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令本来想的是,自己拿七成,给对方三成。
毕竟他出力,柳眠躺赢,拿七成不过分吧?
结果,柳眠在听完后,就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头:“好,我三就我三。”
秦元令:“……”
他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我说好呀。”柳眠一脸认真,道:“三七分,我拿三成,你拿七成。”
“反正三成也比死了好。”
秦元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讨价还价。
结果,对方直接答应了?
不但答应了,还把分成理解反了?
他秦元令看着柳眠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和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笨美人。”
柳眠立刻皱了皱眉:“你……你怎么骂人?”
秦元令笑道:“不是骂人,是夸你。”
柳眠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窘迫,而是因为那句“美人”。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人这么夸人的……”
秦元令站起来,摆手道:“行了,现在去拿卷宗,我在醉仙楼等你。”
柳眠愣了愣:“现在?”
“对,就是现在。”秦元令说着,就往外走。
“你还有两天时间,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柳眠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秦元令喊了一声:
“世子,谢……谢谢你啊!”
秦元令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夜色。
柳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三天了,她愁得吃不下睡不着,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结果……遇上贵人了?
随后,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管了,先拿卷宗要紧!
……
醉仙楼,二楼雅间。
桌上摆着七八道菜,红烧肉、清蒸鱼、酱牛肉、炒时蔬,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秦元令靠窗坐着,手里翻着卷宗,偶尔夹一筷子菜。
柳眠坐在他对面,抱着另一份卷宗,看得眉头紧皱。
“不对啊……”她小声嘟囔,“这尸体的伤口……为什么是斜的……”
秦元令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翻自己的。
柳眠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指着卷宗上的仵作记录,问道:
“世子,你看这里,说伤口左深右浅,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从最初的隔桌相对,变成了不足一尺。
秦元令低头看着卷宗,鼻尖忽然飘过一缕淡淡的香味。
不是脂粉的浓香,而是那种很干净,皂角混着一点点女儿家,体香的清淡气味。
他偏头看向柳眠。
此刻柳眠正皱着眉头盯着卷宗,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凑得太近,她胸口的衣襟,几乎要碰到秦元令的手臂。
秦元令忽然开口:“你好香啊。”
柳眠一愣,抬头看他。
秦元令笑眯眯的问道:“你用的什么胭脂水粉?”
柳眠的脸“腾”地红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凑得太近,赶紧往后缩了缩,又羞又恼。
“世子!”
“你要是讲案情,就好好讲嘛!”
秦元令没动,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就是在好好讲啊。”
“一边讲案情,一边夸你香,两不耽误。”
柳眠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真发脾气,只能瞪着他。
秦元令看她这副模样,更来劲了:“怎么,没人夸过你香?”
“世子!”柳眠声音都高了,“你到底讲不讲?”
秦元令把手里的卷宗,直接往桌上一扔。
然后,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摊开了双手,道:
“不讲了。”
柳眠直接愣住了:“啊?”
“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吗?”
秦元令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反正和我没关系。”
“到时候破不了案子,又不是我死。”
柳眠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凭什么帮自己?
非亲非故的,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柳眠缓缓低下头,咬着嘴唇,眼眶渐渐红了。
三天了,她为了这个案子,吃不下睡不着,到处查线索。
接货,什么都没查到。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如果还破不了案……
她不敢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柳眠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秦元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没了。
“行了,行了。”他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不逗你了,过来继续讲。”
柳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秦元令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还愣着干什么?”
“你难道是想等天亮不成?”
“哦!”柳眠捂着脑门,连忙又凑过去。
秦元令把两份卷宗,并排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记录:“你看,两份仵作记录,都提到同一个细节,伤口左深右浅。”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柳眠眨了眨眼:“说明……凶手是左撇子?”
“总算不是太笨。”秦元令点了点头,“再看这个,死者指甲缝里,有青色布料纤维。”
“青色布料不是普通百姓穿的粗麻,而是中等偏上的细布,凶手穿的是这种料子的衣服。”
柳眠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伤口有淡淡的药味。”秦元令翻到另一页,“仵作说是金疮药的味道,凶手在杀人的时候,自己身上也有伤,而且刚上过药。”
柳眠眼睛亮了:“所以凶手是个左撇子,穿青色细布衣服,身上有伤的人?”
“对。”秦元令把卷宗合上,“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城东枯井,但抛尸需要交通工具。”
“那种偏僻的地方,大半夜推着车过去太显眼,所以凶手应该住在附近,步行去抛尸。”
柳眠拼命点头。
“城东那一带,住的多是商户和账房先生。”
“青色细布衣服,说明不是穷苦人家,但也不是大富大贵。”
“左撇子,身上有伤,住在枯井附近……”
秦元令看向她:“你心里有没有人选了?”
柳眠愣了愣,脑子里飞快过着这几天排查过的人。