾气紊乱无比，却也十分浓郁。比起瑶光仙域也不遑多让。”

“好”易凡本也有打算走一遭极西之地，如此倒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又寒暄了两句，易凡起身出门。

柳青芜忽然叫住了他，“对了，有个天魔跟随你们到此，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

易凡听到这话，浑身一凛。有那么一瞬，易凡觉得柳青芜察觉到了他身体内的天魔。

孰料柳青芜接着说道：“它应该畏惧我，所以不敢进鬼市来，只在洞外徘徊。”

易凡略略松了口气，“你是说，洞外？”

“是的。”

“哦？”易凡好像知道外面的天魔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